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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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烽與蕭陌是舊識這件事情,大大的超出了封霧君的預料,見二人之間沒有空隙能讓自己插得下逢,封霧君便起身告辭:“樓蘭城主既然暫時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那封霧先告辭了,不如過幾日五位城主聚齊了再邀城主一同商討對敵之策,如何?”

封霧君說完這話,蕭陌也並未多加挽留:“麻煩封霧君跑這一趟了,既然如此,那蕭陌就期待來日與封霧君和其餘四位城主的相聚了。”

“告辭。”

目送了封霧君的離開,聖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君無悔,你可真是給自己起了一個不起眼的名字啊,蕭陌?”

蕭陌絲毫不把聖烽的諷刺放在眼裏:“呵,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更何況難道只有名字驚天動地的人才能成大事嗎?”

“不。”聖烽搖搖頭,大大咧咧的在蕭陌跟前坐下:“我只是以為,你拋棄了‘君無悔’這個名字,是後悔了啊。”

蕭陌轉身,走到相隔不遠的一椅子前走下,苦笑:“你難道不曾後悔過嗎?”

“這麼說,陌帝座是想要拋棄過去的一切嘍?”

“可能嗎?”

“……嗯,我想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蕭陌輕聲嘆氣,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我要做的,就是不讓後悔擴大而已。”

“哈,還真是偉大的志向。”聖烽眼中帶著戲謔:“那麼,有如此志向的陌帝座,四角、月魂、亢也、讖王的歸來,象征風雨滿樓,你又要如何應對?”

蕭陌端起了身旁的茶盞,雖然不曾添置新水,但揭開茶盞的蓋,茶水還是冒著徐徐的煙氣,蕭陌並未將茶水飲下,而是用鼻子卿嗅茶香。

茶香氤氳,氤氳的水汽蒸騰了他的雙眼,聖烽在一旁只聽蕭陌說道──

“他們,何時又離開過了?既然從未離開,那事情就沒有真正終止的一天。”

聖烽聽了這話,嗤笑一聲:“想不到當初意氣風發、叱咤風雲的陌帝座,也會有如此悲觀想法的一天。”

蕭陌放下手中的茶盞,直視著聖烽。

“屬於我們的動蕩年代早已過去,如今的我們不過是九州風雲的配角而已。”

“陌帝座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我們的時代,風雲並非由我們攪起,做一名合格的旁觀者就足夠了。”

聖烽冷笑:“這不過是陌帝座一人的想法而已,其他人可未必這樣想。”

“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見聖烽聽不進去自己的話,蕭陌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天道自有它的規則,這是任何人都逃不脫的束縛。”

“那好。”聖烽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是天主宰人,還是人主宰天!”

見聖烽不管自己怎麼說都不肯收手,蕭陌搖頭嘆氣一聲,也從內室離開了。

清商見到蕭陌出來,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見到清商,蕭陌同樣回應了他一臉的笑意,只是這笑容中比往日多了幾分的惆悵。

“怎麼,談話不愉快?”

蕭陌搖搖頭嘆息一聲說道:“我原本就奇怪中原與讖王之間怎麼會突然起了沖突,聖烽出現,我便一下子反應過來,只怕是他早已策劃好的了。”

清商心中一驚,臉上驟然變色。

看到清商的模樣,蕭陌有些無奈,更多的是苦惱:“貪狼入世,哪裏又會躲過戰火的燃燒呢?”

聽到這話,清商身體顫抖,就連說話的聲音也沒有了往日的平穩沈靜:“那我父親的事情……”

蕭陌搖搖頭:“你父親的事情……也許是巧合和算計的共同傑作。”

清商垂下眼,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握成拳,過了好半天,才壓抑著的說道:“就算是我父親有錯在先,他們也不該如此對他!”

蕭陌拍了拍清商的肩膀:“我知道,還有,鳶娘如今如何了?”

坐在自己的馬車裏,封霧君雙眼放空,回憶起了當年的情景,那時的他不過是一個商戶的孩子,與隔壁的小姑娘是人人豔羨的青梅竹馬。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小女孩兒跟著小男孩兒一起念詩的聲音還猶言在耳,那玩鬧追逐的身影還在眼前。

小小的孩童天真無邪,卻早已在彼此的心中埋下相守一生的誓言的種子。

“小鳶,等我長大了,就娶你做我的新娘!”小小的男孩兒拉著小姑娘的手一臉鄭重的說道:“就像我爹爹和我娘,你爹爹和你娘一樣,我們要一直生活在一起。”

“好。”小姑娘點頭,伸出了自己的小麼指:“我們來拉鉤蓋印,長大了我就做小霧的新娘,小霧不許騙人!”

兩人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大麼指相對蓋印,許諾的樣子讓在場的大人忍俊不禁。

“小鳶,小霧,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呢?”兩個年輕的婦女走了進來,看到來人,兩個小孩都高興的撲了上去。

“娘!”小封霧保住自己的娘親說道:“我和小鳶在拉鉤保證呢。”

“哦,你們約定什麼?”婦女好奇的問道。

小鳶拉著自己娘親的衣擺說道:“我答應長大後做小霧的新娘,小霧答應長大後娶我做他的新娘,我們要和爹爹和娘一樣永遠在一起!”

聽到小鳶人小鬼大的話,兩名婦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好好,小霧長大以後要娶小鳶做新娘,你們兩個以後永遠在一起……”

往日的歡聲笑語似乎還在耳旁回想,轉眼卻是天地都換做了另外一個模樣,想起那日發生的事,封霧君俊臉緊繃,眼中的神色似是痛苦又如仇怨。

十六七歲的少女,如花似玉的年級,恰逢聖帝選妃,城主責令只要家中有年滿十五歲的女子必須參與選秀。

那時候家人本想悄悄的為他們辦了婚禮,逃過選秀,不料卻被心懷不軌之人到城主府告發……那一日之間,兩家人統統下獄,唯一脫罪的法子就是讓鳶娘參與聖帝的大選。

鳶娘為了救他們,毅然答應了城主的要求,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鳶娘竟然會被人如此糟踐……

想到鳶娘所受的苦,封霧君將手攢成了拳頭,正因為如此他才在家人散盡千金保他出獄後離開洛陽到武林中拜師學藝。

聖帝他無法反抗,但糟踐了鳶娘的人,他卻是一個也不會放過。

手刃仇人的感覺,他至今記得,他不後悔殺了那個人,他恨的是殺了那個人他也無法見到他的鳶娘。

鳶娘被遠隔在聖帝的後宮,宮裏宮外雖然不過一堵墻的距離,卻更勝於天涯。

他不知道鳶娘過得好不好,甚至不知道鳶娘是否還活著,這樣的想法,無日無夜不在折磨著他。

他取而代之的成為洛陽城主,就是希望或許那一日能再見鳶娘一面,但再見鳶娘之時,封霧君只覺得肝腸寸斷。

驟然發生了無數的變故,一下子擊潰了鳶娘的精神,縱然容顏依舊,卻已成了一個不會說話的木頭人。

聖帝念其可憐,才將其養在深宮之內。

如今的他與鳶娘,早已沒有了親人,他的心還系著鳶娘,鳶娘的心卻只記得過去的他了。

可就算如此,他還是不能放手,不願意放手,他的心中始終記得對鳶娘的承諾──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如今,他的機會來了,只有烽火連煙的亂世,才能最好的遮掩他與鳶娘的行蹤,到時候沒有人能知曉他與鳶娘去了哪裏。

美中不足的,只是他放任了那人的兩個孩子長大。

“鳶娘,用聖帝的江山為你作嫁衣,用亂世的烽火為你作聘禮,你會怪我嗎?”

轎子中沒有其他人,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是忍耐與等待,只是越來越躁動的心,在提醒他的耐性就要告罄了。

白如雨三人已經離未陽湖不遠了,沈斂渠見白如雨臉色不對,便提議先休息一陣子再上路。

雖然不喜歡白如雨做作的表演,沈滄浪還是未吭一聲,其實只要他拿出足夠的證據向自己大哥說明白如雨與自己的以往,相信大哥就算再痛也會放開這段感情,但沈滄浪還是不願意這樣做,因為這樣做不符合他的美學。

沈滄浪想起有兩個人對自己說過同一句話。

“小浪,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家夥。”

“二哥,你就是個笨蛋。”

第一個說這句話的人是自己的教主,當時自己一臉的莫名,不知他想表達個什麼意思;而第二次聽到自己妹妹更加直白的說法時,當時的自己就是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樣。

現在想來,他們也沒有說錯什麼,他有自己的處世標準,也不會為什麼而去改變這一套標準。

白如雨被沈滄浪從馬上扶了下來,擡眼看到不遠處有一家茅舍,外面掛著的旗子上大大的寫了一個酒字。

看到那間茅舍,白如雨眼前一亮,對沈斂渠說道:“斂渠,前面有家酒屋,我去為你們兄弟二人打酒,趁現在你和沈爺好好聊聊吧。”

“你的身體不要緊了嗎?”沈斂渠趕緊問道。

“沒事。”白如雨笑著搖搖頭:“我馬上就回來。”

白如雨沒有再理會身後的沈家兩兄弟,而是徐步往酒屋走去,在她的手心中攢著一包白色的藥粉,這包藥粉不會現在就要了沈滄浪的命,但會在關鍵的時候起到極好的作用。

想到自己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能夠除去心頭大患,白如雨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END IF

作家的話:

在亞馬遜上定了一本書,要10天以後才到,最慢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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