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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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小福的話,香絮大吃一驚,一碗紅豆湯差點拿不穩灑在地上。

香絮連忙放下紅豆湯,又倒了杯熱水遞給小福道:“不會的,你別瞎想。你一定是吃錯了什麽東西,我馬上讓郎中來看看。”

小福伸手拉住香絮,香絮這才發覺小福渾身冰冷地嚇人。小福虛弱地笑著道:“香絮姐姐,你聽說過旭日樓和肝腸寸斷嗎?”

香絮被小福弄懵了,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卻聽小福繼續道:“他們給我吃了肝腸寸斷,如果我完不成任務就拿不到解藥,拿不到解藥就會死。殺死瀏兒和陷害你都是我的任務,可我一個都沒完成,沒完成就沒解藥,現在我要死了。”

淚水不停的從香絮的眼角滲出,香絮一邊抹著淚水,一邊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不會的,你不會死的。”

小福又吐了一口鮮血,臉色更加蒼白,聲音也愈發虛弱:“我七歲那年,就因為旭日樓比一個大戶人家多出了五兩銀子,我爹就把我賣進了旭日樓。旭日樓管教很嚴,完不成任務就要挨餓。我本以為那樣的日子已經夠苦了,可後來他們讓我去殺人,如果任務執行失敗就要挨打,經常打得我皮開肉綻。再後來,我到金府臥底,他們又告訴我,如果臥底失敗,我就會死……我真的不想害你,也不想害瀏兒,可是我更不想死…”

香絮淚如泉湧,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小福。但小福似乎也不期待香絮的回應,又連著吐了好幾口鮮血,最後,連眼睛都沒來得及合上就沒了呼吸。

香絮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會才回過神,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香絮也不知道伸手去擦,就這樣視線迷糊著往門外走。

不遠處不知道是小東還是誰點起了鞭炮,劈裏啪啦地伴隨著尖叫聲很是熱鬧,香絮卻只覺得悲涼。

大過年的突然死了人,不只是香絮不好過,整個金府的氛圍都有些壓抑。金多寶知道香絮去年剛送走了三公子,一年還沒過又跟和自己日夜相處的小福陰陽相隔,心裏肯定很不好受,剛好又是過年,難得閑下來幾天,便打算帶香絮出門去散散心。

香絮心情確實不好,但更想不明白大冬天的金多寶要帶她去哪裏散心,滄京城除了雪還是雪,既不能去賞花踏青,走路還要防著滑倒,怎麽想也不是散心的好季節。

當然,這只不過是香絮見識淺薄,像金多寶這一類的有錢人,即使在冬天也有找不玩的樂子。

滄京城城郊有很大的一片馬場,不用多說,又是“武陵色”的招牌。馬場的業務主要是騎馬、賽馬和打馬球。金多寶帶香絮來,就是要教她騎馬的。

兩人剛到馬場,不多一會,就有馬夫牽了一匹溫順的小白馬過來。金多寶扶住馬鞍,示意香絮如何上馬,香絮試了好幾次,也摔了好幾次,依舊不得要領。

金多寶見香絮手掌膝蓋都摔得又紅又腫,心疼道:“我們不學騎馬了。”

香絮卻不是個喜歡隨便放棄的人。原本她對騎馬還不大有興趣,三番兩次的失敗後,反倒有了挑戰欲,暗想著一定要學會騎馬。

因此,一聽金多寶說不騎馬了,香絮連忙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一樣道:“別呀,騎馬多有意思。”

金多寶沒想到香絮居然還挺固執,便讓人拿來護具,從頭到腳仔細地給香絮戴上,才道:“那好,我們再試一次。”

也許是金多寶不學騎馬的“威脅”起了作用,香絮這次騎馬比起之前來順利了許多。上馬的時候既沒有差點腦袋倒栽地,馬兒跑起來也沒把香絮甩出去,香絮一邊抓緊韁繩一邊得意洋洋道:“騎馬真是有意思。”

金多寶見香絮終於能自己騎馬,也牽來一匹寶馬,與香絮並駕齊驅。只是香絮畢竟才剛剛學會騎馬,說是並駕齊驅,倒不如說是兩條馬一起慢悠悠地在馬場裏兜圈更合適。

金多寶帶著香絮兜了四五圈,才道:“時間不早了,我帶你先去用過午餐,再接著回來遛馬。”

原來金多寶也知道兩人騎馬的速度只能算得上是遛馬,香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點頭道:“好啊。”

下馬的時候,金多寶怕香絮會摔著,又特地扶了一下。

不遠處忽有人道:“多寶,你還真是心疼這丫頭呢。”

香絮剛下馬,站穩了一看,居然又是東方旭,只是這次不只有東方旭,身邊還跟著兩位看起來和東方旭差不多大的年輕男子,一位玉樹臨風,一位英姿颯爽。

玉樹臨風的那位香絮認得,是陳府的二公子,只是香絮並不很喜歡他。三公子在時,二公子與三公子的感情似乎很不好,二公子幾次探望,都只說了很氣人的話,為此,香絮不只一次在心裏暗暗咒罵過二公子沒人性。

所以香絮記性雖然不好,卻一眼就認出了特別討厭的二公子。

英姿颯爽的那位,經東方旭介紹香絮才知道,原來正是天啟國的鎮遠大將軍雷常思。香絮不知道雷長思,但雷長思長得呆呆傻傻的,雖然說的好聽是叫天真可愛,但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殺敵千萬建功無數的大將軍。

金多寶故意沒理東方旭,等香絮站穩了才裝作發現在一旁站了許久的三人道:“今天是個什麽好日子,太子殿下居然大駕光臨,還帶著陳公子和雷將軍,多寶真是倍感榮幸。”

站在一旁的香絮也連忙向三人行禮。

東方旭假意輕咳了一下道:“多寶怎麽忽然這樣客氣,這馬場我不是經常來。被多寶怎麽一講,倒顯得與我生疏了。還是說…”東方旭忽然笑得暧昧:“還是說多寶惱我打擾了你和香絮姑娘的約會,才故意說這麽生疏的話”

金多寶又故意沒理東方旭,反問道:“太子殿下,不知殺害李澤恩的兇手找到了嗎?”

東方旭又笑笑,對著眾人道:“你看,多寶真的惱我了。本殿今天是出來玩耍取樂的,多寶偏偏要問我公事,這不是因為惱我壞了他的情趣,故意也來壞我的情趣嘛。”

香絮看金多寶面無表情,似乎真的是很不開心,便連忙解圍道:“太子殿下不要再拿香絮開玩笑了。”

金多寶笑了笑,解釋道:“太子殿下真是冤枉我了。那李公子畢竟是死在金府,多寶也是怕查不出兇手來李太傅怪罪,到時候遷怒多寶還不要緊,萬一連累到一直對多寶照顧有加的太子殿下,那讓多寶情何以堪吶。”

東方旭見金多寶嘴硬如此,根本套不出什麽話來,虛笑一聲道:“多寶真是體貼。”

香絮也連忙狗腿地附和道:“我們家金爺對誰都是特別體貼。”

幾人虛假的寒暄了一番,金多寶便道自己還沒用午飯,要和香絮先去吃飯。哪知道東方旭臉皮不是一般的厚,也說自己沒用午飯,非喊著讓金多寶把大家一起請了。於是本以為可以甩掉三人的香絮,只能不情願地跟著金多寶還有其餘三人一起,又到了一家名為武陵色的酒樓。

這家武陵色的酒樓離馬場並不遠,即使遛馬過去,也不過半炷香的路程。

店掌櫃一見金多寶一行人進了門,連忙吩咐小二引眾人去了二樓雅間。東方旭愛吃辣,雷常思偏愛甜,金多寶和陳玨素喜清淡,香絮倒是沒有這些達官顯貴挑嘴的毛病,只是金多寶知道她嘴饞上次吃過的桃花酥,也特地點了一份。於是各種口味的菜品和點心擺了滿滿一大桌子。

因為有外人在的緣故,還是東方旭這樣尊貴的外人,香絮並不敢像上次那樣大大咧咧地坐在金多寶身邊,只站在一邊小心伺候著,想著等大家吃完了再偷拿幾個桃花酥墊墊肚子。

哪知道東方旭這次特別體貼,招呼道:“香絮也別站著了,一起坐吧。”

想到之前東方旭差點掐死自己和誣陷自己殺人的兩次經歷,香絮怎麽聽怎麽覺得東方旭的話不安好意,於是推辭道:“香絮不敢,香絮還是在一旁服侍各位爺用膳吧。”

聽香絮這麽一說,一直沒說話的雷長思樂了,笑著道:“我們這一幫大老爺們,怎麽吃飯還要個小丫頭服侍。”

於是金多寶便悄悄扯了扯香絮,示意她一起坐下,於是香絮便小心地坐了下來。

香絮坐下沒多久,陳玨忽問道:“我看香絮姑娘很面熟,連名字也挺耳熟。”

香絮本來還納悶陳玨怎麽沒認出自己,真被認出來了,又覺得尷尬,便解釋道:“我原本在陳府做過丫鬟。”

陳玨一聽,還想問些什麽,東方旭卻插嘴道:“我怎麽記得多寶說過香絮姑娘是友人托孤呢?”

金多寶不慌不忙地解釋道:“確是友人托孤,香絮是我一個舊友的獨女,被人販子賣到了陳府。我那個朋友也是孤苦無依,臨終前特意交代我一定幫她找到女兒,好生照顧。”

香絮沒想到金多寶這麽快就能編好理由,而且還特別完美。於是便配合抹著眼淚道:“都怪見錢眼開的人販子,害我與爹爹先是生離又是死別。多虧金爺垂憐,香絮才能重獲自由。”

陳玨被香絮的眼淚弄得有些尷尬,忙道:“都是我的錯,讓香絮姑娘想起傷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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