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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等風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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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煊發覺香絮一盆水灑了半身,很自然地從香絮手裏接過盆,用帶著關心的語氣責備道:“怎麽打盆水還把身上都弄濕了,快去換件衣服。”

“這裏風這麽大,風一吹衣服就幹了,不換也不要緊。”香絮不是不怕生病,而是害怕自己換件衣服,東方煊就又沒影了。

“就是風大才要換,著涼了怎麽辦?”東方煊似乎一下子看穿了香絮的心事,耐心解釋道:“要是你生病發燒,我去雲州又不能放心帶你一起。”

香絮一聽東方煊要帶自己去雲州,連忙就去換了衣服。等香絮換好衣服進了瀏兒的大營,東方煊正在和瀏兒等一眾將領談論關於如何進攻蘇城的策略。

攻城略地這種大事香絮自知不能插嘴,於是便乖巧地侯在一邊,勤快地為眾人添茶倒水。

如今的天啟國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年前,天啟國太子東方旭在天啟國西面發兵造反;沒多久,天啟國先太子孫東方煊在天啟國東面雲州一帶起義;天啟國老皇帝東方澤當機立斷,令雷常飛和朱之上分別帶兵剿滅兩波叛黨。

雷常飛是天啟國的常勝將軍,先前南征北戰從來沒打過敗仗,結果對壘東方旭不到一個月就連連敗退,又加上雷常飛原來與東方旭私交甚好,甚至有不少人懷疑雷常飛是故意打的敗仗。

至於負責東征討伐東方煊的朱之上,原本是先太子東方裕的舊部下,自裕太子出事後一直沒再受過重用,如今年歲已高,對戰起東方煊一方不只是力不從心,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有燃起過打勝仗的想法。

於是雖說是東方旭東方煊兩叔侄起兵反東方澤,但眼下真正的局勢卻變成了東方旭東方煊烽火相交爭天下。

香絮聽著瀏兒眉飛色舞地和東方煊討論如何挖地道攻破一丈多高的城墻,如何投火炮消滅敵軍,又是如何擊鼓擺陣鼓舞士氣,內心忍不住羨慕:像瀏兒這樣美貌無雙,智勇雙全的傳奇女子的人生,大概是每個女孩子都想擁有的吧。

香絮不僅羨慕,甚至還心動了,有了立馬投軍上戰場殺敵的想法。也難怪那兩個小兵那麽想把自己打成奸細抓了立功。

香絮胡思亂想著,又覺得自己太沒定性,學醫都還沒學成,又想著去參軍。於是已經談完軍事的東方煊和瀏兒,就望著香絮在一旁入神地發著呆,一會神采飛揚,一會垂頭喪氣,臉上表情實在是豐富可愛。

瀏兒不知道香絮到底是在想什麽好玩的事,故意出聲打斷道:“我這茶都涼了,怎麽還沒有勤快的小蜜蜂來給我續杯熱茶啊?”

香絮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給瀏兒和東方煊各續了一杯熱茶。

東方煊接過香絮遞來的熱茶,微微一笑道:“想什麽想得這麽出神?”

香絮誠實回道:“我在想,瀏兒真是女中豪傑。帶兵打仗這種男人都不一定做得好的事,瀏兒卻能有那麽多出其不意想法。”

東方煊一聽,點點頭興奮地認同道:“瀏兒的確很厲害,多虧了她我才能在半年之內就拿下平關跟河州,按這速度,攻破蘇城也絕對不超過三個月。”

香絮自己誇瀏兒是一回事,聽東方煊誇瀏兒卻莫名地心裏酸溜溜的。於是聲音也有幾分沮喪地道:“像瀏兒這樣的奇女子,一定有很多人喜歡。”

東方煊自年少起敏感多思,一下子就聽出了香絮話裏的酸味,柔聲安慰道:“也多虧了你,幫我救下這麽一位得力大將。”

香絮一聽,馬上就不好意思地笑了道:“那是金爺厲害,知道什麽人該救,什麽人不該救。”

香絮說這話可不是恭維,而是想到自己差點因為救個白眼狼而丟了性命,發自內心佩服東方煊看人的眼光。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明明是誇我,怎麽互誇起來了。”瀏兒的聲音很不悅,她沒想到香絮愛拍馬屁也就罷了,東方煊居然也愛拍香絮的馬屁。

東方煊和瀏兒談完軍事就騎馬走了,除了一句“你也多保重”,也沒和香絮多說其他的話。香絮望著東方煊及身後一幹黑衣侍衛浩浩蕩蕩離開的身影,心裏又開始發酸:方才東方煊來的時候明明說要帶自己一起去雲州,怎麽才一會就忘了?

香絮越想越不開心,越想心裏越發酸,結果卻見東方煊又打馬回了頭,伸出手對香絮道:“上來吧。”

香絮滿面春風地被東方煊拉上了馬,一邊得意又一邊禁不住好奇:怎麽東方煊就跟自己肚子裏的蛔蟲一樣,只要自己不開心,他就總能做些讓自己開心的事或及時說些寬慰自己的話。

東方煊在雲州起兵自稱定王,封瀏兒為先鋒大將軍。東方旭則在瓊鄉發兵自封遠王,又讓何一笑帶兵對陣東方煊。

原本眾人對東方煊封個女流之輩做先鋒大將軍是滿滿的不信任,結果瀏兒表現出眾,總是在關鍵時刻出奇制勝,讓因著裕太子恩情追隨東方煊的一眾元老通通心服口服,紛紛稱讚瀏兒為女中豪傑。

雲州如今被東方旭暫定作了都城,東方煊固守雲州,一方面是因為雲州相對穩定,又四通八達,方便戰略部署。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雲州物產豐富,又許多有東方煊以金多寶的身份露面時經營的產業在,可為前方供應充足的軍糧。

香絮跟東方煊一起回了雲州,香絮心裏十分開心,東方煊不知道是不是也開心,但是看著心情不錯。而雲承則是十分不開心,見到香絮除了一聲冷哼,完全沒再多說過一個字。

香絮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了雲承不開心,又不懂要如何緩和同雲承的關系,於是便直接不理雲承的不開心,只顧著整天做東方煊的跟屁蟲,東方煊去哪裏,香絮也以貼身伺候的名義跟到哪裏。

香絮不理雲承,雲承更是惱怒,終於有一天,雲承當著東方煊的面,完全也不打算給香絮留情面,出言質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們費了多少心思和精力才重傷何一笑,結果你居然把他救活了?”

“雲先生,對不起。”香絮自己也萬分後悔居然救的是何一笑,原來雲承是為了這件事不理自己,香絮一下子就理解了雲承為什麽那麽生氣。

香絮羞愧地低垂著頭,用極小的聲音解釋道:“雲先生,香絮當時真的不知道自己救的是東方旭的人,只是念及我是郎中,絕對不可以見死不救。”

“哼,你不過讀過一本醫術罷了,又算什麽郎中。”雲承不屑地駁斥道:“我看你也不過就是東方旭的走狗罷了。”

香絮不明白怎麽自己又和東方旭扯上關系了,委屈地嘟著嘴剛想解釋,卻聽東方煊喝住雲承道:“雲承,你太咄咄逼人了。”

“爺,我……”雲承激動地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東方煊搶先出言制止:“雲先生許是太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於是雲承只得憤憤地走了。

雲承不開心,香絮心中也難受。只是香絮倒不是因為雲承生自己氣而不開心,而是想到自己魯莽救人極有可能害到了東方煊,心中越想就越難受。

香絮想著想著,忍不住就流了淚:“金爺,香絮知錯了。”

金多寶很輕地嘆了口氣,隨即微笑著為香絮擦了眼淚道:“你確實錯了,但我不怪你。”

香絮被東方煊的溫柔惹得更加愧疚,眨眨眼一字一句承諾道:“香絮以後絕對不會自以為是地亂救人。”

“你救人是出於好意,又不是為了害我。”東方煊的聲音還是很溫柔,溫柔地有如夏夜裏輕輕拂過臉頰的微風,“何況我還讓你幫我救過瀏兒和陳玨,他們之前不也是東方旭的人。”

香絮早知道陳玨原本還東方旭是一夥人,卻是第一次知道瀏兒竟然也曾經與東方旭為伍。

想到陳玨,香絮擦幹眼淚好奇道:“金爺,怎麽沒看到陳玨莫非他叛變了?”

東方煊搖搖頭道:“陳玨要是聽到你這麽誣陷他,說不定氣到都能醒過來。”

香絮聽著東方煊的話有些奇怪,便問:“怎麽陳玨又受傷了嗎”

東方煊嘆了口氣,黯淡著眼神解釋道:“陳玨他忘了伏擊何一笑受了很重的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香絮這才知道原來陳玨又受了傷,難怪之前自己在瀏兒那裏總覺得瀏兒心神不靈,於是便寬慰東方煊道:“雲先生醫術高明,陳玨一定不會有事。”

東方煊的眼神更黯淡了,聲音失望道:“雲承已經嘗試了數十種法子,陳玨不僅沒醒,氣息反倒越來越微弱,只怕……”

東方煊不忍再往下說,香絮卻是個膽子大的,鼓起勇氣道:“金爺,能不能讓香絮試試。”

香絮本以為東方煊這次也會爽快同意,結果東方煊卻變了臉色,堅定拒絕道:“不行。陳玨這次受的傷與之前不同,你未必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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