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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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彧也嘆了口氣道:“瀏兒意圖謀反,當然是死罪。只看皇上怎麽定了,是一杯毒酒留她一個全屍,還是連全屍也不留。”

香絮聽了倒吸一口冷氣,好一會才緩過神來,幽幽地道:“我當瀏兒是女中豪傑,因而一直十分敬佩她。卻想不到她竟然會落得如此下場。”

“瀏將軍確實是女中豪傑,連我都十分敬佩。”江彧惋惜道:“可惜她忤逆的是皇上。”

聽了江彧的話,本來是要出來看太陽的香絮,此刻卻沮喪地低著頭,一直沈默道夜晚的太陽也下山了,才終於開口道:“江大哥,你知不知道瀏兒被關在哪裏?”

江彧搖搖頭,轉而十分緊張地問:“你問這個做什麽?不會是要偷偷放她出去吧?”

香絮連忙擺手道:“不是,我只是問問罷了。”

夜空中的太陽已經下山,香絮想看的奇景沒了,心情更是低到谷底。故而一直到東方煊出現在香絮面前,香絮的臉上也依然沒有半分開心的神采。

東方煊伸手在香絮眼前揮了幾下,還是不見香絮有任何反應,便問:“怎麽了?”

香絮這才回過神,搖搖頭道:“沒事。”

東方煊以為香絮是為了自己攻打西周之事才難過失意,皺著眉道:“我原本想著打贏西周就回京封你為後。可如今陳玨與西周勾結,我必須要給西周更多顏色瞧瞧,如此才可保我天啟國日後的安寧穩定。”

香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金爺,香絮認為瀏將軍雖然犯了忤逆之罪,但罪不至死。”

“你知道什麽!”東方煊原本要抱住香絮的手忽然就懸在半空,隨即嘆了一口氣道:“即使她不只想要我的命,你也覺得我不該殺她?”

香絮舔了舔嘴唇,瞪大眼睛緩緩道:“金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東方煊嘆了一口氣道:“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麽忽然要造反。她想害的不只是我,整個天啟國,都是她的敵人。我不知道如果留她一命,日後對天啟來說會是怎樣的禍患。”

“金爺的話,香絮還是不明白。”

東方煊牽住香絮的手,示意香絮一同出門,邊走邊道:“若是你真不明白,我帶你去問她吧。”

瀏兒被單獨關在一間不大的營帳,裏裏外外都有重兵看守。尤其是負責守門的那位,長得兇神惡煞,即使跟在東方煊身後,香絮都能嚇出一聲冷汗來。

瀏兒看起來倒還挺精神,身上也沒有被拷打的痕跡,只是手腳都用粗粗的鐵鏈鎖著,只能在床上躺著或坐著,幹什麽都不利索。

香絮進門的時候,瀏兒正躺在床上,直到香絮走近了,瀏兒才回過神,隨即邪笑了好久一陣,一直笑到香絮頭皮發麻,瀏兒才用已經笑啞了的嗓音道:“你來做什麽?”

香絮不知道瀏兒是問自己還是問東方煊,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答:“我來看看你。”

瀏兒聽了,突然孩子氣地捂住臉道:“才不讓你看。”

香絮有些尷尬,忙問:“瀏兒,你到底幹嘛?你為什麽要殺金爺?還有,你府裏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什麽面首,是不是?”

瀏兒輕笑一聲,眼神黯然道:“既然你都知道,又何必來問我。”

香絮連忙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瞎猜,所以才來問你。”

“反正我都要死了,告訴你也無妨。”瀏兒苦笑一聲:“我爹是婁古的兵馬大元帥,二十多年前,天啟人踏平婁古,殺光婁古人,我爹爹也帶著對婁古的愧意慘死其中。所以我恨天啟的每一個人,尤其恨姓東方的。當年東方澤屠光婁古人,不就是害怕日後有人向東方家的後人報仇。可誰知道他再怎麽殺盡無辜,依然有我這只漏網之魚,我茍活至今,為的就是有一日能向天啟覆仇。”

香絮還是不死心道:“那是上一輩的恩怨,何苦要帶到這一輩來。”

哪知道瀏兒卻突然紅了眼,大叫道:“什麽只是上一輩。我妹妹也死了,讓東方煊害死了。”

香絮忽紅了眼,哽咽道:“你怎麽就知道你妹妹死了?”

“我怎麽不知道。”瀏兒像發了瘋一樣大叫:“我親眼看見東方煊為了續命,用桃花心機換取了我妹妹的性命。”

“可是……可是。”香絮可是了半天,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什麽都說不出來。

風清揚拿了錢能辦任何事,如今該辦的事都辦完了,百無聊賴的風清揚打算把東方煊隨軍帶來的兩壇子翡翠青梅喝完就打包裹走人。香絮緊捏著黃松石的墜子,在喝得醉醺醺的風清揚面前走過無數遍,欲言又止了十幾次,到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什麽都沒做。

那黃松石墜子,便是上次香絮好不容易從何一笑手裏奪回來的墜子。本來香絮是要還給東方煊的,可東方煊卻說送給香絮了,一直沒肯收。香絮知道那墜子價值不菲,風清揚這樣的人見了一定喜歡。

風清揚被香絮晃來晃去晃得煩了,終於忍不住發問:“小丫頭,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沒。”香絮打了個寒噤,十分緊繃道:“什麽事都沒有。”

風清揚聽了朗聲笑道:“不說就算了,我明日就走了,到時候你再想找我幫忙,怕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殿咯。”

香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擺擺手道:“真的沒有。更何況我才不是什麽小丫頭,我都快二十了。”

月明星稀,清風徐來。這是自香絮來落潮灘以後遇見的第一個寧靜的夜晚,只是香絮的內心卻糾結地徹夜難眠。等到第二日一早,香絮將黃松石墜子小心地塞進門後的翠玉瓷瓶裏,提著裙子,悄悄地摸進了風清揚的營帳。

“小丫頭,你來啦。”風清揚似乎早料到香絮會來,此刻正似笑非笑地躺在鋪著厚厚毛氈的軟榻上,似笑非笑倒:“說吧,想讓我幫你做什麽事?”

香絮覺得風清揚的笑似乎是在誘惑自己進陷阱,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道:“我想請風先生幫我救出瀏將軍。”

風清揚懶洋洋地擡起手,問道:“酬勞呢?”

香絮小心翼翼地將一根千年人參放在風清揚手上道:“這是千年人參,價值一千兩銀子……”

“就一根人參?”風清揚不敢置信道:“你讓我幹的可是要被殺頭的大事,就給我就這麽點酬勞。”

“可是……”香絮也知道風清揚是拿大錢辦大事的人,可自己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錢來。

風清揚卻道:“你不是還有一塊黃松石嗎?”

香絮一聽,連忙解釋道:“那不是我的東西。”

風清揚將千年人參往香絮面前一丟,做出趕人的姿勢道:“那我就幫不上你了。”

被趕出門的香絮再三猶豫,還是沒回去拿拿塊黃松石,而是一個人靜悄悄地回了屋,一直待到天黑日落,也沒出來。

東方煊將黃松石從翠玉瓷瓶裏輕輕倒出,捏在手心,手指反覆摩挲著,直到有士兵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稟報:“皇上,不好了,不見了,瀏將軍忽然就不見了。”

東方煊忙問:“怎麽回事?”

士兵嚇得雙腿發抖,索性直接跪下答道:“屬下也搞不清楚,那瀏將軍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東方煊便連忙沖出去看,鎖鏈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但鎖鏈下鎖著的人確實是不見了。

東方煊想起什麽,飛快沖著香絮住的營帳跑過去,只是東方煊都快把香絮的營帳掀了,也沒見到香絮的身影。

聞訊趕過來的江彧也慌了神,忙問:“皇上,這要如何是好。”

“她不會回來了。”東方煊嘆了口氣,幽幽地道:“是我的錯,我不該逼她。”

“皇上?”江彧沒聽明白東方煊的意思,小心地問道:“皇上不派人去找嗎?”

東方煊搖搖頭:“你找不到的,這個世上,不會有香絮了。”

江彧還是聽不明白,但還是問:“那瀏將軍也不找了?”

“她用自己一命換瀏兒一命,我又怎麽能再去逼她。”東方煊無力地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好一會才道:“這一切都是是我的錯。”

“皇上……”江彧想說的其實是:皇上,是不是瘋了。

東方煊當然沒瘋,不到兩年,東方煊就帶兵打下了西周,在言持告老還鄉以後,又將雲承扶上了丞相之位。當初不服東方煊的老臣們,如今無不誇讚東方煊文韜武略,英明神武。

只是突然有一天,宮內傳來消息:東方煊駕崩了。

消息是雲承帶出來的,雲承說東方煊積郁成疾,驟然長逝。而新皇的人選,竟然是陳大人的二公子,陳玨。

朝中眾人都難以置信,更有甚者,認為是雲承和陳玨勾結害死了東方煊。只有江彧信了,他問雲承:“皇上一定是去找香絮姑娘了吧?”

雲承點點頭:“香絮一直在等皇上。”

陳玨兩年前報覆東方煊不成功,只能灰溜溜地宣布自己又活了,在家閑賦了兩年,如今卻突然聽說東方煊要讓自己當皇上,於是連夜沖進雲承家門,揪著雲承的衣領道:“東方煊這是看什麽玩笑?”

雲承冷哼一聲,看都不看陳玨:“你自己下的毒,你不知道嗎?”

“可是……”陳玨還是不敢置信:“可是他明明多活了十年。”

雲承目光堅定:“先帝真的死了。”

陳玨聲音失落:“可我不會是個好皇帝。”

“你會的。”雲承將一封信交到陳玨手上,認真道:“因為這是你欠他的。”

陳玨拿了信卻沒拆開,因為他知道,是他欠的東方煊。

當年的陳晸早死了,一出生就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至此,我的第一本小說就要完結啦。

第一次寫文腦子很亂,所以越寫越覺得對不起認真看文的小天使們,下一本要等腦子想清楚了再看,小天使們,有緣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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