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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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越來越涼了,而將軍府滿院子光禿禿的梅樹襯得秋日越發的寒冷。天氣是涼的,落葉在寒風中簌簌落得不停,可眼下的將軍府卻十分熱鬧,忙的當然是香絮大婚之事。鳳冠婚服珠繡鞋香絮都要拿來讓香絮一一試過,那紅蓋頭下面的發型,妝容,胭脂的紅度,也讓蘇蓉一改再改。

香絮頭一次因為太過熱鬧而覺得乏了,趁著蘇蓉忙得顧不上自己的間隙,一個人偷偷溜到園子裏享受片刻清凈。

將軍府滿片的梅樹林裏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四角亭,亭子後面是一片花圃,花圃正中恰好支著一架秋千,此刻的香絮正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瞎晃著。

光禿禿的梅林連只會咕咕直叫的黃麻雀都留不住,只有看起來有些舊的秋千隨著前後搖擺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香絮正享受著這份寧靜安逸,卻見一深衣男子出現在自己面前。

深衣男子笑容可愛,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香絮見了,激動叫道:“江大哥,你怎麽來了?”

江彧笑著道:“邊疆最近出了亂子,皇上派瀏將軍與我一同去平定叛亂,今日瀏將軍沒上早朝,我得了消息便來通傳給瀏將軍,只是等了一上午也等不到人,於是便想著自己出來找,結果沒找到瀏將軍,卻遇見了你。”

香絮聽了點點頭道:“瀏兒出門去了,中午都不一定回來,你若是急著見她,我可以讓管家替你先去尋她回來。”

江彧應該是急著見到瀏兒,一聽香絮要幫忙,開心地拍手道:“那就有勞和雋郡主了。”

“不客氣。”香絮瞇著眼睛燦爛笑道:“江大哥救過我的命,這點小事算什麽?更何況能幫到你的是瀏兒,我只不過是幫你尋個人罷了。”

江彧聽了顯得有些緊張:“我幾時救過你?”

香絮便解答道:“江大哥忘了三年前,你從地牢救我出來還一路送我到羅光鎮之事?”

江彧震驚道:“我當時蒙著面,也未透露半分信息,你是如何知道的?”

香絮笑著在秋千上又輕輕蕩了幾下,一臉得意道:“羅光鎮的人都和我說,羅光鎮出了個大將軍,名叫江彧。我猜你肯定是知道鎮上的人善良熱心必定會救我,才敢送我到羅光鎮。”

江彧聽了點點頭,又從袖間摸出一枚金簪,小心地交到香絮手上道:“皇上要我們即刻出發,怕是等不到你們大婚就要走了,這枚金簪是我給你準備的賀禮,現在提前送給你了。”

香絮低頭一看,江彧送給自己的金簪做工細致,不過巴掌大小的地方卻雕了十幾朵大大小小的桃花,甚是精致,便感激道:“多謝江大哥。”

江彧聽了微微扯著嘴角,輕聲細語道:“你喊我作大哥,我便拿你當親妹子,又何必多謝。”

直到瀏兒和江彧談完公事,香絮都還在秋千上坐著。倒不是因為香絮不怕坐久了屁股疼,而是兩人的討論進行的很快,並且似乎不是很愉快。

因為瀏兒見到香絮的時候,瀏兒還是氣鼓鼓的。

香絮見瀏兒死活不肯放過面前的一株木槿花,不忍心這將軍府唯一的一株顏色讓瀏兒辣手摧了,便問:“怎麽,不開心?”

瀏兒轉過身,望著香絮很不開心地道:“東方煊真是過分,你下個月就要大婚,他卻這個時候派我出去平定叛亂。”

香絮也猜瀏兒是為了這件事生氣,出聲安慰道:“瀏大將軍英明神武,能者多勞。當然要派你去。”

香絮的奉承似乎很受用,瀏兒拿出佩劍,伸手一揮,將最後剩下的一朵花瓣也瀟灑地斬落,怒氣才終於稍有平息,挑著眉道:“那西周國的人以往每年都挑天氣寒冷的時候作亂,就是因為那落潮灘遍地沼澤,平時一不小心便會掉進去,只能挑著冬天沼澤結冰才好行軍。今年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那西周國人居然從夏天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香絮聽了好奇道:“既然如此,皇上為何不派人戍守邊疆?”

“皇上派了雷常飛駐守落潮灘。”瀏兒又氣不打一出來,連木槿花的葉子都不肯放過,解釋道:“雷常飛那個廢物,一萬個人打五千個都打不過,還敢一直瞞著不報,最後還是靠副將偷偷飛鴿傳信才被揭發。皇上收到消息,馬上派我和江彧一同去增援。”

香絮聽著落潮灘耳熟,忽想起之前雲承便是被發配到落潮灘,又想到雲承被發配的緣由,連忙提醒瀏兒道:“雲承就是因為流連青樓被發配的落潮灘,你以後去盈嬌樓須得小心些,千萬別讓人給告發了。”

瀏兒聽了卻不屑道:“你以為雲承真是因為逛青樓逛多了才會受罰?不過是因為雲承沒了利用價值,東方煊為了除掉他找的理由罷了。”

“不可能。”香絮聽了立即反駁道:“金爺不是這種人。”

瀏兒冷笑一聲,用力拍了拍香絮的雙肩認真道:“最是無情帝王家,現在你還不能察覺,等哪天他有了新寵,又開始厭棄你的時候,你就能清楚感受了。”

香絮不願聽任何人詆毀東方煊,於是第一次和瀏兒生了氣,“你又不是他,你怎麽會知道。”說完,便從秋千上下來要離開,卻聽瀏兒在背後繼續不依不饒地道:“你也不是他,你又怎麽知道?”

香絮沒再回頭理瀏兒,而是飛快地跑了。

蘇蓉忙了一上午沒見著香絮,正要讓人去尋,卻見香絮一個人慢悠悠地,心情似乎不是特別暢快地從遠處走了過來。

蘇蓉連忙迎上去道:“郡主可是出現了,皇上正在屋裏等著與郡主一起用午膳。”

香絮聽了點點頭,連忙進了屋,擡頭一看,東方煊正坐在楠木椅子上,桌上的菜點幾乎都是香絮喜歡的。東方煊一望見香絮便笑著招手讓香絮趕緊過來坐在自己身邊。

東方煊的聲音還是一樣溫柔好聽:“蘇蓉說你整個上午都不見人影,跑哪裏去了?”

香絮連忙跑到東方煊身邊坐下,一邊擦著手一邊道:“我就在將軍府沒出門,這邊鬧哄哄的,我便去亭子那邊蕩了一上午秋千。”

東方煊看得出香絮的情緒低落,卻並不拆穿,只是道:“你喜歡蕩秋千?那我讓人在宮裏也給你綁一個?”

香絮聽了連忙搖頭道:“不要。我不喜歡蕩秋千。今天坐了一上午秋千,一點意思也沒有。”

東方煊便問:“那你喜歡什麽?”

香絮想了想道:“我喜歡騎馬。”

東方煊聽了拍手道:“那好,我便帶你去騎馬。”

東方煊說要帶香絮騎馬,第二日果然就有宮人來請香絮去馬場,香絮欣然應了,由著蘇蓉一番梳妝打扮,等要出門的時候,珠翠卻突然出現說想一起去,香絮猶豫不決的時候,蘇蓉卻非留了珠翠繡下來繡制必須是娘家人來繡的喜帕,珠翠便沒能一起跟著去。

香絮今天穿了一身騎馬裝,烏黑的秀發也讓蘇蓉梳成了兩條俏麗的麻花辮,看起來英姿颯爽。

東方煊忙著處理公務,比香絮來得晚了半個時辰,香絮遠遠望見騎馬飛奔而來的東方煊,便興奮地起身跑了上去。東方煊見了香絮本想下馬,最後卻突發奇想,打馬來到香絮身邊,一個俯身,直接將香絮撈到了馬背上。

香絮被突如其來的驚喜嚇得忘了尖叫,卻聽身後的東方煊聲音爽朗:“這匹馬是自幼長在草原上的野馬,自被我馴服以後,你是第二個坐上這匹馬馬背的人。”

香絮還沈浸在驚嚇中,腦子一時沒轉過來,聲音酸酸地道:“那第一個是誰?”

東方煊笑道:“是我。”

香絮這才發覺自己吃錯了醋,嘟著嘴叫道:“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東方煊聽了,卻故意逗香絮:“原來你是光顧著吃醋所以才沒反應過來。”

東方煊說的雖是事實,香絮卻不肯承認,狡辯道:“才不是,我是讓金爺嚇著了才沒想起來。”

“狡辯,你分明就是在吃醋。”東方煊嘴上說著,拉著韁繩的手卻不自覺放慢了速度,颯颯的秋風從香絮耳後吹過,東方煊熱乎乎的氣息也從香絮耳邊吹過:“你這麽愛吃醋,要是以後我納了後妃,你不是得天天泡在醋壇子裏。”

“我才不會吃醋。”香絮氣呼呼地道:“以後你想納後妃就納後妃,想寵幸其他人就寵幸其他人,我照樣天天開心好吃好睡,才不做吃醋這種自己得不到一點好處的傻事呢。”

東方煊只覺得香絮嘴上說不吃醋,話裏卻滿是醋味,於是忍著笑繼續逗香絮道:“皇後如此善解人意,真是深得朕心。”

“我還不是你的皇後呢。”香絮說這句話的語氣與上次時的嬌羞完全不同,這次帶著比最陳的陳醋還要濃烈的酸味。

東方煊笑了,不再逗香絮,貼著香絮的耳朵認真道:“朕還想著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又怎麽會娶其他人,寵其他人。”

東方煊的氣息惹得香絮耳後又酥又癢,東方煊的話語也惹得香絮的心弦也微微顫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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