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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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天KTV的最後就是在大家的歡呼聲中迎來了一個三層的大蛋糕, 主元素都是巧克力和水果,蠟燭在已關上所有燈光的包間內晃的極具神秘感。

只不過真正的落幕是蛋糕大戰,在青春時期總有一種說法,生日蛋糕最大的作用並不在它的味道上, 而是被抓在手裏後扔人所產生的威力。

最後無人幸免。

一行人在衛生間裏進行了簡單的清理後才得以出門, 那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街道上早就沒什麽車了, 如果不是這邊的KTV和道對面的酒吧撐著, 這裏怕是連點人都難見到。

陸聞先是聞了聞自己的衣袖,然後十分嫌棄地看著彭琦:“你丫的是真下狠手哈, 整個包間裏, 屬我被你扔的最歡, 我外面穿了個外套, 裏面的衣服都能被你扔的奶油蹭上。”

彭琦不以為意:“玩不起?”

陸聞不服輸:“你才玩不起。”

邢沛若嘖嘖了兩聲, 突然眼睛冒出了亮光, 直勾勾瞧著路對面的酒吧門, 不懷好意地笑容爬上了臉頰。

她先是扯了扯劉野,在後者視線遞來的同時又打斷了彭琦和陸聞的小學雞式鬥嘴, 聲音歡愉了許多:“誒, 咱們去對面的酒吧玩會兒吧,這漫漫長夜,咱們現在就分道揚鑣得多無聊啊。”

蔣斯年攤了攤手沒什麽意見,但還是要看顧安溪去不去,顧安溪不去的話他就也不去了,彭琦也是如此, 全看寧安雯的想法,陸聞無所謂, 劉野沒發表看法,只是齊晴家裏催了好幾次,只能打車先走了。

顧安溪其實也沒去過酒吧,心裏是有點心動的,但屬實已經太晚了,還在糾結中,扭頭問邢沛若:“若若,你不是明天的飛機嗎,你也不怕起不來?”

邢沛若晃了晃腦袋,身子不自覺地往身後劉野的方向靠了靠:“沒事兒沒事兒,我有個特別靠譜的大鬧鐘,他會叫醒我的,我不會誤機的。”

劉野沒因為邢沛若的後退而跟著後退,只是低頭看著她似笑非笑了下。

大鬧鐘?還特別靠譜?

看來明天還真不能辜負她的信任。

不然還不得被生吞活剝了。

“嗯?大鬧鐘?”顧安溪懵了,“這和鬧鐘靠不靠譜有什麽關系,再靠譜的鬧鐘你關了不就完了?”

邢沛若沒想到自己的形容會引來顧安溪的追問,這下子連她也解釋不清楚了,只能想方設法跳過這個話題:“誒呀誒呀,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相信我,我肯定能起來。”

顧安溪看了眼蔣斯年,無奈地點了點頭:“行,走吧,但是說好了,你明天要是誤機了,別來找我算賬。”

邢沛若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那肯定的啊,誤機不怪你,不怪我,就怪大鬧鐘。”

顧安溪總覺得這句話有哪裏不太對,但也沒細究,帶著蔣斯年先往酒吧門口走了,而寧安雯那裏也決定了跟著過去,於是一行人就在邢沛若的坑蒙拐騙下相繼進入了酒吧。

劉野特地放慢了腳步,他心裏知道某個小姑娘肯定也會慢下來,於是兩個人就硬生生拖到了隊伍的最後。

快進酒吧的時候,劉野突然停了下來,垂眸看著不知所以的邢沛若,扯著嘴角笑了笑,一字一句重覆道:“特別靠譜的大鬧鐘?什麽時候買的?嗯?”

隱隱約約有些威脅的味道在其中。

邢沛若傻笑了半天,看著劉野依舊不移開的視線、不移動的腳步,只好連續嘆了幾聲氣,扯了扯劉野的衣袖,慢慢地晃啊晃、晃啊晃,小心翼翼地擡頭看著他,故作可憐的說:“是我語文知識太過於匱乏了,我就只能形容成那個樣子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過我這一次?好不好嘛”

劉野今晚也不知道怎麽了,偏生要咬著這件事情不放,語氣淡淡的:“為什麽不直接說是我送你去機場?”

為什麽不直接說?邢沛若晃著的手伴隨著這句話尾音的落下也停了下來,是啊,為什麽不直接說,若是單單是普通朋友關系,何必如此想隱藏起來。

可確實不只是普通朋友關系啊。

邢沛若慢慢垂下了頭,就是我喜歡你這麽簡單啊,在沒有宣出於口時,會下意識地將情緒隱藏起來,再下意識地躲過所有別人可能誤會又或者壓根不會誤會的語句,偷偷摸摸的,任憑那小情緒在心中作祟、再肆意蔓延。

可這要怎麽解釋啊,怎麽解釋貌似都不太合理,怎麽解釋都怕被追問,被追問得避無可避。

劉野意識到他的冒冒失失,往後退了一步,保持到安全距離,率先朝著酒吧裏走去,走了兩步見身後沒有意料之中的腳步聲,回身,故作無恙道:“你不是想進去看看嗎?還不跟上?”

即使是清吧也難以保證每個人都是正人君子,放她一個小姑娘單獨進去,怎麽也不會放心和安心。

邢沛若見劉野放過她了,深呼吸了一口氣,兩三步就追了上去:“走吧。”

就讓情緒繼續肆意生長吧,待到有一天按耐不住它,就任憑它長成參天大樹對著它心心念念之人,對著它想要保護之人說出那句藏匿於心很久的話。

或許只有三個字,也足夠勇敢。

這家酒吧是家清吧,格調和其他的清吧類似,裏面都是形形色色玩的開懷的年輕人,音樂也是那種又純又欲勾著人的情緒上下的曲風,比較吸引人的是吧臺裏正給蔣斯年和顧安溪調酒的小姐姐,酒紅色的卷發在燈光的映襯下張揚嫵媚,手起又落,嫻熟的技能又給這外表添加了不少的魅力增成。

邢沛若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挪不開腳步,身為顏控,面對這種極具魅力的小姐姐也很難把持得住,便也想著去湊個熱鬧,卻被劉野攔住了,她不解擡頭。

劉野拉著她往陸聞他們那裏走,走了幾步才慢慢說:“人家在那裏談戀愛,你去湊什麽熱鬧?”

“你沒覺得那個調酒的小姐姐非常有氣質嗎?”邢沛若有些戀戀不舍地回頭看向吧臺裏,下一秒又毅然決然扭過頭跟著劉野走,“你知道多少女生都想成為她哪個樣子嘛?”

“哪個樣子?”

“誒,就是比較瀟灑自信,隨時隨地舉手投足都散發著’老娘我最美’的那種氣質與自信,在小說裏這種人多半身上都是有故事的,可惜了,現實卻也不一定這樣,但還是很吸引人的,那種從內而外不受控散發出的魅力,是別人強凹和學不來的,反正我很喜歡。”

“……”

“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懂,你們這些直男的腦回路奇奇怪怪的。”邢沛若說了一通,也沒看劉野有什麽反應,反正這也是事先猜到的結果,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翹著二郎腿起開了一聽啤酒,皺了皺鼻子,“來酒吧喝什麽啤酒啊,陸聞你快去調幾杯酒過來。”

劉野嘆了口氣,隨後也跟著入座,細心叮囑著:“你少喝點,別真的明天起不來,你要是喝多了,我這個大鬧鐘估計也叫不起來你。”

邢沛若擺了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酒量隨我爸,好著呢。”

“行,那你慢慢喝。”劉野這回也不攔著了,就是默默地將桌子上的酒送遠了點。

誰曾想陸聞這一去,就見身後的服務員拿了兩個可樂桶跟著回來。

彭琦笑了:“讓你調酒去,結果你整了兩個可樂桶?那玩意賊難喝。”

邢沛若前一秒還說自己酒量好,那氣場就好像是早就把各種酒都喝過都無所謂似的,但後一秒就偏了偏頭問劉野:“可樂桶是什麽呀?”

劉野揉了揉眉頭,解釋道:“就是可樂配上威士忌,挺好調的一種雞尾酒但是挺難喝的,還容易上頭。”

“難喝為什麽還要喝啊?”

“因為陸聞腦子缺根弦。”

陸聞見這四個人都非常嫌棄眼前的可樂桶,撇了撇嘴,又拿來了兩個骰子扔在桌子上:“這可樂桶是懲罰,咱們五個玩擲骰子,每回合點數最小的玩喝一杯可樂桶,兩桶結束算游戲結束,怎麽樣,敢不敢?”

彭琦第一個就拒絕了:“不行,我家雯雯還是高中生呢,不行不行。”

“不行什麽不行,安雯就是晚上學了一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都成年了現在。”陸聞反駁,這也是他剛剛才知道的事兒,要不是門口的保安查年齡,陸聞還真在合計怎麽想辦法讓寧安雯進來,結果沒想到的是她已經成年了。

邢沛若沒喝過膽子也大了起來,率先拿著骰子開始擲,一個五一個二。

加起來是七,這個數字並不穩。

劉野又嘆氣,無奈只好跟上。

但直到四個人都輪完都沒有比七還要小的數字,劉野往後靠了靠,都已經做好了擋酒的準備了,沒成想陸聞直接認出來了兩個一,瞬間幾個人就笑翻了。

彭琦率先來幸災樂禍:“陸聞。你這就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活該啊。”

邢沛若特貼心的給他弄了一杯過去,笑:“謝謝你。”

陸聞看著桌面上的兩個二,開始懷疑人生,其實他也不太喜歡喝可樂桶,但是人生貴在挑戰,他也是想要坑這幾個人的,只是沒想到把自己先坑了。

咬牙切齒道:“沒!關!系!”

幾輪下來後還是陸聞喝的最多,一開始氣宇軒昂說著兩桶都喝完才算結束的組織者如今已經倒在了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還說些胡話。

邢沛若就喝了一杯就已然下了決定再也不要喝可樂桶了,真的是超級無敵的難喝,後來又輸了兩次,但都是劉野替她喝的。

“劉野。”邢沛若跪在沙發上慢慢靠了過去,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聲音也變得軟了不少,“劉野!”

劉野擡頭看著她,笑了笑:“不是說自己的酒量很好嗎?”

“是很好啊。”邢沛若乖乖的靠在沙發上,兩只手還不忘記拽劉野的衣服,像是在玩一個精致的玩偶,“我可沒醉呢,我跟你講,我可聰明了。”

“那你沒醉,這是喝酒壯膽?然後開始了自戀模式?”

“沒有啊,我一直這麽優秀。”邢沛若重新坐了下去,看著也開始耍酒瘋的陸聞,嘖嘖了兩聲,“陸聞的酒量也不行啊,劉野,你送我回去吧。”

劉野看邢沛若的意識還算清醒,應該是真沒醉,站起來把外套遞給邢沛若讓她穿上:“穿上吧,外面冷。”

“那你呢?”

“我抗凍。”

“……”

蔣斯年和顧安溪早就走了,劉野拉著邢沛若看了眼陸聞,對彭琦說:“陸聞就拜托你了,我先送她走了。”

“嘿!”彭琦氣笑了,“滾滾滾,你趕緊離開我的視線。”

其實外面的天氣也還好,但畢竟是淩晨,沒有太陽自然而然的溫度會低。

再伴隨著陣陣冷風,邢沛若剛走沒多久就打了好幾個噴嚏。

這個時間段道邊不好打車,連清吧裏面的人都沒剩下了多少。

劉野帶著邢沛若往大道上走,手機繼續發送著約車的訂單。

邢沛若伸了伸懶腰,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晚睡過了,有些困了。

想著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城市,突然還有些舍不得的情緒湧上心頭,榕市確實比海城好很多,但也忙碌了很多,生活的快節奏在空氣中都能感受到。

也不知道她的這份不舍得,是來源於還沒和顧安溪去逛街,還是來源於和眼前人相處的時間太少了。

畢竟這次離開後的再見面就是在申市了,而且兩所學校,平日裏沒有任何的交集,又能用什麽借口見面呢。

原來想念的滋味是這樣。

原來小說裏的相思入骨並非是戀愛腦的矯情,原來真會如此。

“劉野。”邢沛若輕輕喚他。

打車軟件上終於有值夜班的司機接了這筆單,劉野聽見聲音擡眸,自然而然的發出音節:“嗯?”

“回申市後,我可已經找你出來玩嗎?”邢沛若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她真的挺怕這份關系突然斷了,可又怕他瞎猜,又解釋道,“我是想著當面打游戲的指導效果會更好一些。”

劉野目光閃了閃,隨後很平靜地點了點頭,應下:“行啊,想出來的時候,你提前給我發微信說聲。”

邢沛若聲音又活潑起來:“劉野,你真好。”

劉野茫然了下他好在哪兒,反應過來的時候邢沛若已經開始站著閉眼養神了,他淡淡的笑了下,轉過身看著這漆黑偶有星光的天空,心想:真好。

這是她第二次說“你真好”。

其實他也什麽都沒做,他其實也沒那麽好,他不優秀也不出眾,性格不招人喜歡,原生家庭更是令人窒息。

這大概是第一次會有人用“好”來形容他、褒獎他。

就想著黑夜中的星星,人眼可見的星星大多是不發光的,它們通過反射太陽光才造就了自身的“光”。

謝謝你啊,邢沛若,至少你讓我知道原來我也是個可以被冠之“好”的人。

再俗套一點,你就是我的太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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