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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黎明漸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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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漸落曉星沈。香絮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並不是睡在飛花閣,而是在一輛並不是很寬敞的馬車軟榻上。

發現自己竟然醒在陌生的地方,香絮心中一驚,一個鯉魚打挺起了身,急忙掀開門簾四處張望。

金多寶此時正和雲承坐在前室,雲承負責趕車,金多寶在一旁小聲道:“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趕到。”

“金爺。”望見金多寶,香絮稍稍寬了心,但還是滿心疑惑,便道:“金爺這是要去哪裏?”

金多寶回過頭,對香絮解釋道:“去救人。”

香絮好奇:“去救誰”

初春的天氣並不溫暖,加上馬車趕得飛快,因突然驚醒只著一件單衣的香絮在風中顯得格外單薄。金多寶解下羊毛織錦的外披,迅速披在香絮身上道:“外面冷,進去說。”

香絮點點頭就進了車廂。

金多寶在香絮對面坐著,只是這車廂實在不寬敞,兩人挨得很近,近到香絮有些心跳加速。

金多寶倒不像香絮那樣臉紅發燙,出聲解釋道:“去救陳玨。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他,就算之前我們一起騎馬時遇見的那位公子。”

“我記得。”香絮點點頭補充道:“他是三公子的兄長,我從前就見過。只是金爺要救人,為何帶著香絮一起”

金多寶忽然握緊了香絮的手,認真道:“因為只有你能救他。他被某種奇怪的兵器所傷,只有你能看得到那種兵器的位置和形狀,只有你能幫他拔下暗器。”

只有自己能看得到的暗器,香絮心中有些疑惑。忽然聯想到之前金多寶讓自己救瀏兒,是否也是因為只有自己看得見那些金屬色的暗器。

受著金多寶突如其來的期待,香絮心中十分緊張,聲音也有些顫抖:“如果…如果…如果我也救不了他,那要怎麽辦?”

“我相信你。”金多寶握著香絮是雙手又緊了一些,溫柔道:“我把我的信心也借與你。”

香絮得了金多寶的鼓勵,忽然就多了信心,一口應允道:“香絮一定竭盡全力,幫金爺把人救回來。”

馬車趕得飛快,終於是在日落之前趕到了。

陳玨此時正躺在武陵色客棧的一家分店,身上不停地流淌著黑色的濃血,把負責一同照看他的暗衛都看得頭皮發麻。

金多寶沒直接要求客棧的老板停業,而是讓瀏兒用當地富商的身份包下了整間客棧。

陳玨正月未過完就被老皇帝東方澤派遣到雲州重查當年裕太子一事的真相,本就內心不快。哪料半路還遇上了一個愛做狗皮膏藥粘著自己不放的奇女子,心中更加煩躁。最後還不知道被誰放了暗器,偏偏這個暗器的位置一般人又找不到,就連出血和疼痛的位置都十分不明確,多少郎中來看了都說救不好。想死呢那奇女子又非拿著數十顆黑乎乎的藥丸吊著自己一跳性命,弄得陳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玨認為自己委屈,瀏兒卻覺得自己更完全。自己明明是個頂級殺手,結果金多寶卻不要自己去殺人,反倒要自己使美人計去拉攏人。被拉攏的這個人又十分不識好歹,說了幾十遍自己叫瀏兒對方竟然都記不住,對自己的驚天美貌更是不為所動。最後那人竟然被放了暗器,害得自己還搭進去了整整十三粒厚著臉皮找金多寶要來的大力回魂丸,瀏兒想來想去,都覺得是自己更倒黴。

瀏兒得知金多寶要帶神醫來救人,早早地就等侯在客棧外。一見馬車上下來的神醫竟然是香絮,不禁疑惑道:“香絮就是你說的神醫”

金多寶點點頭,一邊加快腳步踩著上樓的臺階,一邊解釋道:“上次就是她救的你,這次也一定能救下陳玨。”

瀏兒心中還有疑慮,但也頓時明了香絮的身份,確實只有香絮有機會救下陳玨。

香絮的瀏兒的指引下進了陳玨躺著的那間屋子,屋內燈火明亮,將陳玨蒼白的臉照得更加慘白。

香絮小心揭了陳玨的外衣,一眼就看見了陳玨身上密密麻麻的暗器,陳玨的大半個胸膛,幾乎每個穴道上都紮著金色的細針,針的末梢用線連接在一起,似乎是用某種捕網器直接打到的陳玨身上。

香絮不十分了解這些穴位,便用有些發抖的聲音對身後已經停好馬趕了上來的雲承道:“雲先生,他身上的各個穴道都插著一根針,我可以直接拔嗎?”

雲承忙道:“萬萬不可。”

香絮盡量讓自己保持情緒冷靜道:“那我應該先拔哪一根?”

雲承皺著眉道:“你把這些針的位置都畫出來,我告訴你先拔哪一根。”

於是很快就有暗衛拿來紙筆,只是香絮即使在情緒最冷靜的情況下也只會亂畫鬼符,因此香絮費了好大勁才畫出來的穴位圖,雲承卻楞是看了好幾遍都看不明白。

香絮看著雲承皺眉為難的模樣,很不好意思,試探道:“要不然我重新畫一張?”

說著,香絮就要提筆重畫,金多寶卻伸手攔住香絮道:“香絮,你去把門關上。”

等香絮關了門準備回來重畫的時候,金多寶已經脫了上衣對香絮道:“為何陳玨的身形差不多,你就把暗針所在的位置直接畫在我身上吧。”

金多寶到底胸膛雪白精壯,不像穿著衣服時那樣看著單薄,這胸膛香絮不經意地撞過,也趁著金多寶昏迷的時候偷偷摸過,但貨真價實地用眼睛見過,對香絮來說卻還是第一次。

香絮小心地拿起筆,輕輕地蘸了少許墨,一邊對照著陳玨身上暗針的位置,一邊力求完全精確地在金多寶的身上點著穴位。

筆尖的觸感濕潤輕柔,因而不只是拿著筆的香絮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連金多寶的心臟也發出了結實有力的跳動聲。

待香絮畫完,雲承只稍加思索,便拿筆在金多寶身上標好了拔針的順序。

金多寶雖性子沈穩,但畢竟尚未加冠。有時也會禁不住好奇一些自己想不明朗的事情,比如,這會金多寶就在想,怎麽雲承拿筆在自己身上勾勾畫畫,就不會有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呢?

香絮知道,要救人萬務保持頭腦清醒,於是香絮迅速恢覆了情緒,冷靜道:“那我開始拔針了。”

按照雲承畫好的順序,香絮很快拔了陳玨心俞,風門,意舍三處的暗針,拔到魂門的時候,暗針似乎紮得很深,香絮用力拔了好幾下才拔下來,把旁觀指導的雲承也嚇得差點大喘氣。

整整半個時辰,香絮才拔完了陳玨身上所有的暗針。最後一根針取出來的一瞬,雲承身上流個不停的血就停了,弄得雲承都忍不住打趣道:“你這血真是奇怪,就跟女孩子身上的月信一樣,流個不停也不會死,到了時間又自然不流了。”

陳玨剛拔了針,身上沒有幾分力氣,但還是氣若游絲地反駁道:“都怪你們非不讓我死,現在還想借著我尋開心。”

雲承知道陳玨還虛弱著,也不想故意惹他生氣,便對著門外道:“瀏兒,陳玨醒了。”

一直守在門外的瀏兒便推門進來,一邊拍著手一邊嬌笑道:“終於是救活了,不讓我的十三顆大力回魂丸可都全部浪費了。”

眾人都知道陳玨雖是救活了,但經過這麽一遭,怎麽著也得費些時日好好修養,於是只留了瀏兒一人在房裏照顧。金多寶身上被香絮畫得斑斑點點,於是只隨便套了外衣便要去沐浴更衣。

本來金多寶沐浴是不要別人伺候的,只是香絮心想金多寶出門沒帶別的丫鬟,瀏兒又要照顧陳玨,自己理所應當服侍金多寶沐浴,便拿著洗具跟著金多寶一起進了浴池。

當初金多寶選擇在雲州建武陵色客棧,首要目的當然是為了查證當年東方裕被誣陷在雲州殺害童男童女用於祭祀一事,另一個原因,就是為著雲州依山伴水且有多處溫泉的自然環境。

武陵色客棧就建在雲州最大的一處溫泉附近,金多寶當初買地的時候,找官府多使了一些銀兩,特意連著那處溫泉一起買了下來,稍加改造成了一處浴池,平時對外說只給尊貴客人使用,殊不知這尊貴客人只有金多寶自己。

香絮亦步亦趨地緊緊跟著金多寶,金多寶忽然覺得這樣的香絮十分有趣,也不喊香絮不用服侍,而是到了浴池就直接脫了外服上衣,只留一件暗色的下褲。

香絮心裏又開始緊張,正猶豫著要不要閉上眼睛等金多寶脫幹凈入了水再睜開的時候,卻見金多寶連著外褲一起下了水。

香絮松了一口氣,拿著澡巾殷勤地跪坐在金多寶身旁道:“爺,要不要我給你搓澡”

金多寶忽笑了一下,這才打算結束對香絮的捉弄,於是擺擺手道:“不用了,這裏不需要你服侍,你先下去吧。”

“是。”得了金多寶的指令,香絮便很快收拾東西退了出去。

只是沒能伺候金多寶沐浴,香絮不僅沒覺得內心輕松,反倒有些許遺憾,又想到之前為瀏兒沐浴時自己臉紅心跳的模樣,香絮忍不住暗暗罵自己是個“小色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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