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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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靳定羽好歹也算是幫了個忙,燕承錦只得打點著精神應付著他。

席上陸世青也作陪。燕承錦想了想,仍覺得不妥當。又把陸琨和林景生也叫上。這兩人一個管家一個賬房,勉強也算小有身份。劉老郎中如今仍和林景生同住一個院子裏,平素也吃在一塊兒。燕承錦今後還有求於人家,也把他捎上。

再加上天麻和外出歸來的杜仲冬青,湊夠一桌之數。

劉郎中十分識趣,上了桌便有菜吃菜有酒喝酒,別的話也不多說。

席面上大多是機靈人,言談間只挑輕快的說,陸琨識相,雖有心事也還安份。靳定羽更是個自來熟的,好幾人又是他的舊識,更不曾拘束。

燕承錦挑著喜歡的菜肴吃了幾口,便不再動筷,席間氣氛還算融洽,燕承錦本有些疲倦,靠在椅上聽著旁人閑聊,也漸漸放松下來。這般賓朋滿座相談甚歡的場面,仿佛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一念及此,竟微微有些恍惚。

靳定羽幫忙將字據取回,保住祖傳的基業,陸世青畢竟天真單純,也不曾想到其它,席上對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靳定羽難免有幾分小得意。有意無意的忍不住就要去看燕承錦。

見燕承錦無故出神,只當他還會方才的事煩心,便推了推燕承錦雲在桌上的手肘道:“你也別擔心了,我都打發得妥妥貼貼,他們不會再來。”又擼袖子道:“以後再什麽事,你只管叫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只管說得痛快,也不管旁人略微吃驚的目光。

燕承錦沈默了片刻,最後只是笑了笑,沾了茶水在桌上寫道:多謝你。

靳定羽嘴上說著區區小事,看見燕承錦笑了,卻是心滿意足的一臉得色。。

飯後燕承錦沒有立即打發他走,讓他在前廳稍候片刻。

靳定羽美滋滋地等了半天,沒等到燕承錦,只等來了天麻和冬青。天麻手裏捏著幾張銀票,也不知道有多少,對著靳定羽道:“靳小將軍,你拿回字據花了多少銀子?主子讓我還給你。”

靳定羽小小地失望,推拒著不肯收。只道:“他和我還客氣什麽,誰出不都是一樣,我的錢和他的錢也沒什麽分別。”

天麻一瞪眼道:“怎麽沒分別!你不要亂說胡話!今天的事多謝你。咱們也不是沒錢,謝也謝過了,錢你拿回去。主子說了,你平素開銷大,若不是收錢也行,改天就買件你喜歡的物件還回去,總不能白要你的。”說到這兒天麻頓了頓,打量了靳定羽幾眼,慢慢道:“胭脂巷裏可有不少靳小將軍的知已,想必每月的花銷不少。”

靳定羽立時心虛起來,支支吾吾道:“那都是年少無知時的舊事了,那些毛病我我早已經都改了。你還提這幹什麽!我不缺銀子!”

天麻顯然是不信,又懶和聽他分辨,見他不肯收,把銀票往冬青袖子裏一塞,道:“冬青哥,你來跟他說,我回去了。”轉身便跑走了。

靳定羽挺擔心他去燕承錦面前胡說,本要追過去,被冬青拉住了。

冬青笑道:“你別和他一般見識。”挽著靳定羽就住外走,一邊道:“王爺讓我送送你。天色已晚,小將軍早些回去吧。”

靳定羽不情不願地被他推出門去,踉踉蹌蹌地撞到一人身上。

靳定羽掙開冬青,定眼一看道:“陸管家,你在這兒做什麽?”他本想說鬼鬼祟祟,最終還是把這話吞了回去。

冬青朝著陸琨點頭:“陸管家。”

陸琨看了看冬青,臉上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向靳定羽道:“靳小公子今天仗義出手,陸家與靳小公子非親非故,卻不好平白受人大恩,就當是陸家向靳小公子借的。不知靳小公子花銷幾何?我這裏有兩百銀子,先還給小公子,剩下的日後定當償還。”

靳定羽剛剛笑了一下,暗地裏就被冬青在腰上掐了一把,不讓他說出什麽我與你愛少君不分彼此的昏話來。

靳定羽只好幹笑了一下,摸著頭道:“怎麽你們今天都急著要送我銀子?”

陸琨聞言一怔,他心思也轉得夠快,立即轉眼看向冬青。

冬青微笑道:“少君說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分什麽彼此。這錢誰還都一樣。”

陸琨又是一楞,臉上微微變色,勉強笑道:“讓靳小將軍見笑了,只是這錢,怎麽也不該讓少君破費。”

冬青只是笑了笑,他和陸琨說著話,心裏念頭卻轉了好幾轉。他聽過天麻轉述,原本也疑心陸琨與這夥人脫不了幹系,然而他主動要還,又不太像是一夥的。

如今陸琨雖還是管家,上了百兩的款項,都得經賬房同意,燕承錦過目。陸琨拿出這筆銀子來,想必是他自己的私銀。若說是其中沒什麽貓膩,他又何必這般破費?

這般想著,同時暗暗朝靳定羽使了個眼色。靳定羽總算是機靈了一回。靳定羽摸著頭笑道:“冬青說的是,你們自己一家人慢慢商量,銀子什麽時候還都行,我這兒不急,就是不還也行!”說著一撞冬青的肩膀:“不是說你送我麽,走了走了。”也不等陸琨再說什麽,拽著冬青匆匆而去。

一旁早有侍衛將他的馬牽過來。冬青將他送到大門口,要與他拱手作別,被靳定羽一把箍住脖子。

靳定羽笑道:“你別假惺惺地給我來這一套。咱們兩也許久未見了,方才未能盡興,再找地方喝酒去。你剛才掐我那一把的賬還沒算呢,不許說不去,走走走,我請客。”說著不由分說拖著冬青就走。

靳定羽隨便尋家酒樓要了雅間,圍著小火爐坐了,叫了幾個菜就把小二都打發下去。他也不忙著吃喝,一雙眼睛只是轉個不停,尋思著如何開口。

冬青其實也有話要和靳定羽交代,於是既來之則安之,靳定羽在那兒思量的工夫,自己提起茶壺給兩人都倒上茶,喝了一杯之後,從袖子裏掏出那幾張銀票來:“靳小將軍,交情歸交情,銀錢歸銀錢,你的心意王爺已經領了,你花了多少銀子,還是拿回去好,”

靳定羽見他態度堅決,只得胡亂揀了一張收起來,嘟囔道:“其實也真沒花多少,我給了他們五百兩銀子。叫他們別在京城再讓我看見。”

冬青雖然不在場,卻有口快的天麻與他分說,知道那份茶莊至少也值二三千兩銀子,便問道:“這樣居然也肯了。你是怎樣與他們商量的?”

靳定羽哼笑,他離了燕承錦便思路清晰,口齒伶俐起來,道:“誰耐煩與他們商量了。他們先是不肯,我挑了個僻靜處直接挨個招呼了一頓,再跟他們說不肯就全殺了,這京城外的護城河深得很,照他們這樣的再來百八十個也填不滿!保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省事省心!他們自然一百個一千個肯了。”他豎起眉毛來的樣子,著實有幾分兇惡,再加上身穿甲胄刀劍隨身,倒挺像說得出做得到這麽一回事。靳定羽隨即卻又靦腆地笑:“我嚇唬他們的事,你不要和你家王爺說。”

冬青莞爾,本也猜到與他的脾性絕不會與人好言相商。自己能想到的事,燕承錦如何又想不到。見他還要遮遮掩掩,遂點頭道:“好,我不說。”

靳定羽不太放心,又辯解道:“若依我看,這家人愛財如命,恐怕當初姓陸的也沒借過他們什麽八百兩銀子,要不然也不會這麽輕易松了口。給他們五百兩也是大大地便宜了他們。只是不知姓陸的為什麽寫這麽個字據授人與柄。”

他背著燕承錦提到陸世玄之時,便是一口一個姓陸的,言語之間甚是有失恭敬。

冬青的眉毛微微地一跳,正色道:“郡馬家境不盡人意,偶爾有賒借也不足為奇。你當誰都能像你般,能拿著銀子不當數?況且這事還有蹊蹺。”

靳定羽聽他口氣裏多有為姓陸的分辨的意思,哼了一聲道:“我拿著銀子不當數,可也沒有把家傳的祖業都抵出去,讓人家上門來討要!”

冬青不欲與他爭執,轉頭笑道:“你再這麽敗下去,你那將軍府早晚也要抵出去,這一天不遠了。”

靳定羽也不答理這岔,他對陸玄世百般不滿,總覺得燕承錦與他成親是便宜了他。這話在心裏憋了許久,這時忍不住說出來:“姓陸的也沒好到那裏去,我比他還是要強得多。皇上當時怎麽會看上他?”

冬青早就覺察到靳定羽或許有點別的意思,一邊尋思著,將茶杯端了起來,並不往下接話。

但靳定羽並不適可而止,見他裝聾作啞就覺得煩悶,索性單刀直入道:“你看我比他也不差吧?我怎麽樣?”

冬青一口茶嗆住,連連咳嗽著,驚詫地看著他。

靳定羽只要挨上燕承錦的事,那是可以完全不要臉面的,索性腆顏道:“我其實挺喜歡你們家王爺的。只可惜去年我在外地,皇上悄悄的就選定了姓陸的。我回來也只趕上了婚宴。你都不知道,我那時可要傷心死了!幸好姓陸的沒福氣,再給了我這次機會。而且和我和承錦認識了許多年,彼此都熟悉,我又對他一往情深,再般配也不過如此……”

縱然是冬青隱隱也有所覺察,但聽他這般厚顏說來,甚至直呼其名連哥也不叫了,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來,道:“靳小將軍,你這還真是……真是……”真是了半天,到底給靳定羽留了幾分情面,沒把恬不知恥這四個字說出來,末了只好徽知帶過。

靳定羽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笑著接道:“如此坦誠相告?”

冬青握拳放到唇邊輕咳了一聲,避開這人話題,良久道:“在下怎麽記得,去年靳小將軍去外地,是因為聽說淮南出了個艷名遠揚的花魁,小將軍趕過去一睹芳容,隨後被其姿容傾倒,故而流連忘返了。”

靳定羽驚得跳起來,看他樣子恨不能去堵冬青的嘴,慌慌張張道:“你不要聽人亂說壞了我的名譽!”見左右無人,想起小二都被自己打發下去了,這才稍稍松下一口氣。垂頭喪氣地向冬青道:“都說了我那時候年少無知一時糊塗,我也後悔得很,你不要再提了。我那時候我對他就有點意思,心裏苦悶得很,只好去尋些排解。我又不知道承錦最後會是這樣的身份。我要是早知道了,我一定老老實實守身如玉,絕不會多看別人一眼!”

冬青隨意的點頭虛應著,也不說話。靳小將軍自小不受管束,在京中鬼混了多年,這時真說了句什麽守身如玉的話,冬青聽了也只是一笑置之。

靳定羽卻是自己惴惴地發了會兒呆,最後央著冬青道:“我現在真的全都改了,這半年多都沒有找過別人,你幫我在帆布前說說好話吧!我這兒多謝你了。”

冬青沒料到自己竟會攤上這樣的事,聽他直呼王爺的句諱倒是越來越順口,看這樣子竟像是有十二分當真。頗有些無奈,只含糊其詞:“王爺若是問起來,我便按你的話照實說就是。如今府裏不方便,你這段時間少來走動。”卻也沒說明到底是什麽話照實說。

靳定羽稍稍松了一口氣,雖覺得冬青的態度並不能讓人放心,然而他卻不願意往壞的方面去想。勉強振作起精神,只纏住了冬青不讓他回去,準備先把原本就要的交情再鞏固鞏固。以後日後打算。

靳定羽平時酒量不錯,但今天或許是心情激蕩,冬青還沒怎麽著,他自己就有些高了。來來去去地就說只會說姓陸的不好,皇上看走了眼,燕承錦吃虧了這樣的話。

冬青耐著性子聽了一陣,又想了半天,最後伸手將靳定羽扶正靠在椅子上,也不管他醉眼惺松是不是還聽得進去:“你只道郡馬這不好哪不好,可你卻又有多少強過人家?”

靳定羽掙了掙,張大了眼睛看著他,倒是還會大著舌頭分辯:“不、不就是考中了個狀元麽?,不還是個短命的……拿、拿什麽來和我爭……”

冬青見他執迷不悟,哂然道:“如今郡馬去了,自然沒法爭。”也懶得提去年變故之時,靳小將軍卻不知在那兒逍遙快活呢。

靳定羽雖有些醉意,心裏卻還有些明白,晃晃頭勉強清醒了兩分,睜大眼睛拉住冬青道:“冬青,你好好和我說說,那時到底怎麽回事?他又是怎麽遇刺的?皇上和你家主子兄弟兩一向都很要好,太後又那麽疼他,就算後來知道了他是郡王不是親王,承錦的年紀也稍大了些,也沒道理那麽匆匆忙忙地就趕著把他許配給姓陸的啊,怎麽也不等……”他見冬青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只好把怎麽也不等著我回來這句話咽了回去。

冬青被他纏得無法,又知道他的性子是個沒分寸的,若是在自己這裏問不出什麽,一定會想法設法再向別人打聽,怕只怕他到時候說不定對著誰也像今天這樣透露一下他對燕承錦的心思如何如何,皆不是連累著自家王爺跟著他一道丟人顯眼。況且很多事知道了卻不能說也不是件很愉快的事,今天靳定羽不依不饒地問起,又看他有幾分醉意,只怕聽過了也記不得,想了想,便將自己知道的挑幾句告訴他。

冬青嘆道:“王爺在朝中朋友不少,得罪過的人也不少……”

靳定羽瞪著眼睛道:“難道是他得罪過的人心懷不滿而報覆?這人是誰,你說出來,我去殺了他全家!”說著一付躍躍欲試的樣子。

冬青怒道:“你還要不要聽!”

靳定羽忙扶著頭道:“我喝多了一時沒控制好,我再不插嘴了,你再往下講,你說你說,我這兒聽著呢。”

冬青這才接著道:“要是知道是信做的,還輪得到你來動手麽?那有嫌疑之人是被人收買的死士,剛查到他頭上那人立即就自盡了。竟是一點線索也沒有。好在那些人只是想表示警告,所用的便非劇毒……”

靳定羽只隱約是知燕承錦遇刺,不慎傷了喉嚨,一直不知道其中細節。今天聽冬青描述當時情形,不由得也是陣陣後怕驚顫。他聽冬青提到這是有人警告,便沈得冬青大約知道對方是什麽人,卻不敢再打岔,收斂了心神再往下聽。

冬青看出他的心思,微微苦笑了一下,著著往下說:“是什麽人在背後謀劃也僅是個猜測,這範圍也實在太廣,且又沒有真憑實據,陛下雖然心裏有個大概,卻也不能拿他們如何……皇上與王爺策劃多年,想要重新丈量田畝,清查吞並,削農賦增商稅,浚通運河修築水利,借機將漕運與鹽鐵這一塊收在手中,其中利益牽涉甚廣,這些人都有可能心存不滿。”

靳定羽服子昏沈,但稍稍一想,冷汗都要下來了,這何止是牽涉甚廣,這一下子只把把天下的士紳豪族大高刻都得罪了,就連朝中眾臣,多半也出自士紳人家。關系到這些人的切身利益,存著鋌而走險的心思的人只怕不在少數,冬青說範圍太廣,實在是有動機的人也太多了。

冬青道:“王爺雖無大礙,偏偏在這時被大夫檢查之時驗出他本是個哥兒……哥兒連拋頭露面的都少,歷朝歷代更沒有那一個能站到朝堂之上,這對某些人簡直是天賜良機,那一段時間彈劾的折子就跟雪片似的,說什麽的都有,都能把人給埋了,……”

靳定羽聽得緊張,一時也忘了自己那不再插嘴的保證,忍不住道:“他的脾氣我知道,怎麽會甘心這樣任人擺布,就算從前沒有先例,他也定然是想做這史無前例的第一人……”

冬青也沒有怪他多言,聞言不禁莞爾,然而再想到當時的局面,卻又有些笑不出來了:“何止是王爺自己有這個念頭,就連皇上也這個想法,別的不說,河工的疏通整治已是多年的籌備,皇上舉國之力,已投入了無數的賬財力進去。若是有所耽擱,便要關系到來年的旱澇民生,況且這時皇上若有所退計,只怕幾年之內就很驗證再重提此事。王爺在這個位置上,竟是一步半步也退不得的。但群情洶湧,風頭浪尖之上的滋味,縱然是皇上,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冬青轉眼看了看靳定羽,見他茫然地睜著眼睛,也不知聽他明白這裏面的利害關系沒有。

冬青也不去與他遂一分析,只說了個大概:“不論是皇上還是王爺,都急切地需要一個契機來緩和局面。王爺的婚事也是情非得已下的無奈之舉。皇上需要拿出一個交代,王爺需要一個人物站到前臺來作為緩沖。這人的身份一不能低,二不能有士紳豪族的背景,與朝中群臣最好也不要有太過密節的往來,人品性情與能力都要要經得起考較。郡馬是新起之秀,家境一般,在京中無甚根基,年紀又相當……他條件是合適,但朝中條件合適的也另有其人,不是他並是別人,不過這可不是皇上擅自指婚,賜婚還是他在太和殿外跪了三個時辰,向皇帝求來的。”

頓了頓又道:“你別又瞪眼睛——雖然另有合適的人遠,可這種事不比別的,皇上也不願王爺太過委屈,對方心甘情願總比強行下旨要好得多。王爺脾氣比不得別的哥兒溫順,而且必須是正室,且不得娶妾這一條,也算是條件嚴苛,別有所圖的人多,真心願意的人卻少。自從王爺的身份真相大白之後,多前很多關系密切的朋友也不好得怎麽來往了。就是有幾個無甚偏見的,都是多年的知交好友,彼此知根知底,王爺也提不起別樣心思。郡馬有能力,狀元加上郡馬的身份,委以重任也合適,皇上太後都覺得妥當,又問過王爺的意思,這才把婚事定下來。”

“以他狀元的身份,自己又有能力,雖沒什麽背景後臺,只需踏實勤勉,假以時日也能飛黃騰達。旁人或許認為他與王爺成婚是走了徢徑,但其實於迎娶郡王於他不過是錦上添花,對王爺來說卻有雪中送炭的意味。”

“縱然沒有感情基礎,卻也有恩義在內。王爺一直心存感激。郡馬願意正位相待,許諾永不納妾室。所謂投桃報李,王爺也想努將他的家人當作自己家人看待。不論底下有什麽樣的緣由,他頂著陸家少君的名頭,便想著要盡到少君的責任,旁人如何,那是旁人的事。況且王爺大風大浪都經過來,陸家這點事,充其量只會讓王爺煩惱,並不夠讓他感到委屈。你對郡馬多有不敬,只會讓王爺難作,王爺很不喜歡這樣,你以後別再說了。”

說完再看靳定羽,後者灑勁上來,坐在椅子上兩眼發直,這番話也不知道他聽進去多少。

冬青也不管這許多,叫來小二,替本來說要請客的人付了飯錢,架著靳定羽親自把他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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