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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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承錦道:“你不覺得那馮二小姐似乎對我既反感又好奇。對我好奇這一點先就不說了,她今天邀我過去,好像就是專門為了見見我,看一下我這個人如何,既沒有打聽我們的來意,甚至連應付都很隨意。但我們從前又沒有什麽交集,馮二小姐對一個從沒見過面的人又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怨恨,而且她那樣子,就好像完全是我得罪了她一般……”

他偏著頭道:“我從前沒有和她打過照面,不過陸世玄倒是少不了應酬地方上的頭面人物,我記他還同我分析到過馮家。去年那幾個月裏,馮二小姐會不會和他見過,然後……”

天麻楞了一楞,苦笑不得地道:“主子你別胡思亂想了,郡馬他雖然……有些事對不住你,但他也不是那種人。”

“我又沒說他們怎麽地,你讓我把話說完。”燕承錦便沒有就此打住,卻也不是要追究的意思,反而有點好奇雜在裏面:“然後芳心暗許,她因為對陸世玄有點意思,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討厭我,你別不信,我直覺八九不離十就是這樣的原因……”

天麻覺得他主子實在跟以前不大相同了,這種男女愛慕的事情他連聽的興趣也沒有,可現在他都會胡亂琢磨還好意思偷偷跟自己商量起來。但天麻覺得這種商量裏還是八卦的成份居多,而且八卦的對象還是他自己的丈夫,雖然那位郡馬與燕承錦相處的時間不長,其中某些考量更勝過感情,也做過些對不往他的事,但那畢竟名義上還是他的郡馬。想起來當初青桐的事情弄出來的時候,他是十分憤怒受傷的,可曾幾何時,他能夠這樣不帶憤懣地琢磨起陸世玄的桃花債還能這樣平靜坦然地談論了?還說得十分篤定,就跟他有多豐富的感情經驗似的。

“主子你難道就不生氣了?”這種變化天麻也不知是好是壞,但他不知不覺間就把這話問了出來:“白天你和姓馮的見面的時候,你居然還對著她笑來著!”

“那時候我還沒想到她為什麽討厭我。”燕承錦想了想,他這時情路雖不算十分順遂,他倒也知道滿足,心懷不由得寬容高遠了許多,看待事情時也會多出幾分平時沒有的旑旎心思。一個多月前他還身在陸家時所經歷的那些變故,他都不很少會去回想了,此時竟像是過去了很久一般,。當時的滿腔的沈重的憤懣與不甘,到如今他似乎也沒有那麽在意了。

他微微地笑起來,用一種十分淡然的口氣輕輕道:“郡馬一表人材,又頂著狀元的榮耀,讓人生出些慕少艾的情懷,也算不得什麽。”他不禁想了想,如果他遇上林景生的時間能再早一些,陸世玄的人生能夠與他無關,或許就不會陸家就不會是今天這樣的局面。

又想了一想,若他不是幸之又幸遇上了林景生且兩人情投意合的話,現在自己應該還深陷在陸家種種是非當中不能釋然,不一定能有今天這樣超然灑脫的心態。他自己是一路經歷坎坷走過來的,深知那般身不由已情非得已的滋味,對待別人時,心態上也就寬容了許多,要是馮二小姐當真是看上了陸世玄而對他心存不滿,情之一字發自於內心,反正小姑娘的惱恨並沒有對他迼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他卻是不該像方才那般覺得好笑而態度輕薄。

他神色稍稍端正了一些,天麻不知道他想到些什麽,在一旁小聲道:“你今天還說她是母老虎呢,郡馬那樣的斯文人,怎麽也不會看上她……”

燕承錦笑了笑,沒再說什麽。想來馮二小姐潑辣幹練,陸世玄性情溫文包容,這兩人湊在一起倒未必不能夠互補,不過現在全是他暗中揣測,這是全無根據的事,也就能和天麻等人私下裏說說,傳出去是要壞人家名聲的。不過若真是這樣,那他要不要看在陸世玄的面子上,對馮二小姐那些小脾氣退讓也就是了……

但她家這位自投羅網的隨從,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衛徹雖然不是專門學過刑罰,收拾人的手段卻還有,這人一介武夫沒有多少心計的樣子,給他點時間,軟硬兼施之下未必不能從他口中套出話來。若只是他混入馮家以此作為掩護,並非受馮家指使的話。他也不介意擡一擡手不把馮家扯進來。

不過對於西陵不遺餘力的追查明達的下落這一點他也有些不解。塔澤暴起發難之時,將國內對他有所不滿的勢力都殺得幹幹凈凈,再無反對他的聲浪,如今地位鞏固得很。就算明達的父親曾是最有希望繼位的王儲,從名義上來說明達也有王位的繼承權,可這麽一個已經是無權無勢的只有五六歲大的小孩子,又無人敢支持他,對西陵來說實在連個小浪兒也翻不起來。當時本著斬草除根的打算要至人於死地還好說,但明達都已經逃得夠遠夠久了,在西陵百廢待新一片忙碌之時還專門這麽盯著不放,實在是多餘了些。

燕承錦之前也問過明達,但明達只知道害怕,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本來就到了半夜,他又想了些事,難免就睡得晚了些。等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午。

本來他們只打算在這鎮上住一日就走,眼下出了這樣的事,索性也不急著走。

昨天捉到人是在林景生離開之後,正好錯開。燕承錦把這事告訴他,又見左右無人,悄悄又把他昨天對於馮二小姐的一番猜測和林景生略提了提。

林景生在人情世故這些方面又更比燕承錦見識得多,仔細回想之下,也覺得馮小姐別無他意,那些舉動裏倒像是存了拿她自己比較和掂量的心思。

想了一想,也拉著燕承錦學他一般俯耳低聲笑道:“你怎麽沒想過從前你還是親王的時候,他曾經傾慕你的名聲,可後來你出了事還成了親,那馮小姐是心高氣傲到人,想到自己會對一個哥兒心生仰慕甚至還有過別的心思,她如何不惱羞成怒。有怨氣就不足為奇了。”

燕承錦倒確實沒往這上頭想,說起來敢這樣提及他的哥兒身份還這樣談笑的人,也就只有林景生一個。一開始燕承錦總有些不自在,但林景生心下明白這個身份畢竟是燕承錦將要一輩子面對下去,倒不像別人一樣避之唯恐不及,他只是不曾太多避諱,既不是刻意提起,也不像別人一樣小心翼翼,仿佛這一切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燕承錦和那些自小順順當當沒有像男子一樣在外奔波行走的哥兒有什麽不同——當然眼前這位膽子大些想法多些而且想做就做,但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如此幾次之後,燕承錦明白他的用意,也能慢慢地適應了一些。

但燕承錦身份未明之前,或許由於這個原因,他那時候無論對男還是對女都不曾有過什麽特別的想法,更不要提有女子曾傾慕自己這種事,燕承錦到現在都沒有想過。這時被林景生開了個這樣的玩笑,一窒之後,臉刷一下變得通紅,一時都有些手足無措起來,結結巴巴道:“這,這怎麽可能!”

林景生哈哈笑,輕輕拍拍他的背道:“我就是隨便猜的,不是就是不是。”頓了頓又問起那名隨從來,想了想對燕承錦道:“如果他真是西陵人,你不妨把他交給我,或許我能問出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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