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老師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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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第一軍區醫院,毫無色彩的白熾燈照在慘白的墻壁上,走廊上寂靜無聲,因為是夜裏將近十二點,於是處處都顯得更加安靜,好似生怕驚擾了什麽……

初入暖春,半夜卻終究還是寒冷過多,如若再加上淅淅瀝瀝的春雨,便更是應景幾分。

值夜班的護士撐著黑色的雨傘,匆匆從小街出來,細密的雨水打在雨傘上面,發出清脆的響聲,‘滴滴答答’像是在奏著一首無名的樂曲,馬路上稀稀拉拉的幾輛出租車亮著燈,緩緩駛過,濺起路邊剛剛聚起的積水……

護士一手舉著傘,一手提著一袋子的水果和宵夜,小跑著走到了住院部,剛把傘收起來,就有小護士和她打招呼,護士點點頭,然後把雨傘上的水甩了甩,徑直坐電梯上了七樓。

她其實就是個幫忙跑腿的,熬一晚上的夜,大家也都餓了,買一些宵夜回去在值班室裏面吃,這都算得上是每天的‘慣例’。可今天似乎……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啊……

護士剛進了值班室,就發現值班室的護士長不再崗位上,反而是幾個小護士圍在一起小聲的談論什麽,護士把買的各種宵夜放在桌子上,那些小護士也都沒有像往常一樣一下子圍過來,倒是眼裏冒著光的朝她招手。

“怎麽了?護士長怎麽不在啊?”護士疑惑的問。

其中一個短發的小護士激動的說:“剛剛從重癥監護室下來了一個病人!!”

護士奇怪,他們這個醫院算得上是全市最好的醫院,並且為身份特殊的病人設有專門的病房,這個住院部就連市長都住過,有什麽好興奮的?

“哎哎!我跟你說啊!來了幾個長得超帥的帥哥!還是院長親自接待的!帶了超級多的保鏢啊!跟演電影一樣!”

“就是就是!真不知道是誰受傷了,這麽大動靜。”

“你們不覺得其中那個戴墨鏡的很眼熟麽?好像Elaine!!啊!!到底是不是啊!!”

其他小護士推了一把發花癡的人,略嫌棄的說:“Elaine這麽可能會來這裏,我看你最近看他的電影看魔怔了……”

護士聽了半天,才發現這些小護士說的是從重癥監護室送到這裏了一位病人,貌似身份很高,來探視的人也很多……

護士被勾起了興趣,裝模作樣的拿著查房的單子,準備到那個神秘的病房一探究竟,結果等到了那個病房的門口,才發現門口守著的人著實不少,並且個個都是訓練有素的模樣,嚇的她竟然動都不敢動一下,腳步一轉,進了隔壁的病房……

恰好隔壁病房的病人吊瓶打完了,是某個高管的老丈人,又是護士長一直負責的老人,護士轉念一想,便深吸了一口氣,到隔壁病房去,站在門口像是保鏢的好幾個人一下子目光就在她身上掃過,像是確定她沒有任何危險後,便移開視線,同時,護士也敲了敲門,然後推開……

第一眼便看見了躺在床上似乎毫無聲息了的中年男子……

男人一副斯斯文文的大眾模樣,唇瓣卻烏白著,黑色的發絲柔軟的貼在臉龐,似乎在做著什麽噩夢,也或許是兩只手上插的針管太多,打的藥劑太痛,男人眉頭緊皺著,無意識的發出輕輕的呻吟,聲音像是帶著被欺負了的委屈,給人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的樣子……

“怎麽回事?!”護士長正在幫忙給檢測心電圖的儀器設置數據,看到門口站了個護士,立馬小聲的問道。

護士楞了一下,然後把視線從哪個病床上的男人身上抽回,然後就發現這個病房的氣氛……簡直壓抑的無法言喻!!

就像是幾只領地意識極強的兇獸盤踞在這個不大的空間,各占據一個角落,相互排斥對方卻又因為某種原因暫時容忍了彼此的存在!

並且光是剛才她看了床上病人幾眼,就背後一股寒氣襲來!

“隔……隔壁的病人要護士長過去一下。”護士這樣說著,握著查房表的手卻不禁出了一手的汗。

護士長一聽,便點頭,跟著護士離開,背影怎麽看怎麽顯得有些倉促和迫不及待……

至此,亮堂堂的病房中似乎被籠罩在一團黑霧裏,最後只聽得到儀器發出的‘滴滴滴’的聲音,還有男人時不時的淺淺抽氣聲……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在坐的幾位也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也沒有交談,舒城坐在距離男人最近的地方,一身冷冰冰的氣場更加的讓人不敢接近,修長的雙手食指交叉放在一起,薄唇輕抿。

在窗邊站著的,是氣質覆雜強勢的曲靜憂,他眸色依舊波瀾未起,卻叫人無法忽視。

坐在一旁簡約沙發上的是註視著病床上男人,似乎在沈思著的施盛,施盛不管是做什麽動作,舉手投足都透著優雅,一雙上挑的桃花眼,棕色的自然卷發,造成溫和的假象。

那被藏在深處的暴戾和陰晴不定,都一並被悄悄掩蓋了去……

至少現在,當初捏著男人下顎,聲音冷淡的施盛,現在不在這裏,這裏有的只是曾被男人熟知的,黏著他給他發短信的青年……

而距離施盛座位很遠的另一個沙發上,坐著的是剛把墨鏡拿下來的姚生,極其艷麗陰柔的面容分毫不顯女氣,眉目間透著一股子陰狠,視線銳利,不知道想著什麽,環視了在病房的其他三人,勾了勾嘴角。

並非不曉彼此對那病床上躺著的男人存著什麽心思,可現在這個形式,沒有人針鋒相對,哪管他們一出了這個病房,直接火拼都沒問題,可病房裏面,就像是被下了禁制一般,給留下了一片凈土。

舒城英眉輕蹙,耳邊忽的聽到男人難耐的呻吟,即便知道這是男人雙腿骨裂造成的,卻還是擋不住這呻吟生生叫病房裏暧昧起來……

不知是什麽時候,被困在那些清晰回憶裏的許賢一下子,就像是被漩渦吸走了般,給放回了肉身裏面,雙腿帶來的疼痛和兩只手麻木的感覺頓時卷席男人全身,敏感的身體直接讓那些刺痛從神經末梢傳達到小腦,導致男人在時隔六個小時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男人就像是重新走了一遍自己的人生,將那些被自己忘記的,沒有忘記的,全部都完整的拿了回來,那些想忘記的,不想忘記的,統統爆炸般堆擠到了一起,許賢還來不及整理適應,睜眼便看到了一個神色冷淡,卻讓男人莫名安心的俊美青年。

聲音沙啞又無力的喊道:“舒城……”

舒城耳尖掠過一抹淺紅,似乎是被男人著完全依賴又像是撒嬌的聲音給擄獲,可那低沈聲音依舊淡淡的,道:“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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