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恩將仇報

關燈
經過香絮的確認,血人還尚存著一絲氣息。

香絮心想自己運氣還挺不錯,剛讀完一本醫書想找個病人練練手,老天爺就送了個還有點生命跡象的血人讓她救,如果能僥幸救活,那運氣就更好了。

血人渾身是傷,香絮怕他再繼續泡在濕漉漉的草地裏會傷口發炎,於是使了吃奶的勁將血人拖到了一處稍微幹一點兒的高地。

車前草能止血,蛇葡萄根可愈傷,這些都是香絮背得滾瓜爛熟的那本醫書上明確記錄的。可香絮把周圍的草地都翻遍了,什麽雜根野草都有,就是沒有香絮想要的那兩種。

香絮找草藥找得又急又累,精疲力竭地一屁股坐在血人旁邊,自言自語道:“不是我不救你,實在是因為你運氣不好,只遇到我這個剛出師的小郎中,沒遇見雲承那樣厲害的真神醫。”

香絮到底是好心,說完便打算好人做到底直接挖個坑給血人埋了,然後再順道搬幾塊小石頭刻幾個字豎個碑,血人起碼不用做孤魂野鬼。

可是香絮沒想到埋人比救人更難,香絮把偷饅頭時順便偷來防身的鍋鏟都挖卷邊了,也只挖出一個極小的土坑來。更不用說香絮本來還打算在石頭上刻字做碑,本來想起來容易,真要做起來刻太難了。

香絮自暴自棄地把鍋鏟往小土坑裏一丟,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泥土,又跑到血人身邊自顧自道:“真的不是我不埋你,你看我的鏟子都卷邊了。等我回到雲州城裏找到我家爺,我再求他請人做法事好好為你超度。”

說完,香絮撿起包袱就要走,又突然想起來自己身上還帶著兩顆瀏兒給的兩顆大力回魂丸。香絮本來嫌棄這藥名字難聽外觀又很像□□,結果瀏兒一說這是金多寶給的保命藥,香絮就欣然收下了。

如今這藥丸要拿來救個陌生人,香絮雖然有些舍不得,但因著善良的本性和考慮到挖坑的艱難,香絮還是毫不猶豫地將兩顆大力回魂丸塞進了血人嘴裏。

血人吞了藥丸還是沒有要醒的跡象,但是脈搏和氣虛都比原來要強很多。香絮害怕等到天黑容易遇見野獸,於是左找右找,終於探到一個安全避風的山洞。

香絮本想做好事不留名,將血人安置在山洞裏就走,哪知道等香絮把血人搬進山洞,天就一下子黑了。香絮沒有走夜路的勇氣,也只能先在山洞裏等一晚。

香絮不會生火,天一黑,膽子小得跟松鼠一樣的小可憐也只能早早躺下睡了。

山洞裏的柴草堆怎麽也不如花果山莊的絨枕軟榻舒服,因而香絮睡到天沒亮就醒了。香絮睜開眼,本想立即起身,卻發現脖頸處正被人拿長劍抵著。

香絮嚇得連忙縮了脖子,聲音打著抖道:“幹嘛…恩…恩將仇報啊?”

拿長劍指著香絮的男子正是昨日的血人,血人此刻已經換了一件深色騎裝,擦洗幹凈的臉上是一雙像狼一樣的綠色眼睛,一看就不像好脾氣的人。

男子聽了香絮的話,冷哼一聲道:“恩將仇報?你對我有什麽恩。”

香絮回得理直氣壯:“我救你一命,當然是對你有恩。”

男子還是絲毫沒有收劍的意思,甚至故意又將劍尖靠得離香絮的脖頸更近道:“我又沒要你救我,你違背我的意願強行救我,現在被我殺了也是活該。”

香絮被男子的厚顏無恥和惡魔邏輯氣得滿心窩火,但為了保命,還是憋住不悅小心翼翼地建議:“我不知道你不想活啊,你要是不想活,也該是讓我幫忙殺了你。要不然我死了,你想尋死都沒人幫忙……”

男子並不接受香絮的建議,直接打斷道:“我可以先殺了你再自殺。”

香絮見怎麽說都說不通,急得哭出聲來:“可是我不想死。”

男子才不管管香絮想不想死,揮劍就要取香絮的性命。香絮嚇得急忙伸手一擋,長劍登時劃破了香絮的皮膚和衣袖,連帶著香絮藏在袖中的檀香木折扇也一並被帶了出來,重重地掉在地上。

男子掃了一眼折扇,在看見黃松石扇墜的時候楞了一下。

香絮趁著男子發楞的間隙急急退到山洞口,一邊抱著鮮血直流的手臂,一邊猶豫該不該把扇子撿起來再逃。

男子當然不會給香絮逃跑的機會,只見他用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跑到香絮身邊,一記手刀將香絮敲得暈倒在地,隨後又撿起檀香木的折扇,然後像擰小雞一樣擰著香絮走了。

香絮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一輛馬車上。被香絮救過又恩將仇報的男子就坐在旁邊,悠閑地晃著雙手雙腳還輕輕哼著香絮聽不懂歌。而香絮的一雙手腳則被綁得很緊,怎麽掙都掙不脫。

香絮掙得累了,也顧不得考慮生命安微,氣得破口大罵道:“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男子斜眼暼著香絮,不以為意道:“怎麽著,我何一笑還就是喜歡做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原來男子叫何一笑,香絮閉上眼睛,將何一笑這個名字在心裏默念了十幾遍,心道,何一笑,我香絮就是做了鬼也不放過你。

記牢了仇人的名字,香絮忽然想起自己昨日掉出來的折扇似乎是被何一笑拿了,便用力地哼了一聲道:“我的扇子呢?你這個白眼狼是不是好順手牽羊偷了我的扇子?”

何一笑冷冽一笑道:“你的扇子?這明明是東方煊的扇子,說吧,這扇子你是怎麽偷來的?”

香絮糊塗了,這明明是金多寶的扇子,香絮看見金多寶幾乎天天帶著,如今怎麽又變成什麽東方煊的扇子了?於是便道:“你自己喜歡當小偷就造謠別人是小偷,這扇子就是我的,是我太爺爺留下來的傳家寶,你個小偷快點把我的傳家寶還給我。”

何一笑歪著腦袋邪笑一聲,輕佻地勾著香絮的下巴道:“你不願意說沒關系,等我帶你見了東方旭,說不定他會知道。”

香絮聽到“東方旭”這三個字心裏咯噔了一下,怪不得說何一笑如此忘恩負義,原來竟跟東方旭是一丘之貉。

東方旭三番四次栽贓陷害想要自己的性命,香絮大約知道自己落到東方旭手上會是個什麽悲慘下場。可香絮更擔心的是金多寶的那把折扇會落到東方旭的手上。

香絮隱約記得,金多寶和自己說過,如果他不回來了,就讓香絮拿著扇子當憑證,然後去做武陵色的大當家。香絮當時只顧著好奇金多寶為什麽會說不回來了,還沒覺察出扇子的重要性,如今扇子落入奸人之手,而且這個奸人還是東方旭的走狗,香絮不禁擔心起來。

香絮一路上都在想要如何才能奪回扇子並逃離何一笑的控制,自然是無話。何一笑也察覺到了香絮的沈默,狡黠地望著香絮道:“怎麽突然不說話了?別不是在想著怎麽逃跑吧?”

香絮沒好氣地回道:“跟你這種白眼狼講‘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道理有用嗎?”

何一笑聽了香絮的話,惡狠狠地尖聲叫道:“什麽恩?你主子殺死我老大,如今你跟我講恩情?”

香絮被何一笑的聲音嚇到渾身發毛,瑟瑟發抖道:“一碼歸一碼,我救了你,就算對你有恩。何況冤有頭債有主,又不是我殺的你老大,你綁著我算什麽?”

“你放心。”何一笑的眼睛透著濃重的殺氣,“等殺了東方煊為我老大報仇雪恨,我會馬上自殺,絕對不欠你半分恩情。”

香絮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出師居然就救了個大變態,而且是可能會給金多寶帶來大麻煩的大變態,越想越後悔,越想越想哭。

結果香絮沒有哭,反倒吐了,還吐得何一笑滿身都是。

何一笑氣得仰頭大叫,差點要殺香絮。只是理性告訴何一笑香絮還有利用的價值,於是何一笑只能勒停了馬,然後氣沖沖地提著香絮出了馬車。

何一笑將香絮往河邊用力一丟,接著便脫光了衣服入了水。香絮被丟得隨意,半邊臉直接磕在光禿禿的石塊上,疼得香絮這下真的流出了不少眼淚。

香絮用瀏兒教自己的私密法子輕松脫了繩索,顧不得擦幹凈臉上的淚水,悄悄挪到何一笑脫下的衣服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金多寶的檀香木扇子,然後又回到馬車邊,拿水蓼草用力地一抽馬屁股,那馬兒便長嘯一聲,奔馳而去。

何一笑聽見聲音連忙回頭,望見馬兒跑了,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被香絮偷藏到了哪裏,便顧不得沒穿衣服,光著身子就去追馬。水蓼草的葉子極辣,馬兒吃痛後跑得飛快,何一笑追了足足一裏路才追上馬車。等何一笑馭停馬車,掀開簾子一看,才驚覺自己居然中計了:車廂裏除了自己的衣服,什麽都沒有。

何一笑連忙穿好衣服,又駕著馬車趕回原地,哪裏還找得著香絮的痕跡。何一笑氣得直跺腳,正想打馬繼續趕路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不知不覺地暈倒在了地。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的草藥用法都是我百度來的,用錯勿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