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關燈
聖誕前的最後一晚,當我走出魔咒課教室,整個霍格沃茨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聖誕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只有拳頭大小的小精靈們在天花板上齊齊飛舞。我看了一會兒,這才明白走廊上的點綴和它們不無關系,我甚至還見到幾個調皮的一年級生為小精靈“遞送”彩帶——至於他們如何將小飾品扔給小精靈,而精靈們又是怎麽回敬的,這都不重要了。

惹人厭的詹姆斯和西裏斯拖著他們引人註目的行李箱,滔滔不絕的跟隨我從教室到禮堂:“月亮臉,你為什麽非得呆在霍格沃茨過聖誕,跟我們回去不好嗎?”

我抱著書本小心翼翼的避過這些橫沖直撞卻蠻不講理的小精靈:“每年都是老套的社交舞會,還有‘一點都不介意我是狼人’的‘善良’小姑娘,我除了期待今年能有與眾不同的聖誕大餐外什麽都不能做。”

“原來是這樣。”詹姆斯嘆息的走在我邊上,順便甩走某個報覆心思極重的小精靈,“媽媽如果知道你是這樣看待她精心準備的聖誕舞會,她一定會分外傷心的。”

明知道這個可憐蟲頭頂著壞蛋頭兒詹姆斯的名字,我還是會按照他的思路去設想那位和藹可親的波特夫人露出傷心的模樣。

“尖頭叉子,別總是拿夫人說話,對此我已經生出強大的免疫力了。”我不會忘記有一年夏天,我是如何看著闖禍的詹姆斯面對波特夫人的攻擊只有抱頭鼠竄的份兒。

詹姆斯一聳肩膀,對西裏斯露出一個“我媽媽已經失去作用,一切都靠你解決”的表情。西裏斯示意他稍安勿躁,我們三人難得沒有吵吵鬧鬧的走過一段清閑的小路。在經過禮堂的最後一個轉角處,我看到了喬安和一個斯萊特林大聲吵架,兩人在為這個地方究竟是放金紅色還是銀綠色飾品而差點決鬥。

那個斯萊特林我印象不深,他看見我們三個到來卻露出了一種老鼠遇見貓的神情。最後,喬安得意的把他準備的東西掛上,金紅色的彩花一直從天花板垂到地上,路過的人無不讚嘆格蘭芬多的……神奇品位。

我止不住的抽搐嘴角,但是我身邊的兩位好友十分滿意,在他們看來這個節日無疑進入了格蘭芬多的節奏。

我忍不住打擊他們:“你們知道嗎,狼人的耳朵很敏感。每當你們沖鋒在‘與黑巫師後備團戰鬥’的前線,我總能聽到人們對格蘭芬多的評價——鄧布利多應該在霍格沃茨開設一個格蘭芬多幼兒班,專收多動癥、妄想癥、幻聽癥的小朋友。”

多動癥、妄想癥、幻聽癥的詹姆斯和西裏斯:“……”

我滿意的進入禮堂,這裏的裝扮推翻了以往我對這座樸實無華的城堡的印象,往日群星閃爍的天花板在每個分院相應的位置變成了他們的徽徵,懶笨的獅子、聰明的獵鷹、敦實的幼獾以及嬌憨的胖蛇。

分院之間的竊竊私語大多都是對今晚的裝飾呈茫然撓頭狀,女生們倒是大大方方的仰頭嬌笑。

“我敢說這一定是鄧布利多的主意。”只有這個瘋瘋癲癲的老人才喜歡把所有正常的事情推向奇怪的軌道。

詹姆斯叉了一個雞腿,滿足的深吸一口氣:“誰讓他是頭兒呢。”一口雞肉下肚,“萊姆斯,我敢肯定媽媽做的火雞比這個好吃一百倍。”

他還沒放棄勸我和他們回家的想法,看著不遠處的伊萬斯我忽然有了一個想法:“詹姆斯,伊萬斯知道你每年和多少名門淑媛來往嗎?”

“咳……”正吃的開心的詹姆斯臉色漲紅,那塊未經咀嚼就滑入食道的雞肉讓他痛苦萬分的趴在餐桌上,“你、你別瞎說,咳咳……別告訴莉莉。”

西裏斯同情的為他滿上一杯果汁,他本人則默默吃掉火雞之外的餐點,之後整個晚宴我們都維持著相親相愛(?)的和平局勢。

直到禮堂裏的人紛紛散去,我再三確定了西弗勒斯有好好飽吃一頓才被另外兩人架著回寢室。我坐在被家養小精靈們重新置換過的床鋪上:“嗨,我以為你們今晚就會乘坐最後般特快列車出發。”

詹姆斯放下行李箱走上來:“我們不放心你們兩個人留下。”

“兩個?”我巡視一周,恍然記起我似乎很久沒有看到蟲尾巴了,“彼得也會留下來?”

“是的,今天的決定。”西裏斯從我桌上找出活點地圖,那張起初讓我們火熱的羊皮紙上堆滿了我們整晚制造的垃圾。西裏斯將清理幹凈的地圖點開,整座城堡毫無防備的向我們展示所有人員的變動。

彼得的小墨點位於三樓弗萊裏教授的辦公室:“他被關禁閉了,在放假前的最後一個晚上?”弗萊裏同樣在辦公室裏,我有點憂心彼得在這位行為舉止相當不協調的教授身邊會出事。

“弗萊裏不是一個愛遭罪的人,但他整晚都沒跨出辦公室一步。”西裏斯皺起眉頭思索一陣,隨即煩躁的搖頭,仿佛在否認什麽可怕的事實,“我本來想警告他離弗萊裏遠一些,這家夥可不是好人。”

這一點我第一天見到他就察覺了,為此我還遭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扣分。

詹姆斯扯走吸引了我倆註意力的羊皮紙,然後神色緊張的看著我:“萊姆斯,我發誓我對莉莉是真心的,在我沒有追到她之前你不能隨便傳播流言。”

我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你應該和夫人早點打好商量,要不然下次就不會是社交舞會而是給你弄一個未婚妻什麽的。”

詹姆斯沒有想到事情還會惡化到如此地步,我和西裏斯則被他震驚的模樣逗笑了。待他反應過來,倒黴的人就變成了我,在他們兩個的主導下,我必須對著梅林起誓,刺激的、冒險的、有趣的事情一定得和他們分享,有活點地圖在手請盡力送幾個斯萊特林給費爾奇做聖誕禮物,最重要的是不能和西弗勒斯獨處。

第一條我樂意之至,第二條在第三條不成立的情形下我可以答應,第三條若被強制要求,那麽前兩條作廢。

詹姆斯和西裏斯默契的閉合耳朵,權當沒有聽見我的鄭振說辭。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四)

天亮,我從睡夢中醒來。闖入我視線的是褐色略顯淩亂的天花板,與我每天早晨必然見到的銀綠色帳頂全然不同。潛移默化中,我對周身任何異常的動靜分外敏感,即使仍然困頓,我還是本能的呆在原地。

好一會兒,昨晚進入沈眠之前的記憶才紛沓而至:我在尖叫棚屋,第一次看見如此焦躁不安的萊姆斯,也第一次看見如此可愛率真的萊姆斯。近一年的窺視,我對他的另一面了如指掌,這個兇惡猙獰的面容下潛藏著一顆溫潤善良的心。

我側過頭,淺淺的註視著早已恢覆人形的他,當視線觸及那身我親自為他換上的衣服時,萊姆斯動了。

來不及細想這次悸動的根源,我有些生氣,即使如此疲累,他依舊堅持這個該死的早起習慣。按捺下心底的咒罵,我迅速閉上眼睛放空思緒,一如我多年來的習慣。

讓我不適應的是萊姆斯盧平竟然有“慢慢看”的準備,被一個人如此盯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的大腦當然放空了,因為我的思維仿佛有了他自己的主張,萊姆斯看到哪兒,他就流到哪兒,假設他是詹姆斯波特或者西裏斯布萊克中的任何一個,我會以為我被施放了“熊熊火焰”——很熱。

這使我不得不用上對待別人的態度:“看夠了沒?”

“沒。”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而這個發現導致了另一個失控的結果:“下個月圓之夜,我來找你。”我在主動邀請他,不過他的反應令我惱火,這個白癡竟然在我提出邀請時發呆,而我竟然會邀請一個白癡!

最後,萊姆斯追上來了,過程雖然不盡如人意,但是我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之後的時間對我來說是最煎熬的,鄧布利多通篇廢話,弗利維通常見不到他的身影,魁地奇漫天交通事故。

我煩躁的寫好自學申請書,當羽毛筆劃下最後一個符號,我忽然間想到了萊姆斯,他肯定會對這個問題好奇萬分。我掏出魔杖,將這封醞釀許久的申請書粉身碎骨,我想我該去一個地方透透氣了。

給自己施展了一個幻形咒,我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以往我習慣於宵禁前出發,那時候當然不會有教授來阻攔。而現在,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都能令我窒息,真不知道那個白癡五年來是怎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夜游的。

我嘲諷自己原來也有膽小的一面,下一刻又大膽的從弗萊裏身後穿過。糟糕的是,我緊張的步伐帶起了一絲微風,而他察覺到了。

幻形咒不是隱形咒,它帶來的魔法效果只是將人的膚色和衣物同周身的景色融為一體,就像房子裏的壁虎。我把自己的身體貼近墻壁,同時放輕呼吸,放空大腦。這個方法有點用處,弗萊裏果然困惑的放慢腳步,他遭到了眼睛的欺騙。

但危險還沒過去,這個人的直覺敏銳的不像一個人類。

我開始為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夜游哀悼……沒有人知道墻壁是怎麽消失的,就在弗萊裏逐漸逼近的時候,一只手將我拽入黑暗中。我很確定,弗萊裏看見我了,或者說他看見我留下的漣漪了。

那個同樣隱藏身形的人帶著我跑過一條很長的密道,弗萊裏沒有追出來。夜晚的清風不斷由外向內,吹進我的眼睛、鼻子和衣領,這也讓我知道了他是誰。

萊姆斯盧平,這個剛剛獲得格蘭芬多王子稱呼的人,他發現了我,帶我離開足以讓我被關禁閉的危險地帶。

僅僅一個白天過去,他就讓我感覺到了詹姆斯波特無處不在的存在感——我對他的新發型嗤之以鼻。但是,我同樣被他的頭發吸引了,低調的灰色卻有不易察覺的溫柔。我嘗試著勾起一縷發絲,近乎透明的顏色便緊緊纏在我的手指上。

我不滿的握住被忽然放開的手,如果他喜歡撒謊,那就用聖誕的節日交換滿是漏洞的謊言吧,至少我還可以期待那個將要到來的節日。

在其他人苦惱怎麽應付O.W.Ls年,甚至連斯萊特林們都在悄悄購買玩笑佐料的時候,我由衷感謝繁忙的作業生涯。因為我偶爾的一次擡頭便能發現時間已然快速向前奔跑,白色的雪花昭示著聖誕的來臨。

匆匆扔下羽毛筆,我把就近的衣物全部添到身上,這裏面還有萊姆斯送的手套。離晚宴開放還有一個小時,而這一個小時決定了我一年來所有的成敗。

這座城堡有一座有求必應屋,位於八樓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它的出現輕松解決了我的很多難題,比如我需要一個安靜的魔藥室。墻上突兀的出現一扇光滑的門,門內我親自架設的秘銀坩堝裏正冒出一個個深紫色的水泡。

沒有一本書,哪怕只字片語提到過如何解除狼毒,這就是這份藥劑的根源。我從來不掩飾我在魔藥上的天賦,但是我也從不認為現在的我能夠超越斯拉格霍恩教授。狼毒對至今的魔法界來說仍然是一個謎團,因此,目前的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尋求能夠讓萊姆斯獲得一個平靜的夜晚。

一年多的時間,我計算了數千張的配方、公式,從失敗中汲取經驗,而今晚將會是最後一次實驗。

從口袋裏取出這個月交換來的白色月長石,將它細細磨成粉末,月長石的魔力能使人獲得感情的平靜和鎮定,是同類藥材中最溫和中性的魔法材料。在紫色水泡趨近於零至一時,我把它們放入了魔藥中。

下一刻,坩堝內的深紫色魔藥再度沸騰,淡紫色的水霧逐漸彌漫整個有求必應屋,也迷糊了我的視線。我有些頹敗的坐倒在地——在我的最終設想裏,這副藥劑在月長石的粉末投入後,應該是毫無波瀾的,而這已經是我最後能想到的辦法了。

窗外,天色已黑,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的雪花。

此時,火焰已被我熄滅。

聖誕晚宴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糾結了很久,究竟是寫萊姆斯還是寫西弗勒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