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罪惡荒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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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世界奪走人性命的方式,尹深仍是傾向於有兇手的存在。否則全靠虛無縹緲的選人規則,指誰誰死,違背了絕境中必含有生路的原則。

隨著剩餘的人數減少,便需要更加留心才行,尤其是清晨的高發時段。

尹深生物鐘十分貼心地提前將他喚醒。在清晨之際,而他才剛翻身,李陵舟便也緊隨其後的睜開了眼睛。

“天還沒全亮。”李陵舟小聲地說道,想把人摟回懷裏再抱一會兒。

“去衛生間。”尹深說著起身,才穿上鞋,李陵舟也跟上了來。

“幹什麽?”

“我也去。”李陵舟理所當然地說道。

尹深看了他一眼:“上個廁所而已……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粘人了?”

李陵舟堅持道:“第二天那姑娘就死在水池裏。”

原來是擔心他呢。

而兩人走出房間,還沒來得及到衛生間,就被鮮血攔住了去路,已經不用擔心危險了,看樣子今天的幸運兒已經產生。

是宮文的房間。

昨天他們六人小會還沒有散會的時候,曾經討論過行屍走肉臆想癥會選擇什麽樣的人作為匹配者,當時尹深還嚇卓亦簽讓他小心。

因為這病多半和腦子有關,恐怕會選一個腦子最不好使的。果然卓亦簽短暫地生氣之後便開始戰戰兢兢,想來對自己的大腦發育程度有點數,連睡覺時都特意戴了兩層帽子。

但是現在,大量鮮紅的血液從宮文房門處流出來,匯成一灘,像是某種不祥的地毯。

李陵舟避開那些血跡開了門,房間裏的氣味著實濃郁,差點把人沖一個跟頭。

姚程出事後,宮文便一個人住一間房,他的死亡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

宮文坐在椅子上,垂著頭,而血液就這樣滴滴答答地從他頭頂掉落在地上。

李陵舟走到某處便停住了,他拉住尹深,說道:“頭骨內……全空了。”

尹深如遭棒擊,難不成還真叫他烏鴉嘴給說中了,那卓亦簽豈不是死裏逃生?

不對,現在不是嘴隊友的時候,宮文是個小心的人,他一個人住,夜晚不可能不鎖門,而剛才他們一推門便開了,而血液也如此新鮮,想來兇手也是剛剛得手。

尹深環視四周,隨後沖進走廊,從對面的窗戶裏看見荒樓門口有個白色人影一閃而過,似乎也是剛進去。

他錘了窗框一下,要是再稍微早一點,再早一點點,就能看到那人是誰了。

“我去把其他人叫醒吧。”尹深說道。

十分鐘後,眾人睡眼惺忪地集中在案發現場,由於時間實在是太早了,大家的反應神經尚且遲鈍著,已經沒有前幾次那般驚慌。

“是不是少了幾個人?”尹深習慣性地點數,像只敬業的牧羊犬。

阿妙低聲說道:“少了兩個。”

有人打完一個哈欠,見無人發言,便小聲說道:“是我兩個室友,叫不醒,估計有起床氣吧。不管他們了。”

“叫不醒?”尹深皺眉道,誰會在這種要命的地方貪睡呢。

說話那人又道:“我也很心累,要不你去看看?”

尹深確實不放心,而進入他們的宿舍一看,這兩個人蜷縮在被子裏,而尹深掀開被子後,赫然發現他們身體僵硬,已經斷氣了。

“啊——”剛才還抱怨室友起床氣的那人嚇得滿頭大汗。對於他昨晚很有可能一直和兩個屍體共處一室,未免細思極恐。

“這是怎麽回事?”尹深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的話,我肯定,肯定不會再……”他驚魂未定,倒退著出了宿舍,再也不肯進來了。

尹深正納悶著,一個不起眼的小個子的男人淡定地走過來,他熟練地檢查了那兩人的身體,說道:“像是服用過量藥物導致的。”

“你……”

“我姓白,是個……”那人頓了頓,才道:“很多年前是個醫生,因為實在無法忍受消毒水的氣味,後來就做生意了,本事生疏,也就是隨意推測,你們也可以當做沒聽見。

還有,行屍走肉臆想癥,其實不是因為大腦出了問題,而是一種心理疾病。但是會影響到神經,而大腦裏神經最為豐富,可能這才是他死亡的原因。”

尹深心領神會,其實不是他一個人誤會,這兩個人總不可能是自己害怕到服藥自殺,那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投毒……

或許投毒人只是想讓他們的大腦功能暫時受損,以達到迷惑兇手的目的,只是用量沒有掌握好,反倒讓隊友在兇手到來前就撐不住了。

“藥物是從哪來的呢。”尹深道。

沒有人回答他,但是大家都默契地看向荒樓,來路不言而喻。

又多了三具屍體。

六人小分隊聚首在房間裏,神色都有些慘淡。現在不用掰手指頭都能數的清楚,存活的除了他們之外,就只剩下了阿妙、半個醫生老白,以及死去的那兩人的室友——

至今沒人知道這男人叫什麽,他內向的有些過頭了,連跟他說句話都從臉紅到耳根,還總是避著人走。

他跟所有人都不熟,游離在隊伍之外。

而形勢的嚴峻之處就在於,目前還剩六層樓,六個死亡額度,刨去從未進入過荒樓的阿妙。也就是說,他們六人中間至少會死四人。

除非他們不用鑰匙開門,或者……開門後在明天清晨之前將燈點亮。

尹深思前想後,仍舊拿不定主意,那串鑰匙格外地刺眼,沒人知道,用它打開的是真相還是地獄。

尹深說道:“還有內鬼,現在變成三選一,你們覺得是誰?”

他看向嵐花雪,這姑娘在這方面更敏感一些,但是嵐花雪卻說道:“不一定啊,有可能是三選一,也有可能內鬼已經下線了呢。”

“會死嗎?”

“嗯,即便死在了這裏,我也依舊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沒有太大區別。畢竟第二世界裏,死亡只是換了種存活的方式。”

“那……這個世界被點亮後,他會活過來嗎?”

“如果是打工制,被安排進來的,會受到制度保護,脫離世界後仍舊活著。但是如果像我們一樣,主動進來解鎖的,那麽死亡就是死亡。”

李陵舟神情有些凝重。

“叩叩叩。”

有人敲門。

李陵舟收起鑰匙,胥闕開了門,是阿妙和那個內向的男人,男人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

胥闕朝外看了看,白醫生沒來。

把人放進來,阿妙說道:“我就直說了吧,畢竟現在就只剩我們幾個了,我想,我們有必要團結起來……”

“是麽?”牧承也道:“那怎麽沒把白醫生叫來。”

阿妙猶豫片刻,抿唇說道:“我故意的,白醫生他有問題。”

尹深擡起頭來,眾人看向她,等待著她說下去。

“這裏只有他是醫生,只有他知道四樓那病癥是什麽、還有對應的能起作用的藥物,給那兩人下毒的,一定就是他。”

牧承也皺眉道:“如果是他,也沒必要今天早上上趕著承認吧?這跟自爆有什麽區別?”

阿妙道:“賊喊捉賊啊,就是想讓我們看到他的價值,一舉兩得唄,主要是昨天的食物和水都是我帶回來的,我回來後最先遇到了他,他還幫我拿著水,分發給眾人,一定就是這個時候他在水裏動了手腳。現在他又一個人進了荒樓,剛才還試圖拉小黃一起,幸好我看見,把他帶過來了。”

小黃靦腆地笑了一下,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李陵舟站起來,似有若無的目光瞟過阿妙,阿妙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整個人都有些緊繃。

“也好,我們也剛分配好今天的任務,”李陵舟把鑰匙拿出來故意晃了晃,說道:“一會兒我們就要去把所有樓層都打開,不論成敗,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啊?”阿妙怔住了,她也是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展開,但馬上又有點幸災樂禍道:“你好厲害,幸好我們來找你們。”

“行,那一起進去吧。”

李陵舟說完便走,尹深了然,緊隨其後。

而就在此時,他忽然又看到了窗外田野上,那熟悉的白色扭動的身影。

白魂?

消失了整整兩天,終於又出現了,難不成,又要有小孩子被拐帶了嗎?

尹深心念一動,他故意等阿妙磨磨蹭蹭找不出借口,才說道:“我看要不然這樣,阿妙,你剛才也說了我們要團結,現在畢竟人手不夠,有一個重要的任務想麻煩你們兩個,荒樓裏交給我們,你們去一趟稻田。”

阿妙連聲說道:“可以的!但是——去稻田做什麽?你想要稻米嗎?”

尹深朝大家勾了勾手,指了指窗外的那個白色的稻草人。

“臥槽——”

除了他倆,其他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胥闕感嘆道:“這就是他們說的白魂?長得有點潦草啊,這不就是個稻草人嗎?”

尹深道:“但是卻會忽然消失,我跟李陵舟去看過一次,只找到了很多腳印,阿妙,據說白魂專門勾引小孩子,趁著它現身,你們去找找看,有沒有線索。”

“明白了,我們這就出發。”阿妙說道,像是生怕他會反悔一般,拉著小黃離開了。

牧承也有些擔心:“這麽重要的線索,確定要給他們倆?要不然我……”

尹深搖搖頭,說道:“更重要的在樓裏,如果這個世界是一道題目。雖然答案在白魂身上,但是解題步驟全在荒樓裏,難道你不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嗎?”

牧承也還是擔心:“但我們真的要一次性把門全部打開?太冒險了吧。”

“詐他們的,看看狐貍是不是會露出尾巴,”尹深對李陵舟說道:“你也是這個意思吧?”

李陵舟微微點頭。

尹深又道:“不過今天要辦的事情著實有點多。”

李陵舟說道:“今天五層是自然開放的,胥闕你和嵐花雪拿鑰匙把六層也打開,然後制造點大的動靜,把護士引走,尤其是地下室的護士。”

他繼續對牧承也和卓亦簽道:“引走之後,你們兩個去檔案室。”

“啊,太黑了啊……”卓亦簽哀嚎:“為什麽?有用的檔案不都在這了?”

李陵舟道:“不,還少了重要的一環,你們去找這些年來有沒有出院的人。”

“出院的人……”卓亦簽重覆了一遍:“那你們倆……”

“我們去鎮子上,”李陵舟活動了一下手腕,道:“綁架鎮長。”

“啊?!”

或許是李陵舟的神色過於篤定,以至於眾人錯愕之後也便接受了這個大膽地決定。

胥闕出發前還問到:“老大,要不你給我個準信,這道題你是不是已經在腦子裏解出來了啊?答案是什麽呀?好歹別讓我提心吊膽啊。”

李陵舟成竹在胸,卻沒說話,胥闕又轉向尹深,之間尹深神秘地笑了笑,說道:“別問啦,我們不知道。”

胥闕捶胸頓足地無語道:“拿我當傻子啊。你兩口子這樣子能是不知道的嗎?不過既然已經有答案了為什麽還要我只開一層啊?我們一口氣全開了看看,不好嗎?一層一層的好像在剝我的好奇心一樣!”

“噓,嵐花雪都已經走了,你不趕緊去追?”尹深說道。

他知道,李陵舟已經把持住了局面,所以既然現在一切都攥在手裏,那麽其實可以在危險可控的情況下延長這個世界的時間,至於為什麽……

“兩口子?”卓亦簽悶悶地聲音忽然冒出來,他皺著眉頭說道:“他說誰呢啊?”

牧承也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哥們,你能活過昨天,一定要好好感謝宮文。”

卓亦簽:?

牧承也把他拽走了一段距離,卓亦簽才又說道:“哎不是,我怎麽覺得你剛才罵我呢?”

“沒有,你多心了。”

“那為什麽不讓我把話說完,我還想問尹深……”

“噓,抓緊時間。”

“我……”

“別說話了,太吵了。”

“呃……”

“不是,我是想說,咱倆沒拿手電筒。”

“呃……”尹深雖然說著話,但一直也在留意著白魂的動向,阿妙和小黃腿腳慢,又是光天化日,得躲著鎮子上的人,想必到那邊也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也不知道白魂會不會等那麽久。

而奇怪的是,白魂一般都是夜晚才出現的,除非,白天……

“你說,新開放的五層,會不會也有小孩子生活著啊。”

李陵舟沒回答他,反而忽然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讓你朋友知道?”

“啊?”尹深一楞,轉身撓了撓頭,說道:“沒必要說吧……”

然後他看著李陵舟忽然淩厲起來的目光,趕忙解釋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不太好意思講。但我不會避諱,等他哪天自己悟到就好。”

沒想到大佬還怪在意名分的,尹深心裏偷笑。

而李陵舟卻道:“是麽?不避諱?那我現在就能讓他‘悟’到。”

說完拉了尹深的手向外走,尹深忙說了幾句冷靜,幸而李陵舟也只是跟他鬧了一下,眼下還是正事要緊,畢竟他們倆的任務最為艱巨。

希望鎮長能乖乖地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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