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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曹若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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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 正是臘月十八, 風和日麗,天氣晴朗, 也是冬日裏難得的好天氣, 早朝結束後,皇上很有興致的邀請各位大臣與大臣家中年輕有為的子弟入宮品宮中的臘八粥,也就是參加臘八宴。

往年的臘八宴,皇上通傳只召重臣們,今年是皇上首次讓各大臣家中有為青年一塊入宮用臘八粥。通常,皇上的一句話, 下面的人要思量解讀好幾遍,這次不用解讀,眾大臣們便都想, 皇上大概是求賢若渴, 想要見見這些未來年輕人, 看一看裏面有沒有什麽可堪大用之人, 也好早日培養起來吧!

眾大臣們很是興奮, 人活一輩子, 尤其是到了他們這種年齡和地位的人,首要的便是家中子嗣能不能有出息,是否能讓家族繼續昌盛下去,更甚至更進一步,因此,他們也格外重視家中子嗣的培養。

而今, 皇上要召見他們,那就是有了在聖上面前露臉的機會,若是能得到皇上的認可,那就不用再苦苦的熬資歷,從此以後青雲直上,海闊天空;再次之,那怕是這次不能驚艷了皇上讓皇上惜才,可只要在皇上面前露個臉,掛上號,這以後的路,相比於其他同等條件的人,總歸是要容易更多。

官場上,雖說是憑才、德往上爬,但靠山,聖心這些同樣重要,尤其是聖心,就如這天下,有才德的人多了去了,可能成為一二品大員,靠的可不僅僅是才與德。

於是,早朝結束後,眾大臣連忙出宮攜帶上家族重點培養的年輕人,再次入宮。

臘八宴,就算是皇家舉辦的,也離不開臘八粥,更離不開眾大臣對皇上的恭維與相互之間的歌功頌德。

給眾大臣賜下臘八粥之後,皇上突然說要考教一下各家族年輕一輩的才學,眾人對視一眼,道終於來了,是英雄還是狗熊,就看在皇上面前如何表現了。

飲宴,自然離不了作詩,皇上道,既是隆冬時節,那就請眾人以“隆冬”為題,做一首詩。

皇上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他既然說了要考教才學,那自是希望能從中挑出些可堪大用的人,所以,那些沒有才學偏還押他會讓眾人以“臘八”為題作詩的人,便不用默寫了,臨場發揮,才能看出這人有沒有才智。

雖說做詩好的人不代表他為官、治理地方的才能,但卻可以從所做的詩詞中看出一個人的心性,有的人天性憂國憂民,有的人天真不知世事,而那些想要做出一番事業又心系百姓的人,才是最為珍貴的。

一碗臘八粥下肚,上好的宣紙便被發了下去,宮人道開始之後,眾少年人便開始寫,有文如泉湧、筆下如有神的,有沈默思考的,也有那抓耳撓腮就是想不出該怎麽寫的。

一盞茶的功夫,宮人們道結束,然後將發下來的紙筏又受了上去,因為宴請的人最少也是三四以上官員,又因為還有不適齡或是不在京城的,這宴中所坐少年人,也不過是三十來人,三十來張紙罷了。

皇上也不細讀,一頁一頁的翻過去,有那讓人驚喜的詩詞,自然會多看幾眼後抽出來放到另一側,如此,三十來張紙看完之後,皇上抽出來了五人的詩詞,點名嘉獎並賜下賞賜。

當然,要想知道一個人能不能堪用,並不能只看作詩,於是,皇上又挑了一道當下的時政題,隆冬時節,天降大雪,有百姓房屋被壓塌,更有百姓差點被凍死,該如何作為呢?

皇上這道題一出,眾人瞬間變明白了皇上的出先前一道題的意思,皇上這是憂心天下百姓冬日如何度過,這才以隆冬時節為詩,靠一靠眾人能不能明白皇上之憂,若是由隆冬聯想到天下百姓過冬的問題,憂國憂民一下,自然能從眾人中脫穎而出。

眾人瞬間將目光集中到左側靠後的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人身上了,這少年穿著簡樸,五官端正,眼神清明,但他剛剛就在皇上讚賞的那五位才子中,且他的題能得皇上讚賞,就是因為他所做的詩詞中,由隆冬聯想到了京城中窮苦百姓挨餓受冷,就像是知道了皇上所憂似的。

而更讓人驚異的人,哪怕此刻皇上真正的心意暴露,那少年知道了自己所答的題完全合了皇上的心意,這會也不驕不躁的坐著,仿若沒有發現他那首詩合了皇上心意似的,這心性,若是入了官場,前途不可限量啊,而這,就讓人驚異了!

皇上新出的這道題,不像之前需要寫到紙上呈上來,而是請眾人有了想法之後當場講出來,這不但靠的為政,也考了一個人的心理素質和膽量。

先是一個一身錦服的十七八少年示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還算言之有物,皇上嘉獎之後,便是第二個人回答,第三個,便是作詩拔了頭籌的那位簡樸的少年。

只見皇上示意可以回答之後,他不慌不忙、有有理有據的開始闡述自己的觀點。

其一是在有大雪時發動村莊人手檢查房屋的受災情況,若是倒塌該如何,若是成為危房該如何,言之有物,且可行,解決方法還沒有什麽隱患,由此可知此人平時應當就很關註民生,若是治理一方百姓,當妥!

不管是大臣們,還是同為這批考量的才子,都知道,這人的時運來了。

果然,少年人說完,皇上大悅,問道,“你姓什名誰?父親是何人?”

“草民姓曹名若蘭,家父是國子監祭酒。”曹若蘭恭敬的回道。

“是曹德之子,果然是家學淵源。”皇上誇道。

很多人瞬間便無法淡定了,要說國子監祭酒曹德,可以說是如雷貫耳呀,但他的名聲如此出名,卻不是因為他的官位和才學,而是因為他有一位很奇葩的妻子,讓京城中眾人看盡了笑話,同時也因此知道了有一位國子監祭酒叫曹德。

曹德今年五十多歲,是山西人氏,祖輩也是讀書人,他是嫡次子,分家出來單過,好在讀書不錯,不滿三十歲中了進士,開始定居京城,在翰林院為官。

這位曹德娶了個妻子趙氏,二人很想第一胎就生一個頂立門戶的男孩,但是十年時間生了五個女兒,怎麽都生不出兒子,而趙氏又管著曹德不讓他納妾,於是兩口子是想盡了辦法,將京城附近凡是能拜的求子廟都拜了一遍,就是如此,接下來的三年又接著生了兩個女兒,湊足了七仙女。

眼看著馬上就到了知天命的年齡,卻還沒有兒子出生,於是這位曹德又和趙氏鬧上了,兩個人天天吵天天鬧,讓京中的人看盡了笑話,但又因為曹德對趙氏的娘家多有依仗而只敢說狠話不敢真的休妻,便這麽磕磕絆絆鬧鬧騰騰的又是兩年。

最終,趙氏也抗不住壓力了,不知道從那裏得來的一個偏方,說是大孩能帶來小孩什麽的,嫌棄閨女晦氣便將自家的七個閨女都打發到了莊子上,然後挑了好生養的女子提成了通房,眼巴巴的盯著通房的肚子,果然這通房也是爭氣的,入門半年便有孕,十月懷胎後生下一個兒子,這可高興壞了曹德,趙氏立馬將通房打發了,將這個兒子抱到了自己屋中,如此,三年後,這趙氏竟然真的懷孕了,等瓜熟蒂落得了親生的兒子後,立馬將自己的兒子看做眼珠子,這通房所生的兒子便立馬被扔到了那個不知名的角落裏。

因為趙氏的行事奇葩,且對自己親生女兒的奇葩不待見,在京城中也是出了名的,仔細算一算,這趙氏的親兒子,應當正是十四五的年紀吧!但這叫做曹若蘭的,雖然看著是十五六的年紀,但看行事,明顯不是被寵著長大的,且看起衣著,雖然整潔不失禮,但卻十分簡樸,想必日子過得十分拮據,又怎麽可能是那趙氏的眼珠子兒子呢?

這時,皇上又問道,“年方幾何?可曾婚配?心中可有中意的姑娘?”

“草民今年十七歲,未曾婚配,因這些年忙著讀書,未曾見過府外的姑娘,也不曾有過中意的。”曹若蘭答道。

十七歲?可看著卻像是十四五歲的年齡,難不成是營養不良長的瘦小?那就是了,十七歲正好就是那通房所生,曹德的庶長子,看起來年齡小,大約是這些年過的不好吧,不過,如今,入了皇上的眼,這小子大約要時來運轉了。

“你這個年齡,該考慮婚事了!像是榮國府的姑娘,不過才十三四的年齡,家中長輩便已經委托朕的皇後為她們挑合適的人家了。”

“是,草民多謝皇上關心。”曹若蘭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歡喜的模樣,說道。

皇上沒有明說,但皇上話中的意思,他或許能有十分之一的可能娶一位榮國府的姑娘為妻。

榮國府的姑娘,那就是皇後娘娘的堂妹了,先不說娶皇後娘娘堂妹為妻後帶來的利益,單就榮國府這種能培養出來皇後娘娘這等人物的府邸,同吃同住一個府邸中出來的,總歸差不了太多,若是有宮中皇後娘娘三四分的心性和才幹,這姑娘本身便可堪為良配了,不管是利益還是妻子本身,對於被嫡母拿捏這婚事的他來說,便是求之不得了。

皇上笑了笑,話並未說死。

接下來,皇上又問了幾個少年才子不少的問題,雖偶有出彩之人,但都不及曹若蘭。

而臘八宴後,榮國府的姑娘們便被傳召入宮了,而且,隨著榮國府的姑娘們入宮,眾人心中想的是皇後娘娘和皇上要為這榮國府的姑娘挑選那些夫婿,以此為娘家勢力薄弱的太子殿下鋪墊多少勢力。

至於說,皇後娘娘召姐妹入宮固寵,絕對沒有可能的事。

經此一事,賈家的姑娘,算是清清白白的入宮探望迎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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