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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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沈月寒輕蹙眉頭:“二十年前的江湖是什麼樣子的,師傅從來不曾說過。”

東方宇軒閉上眼睛,滿臉的悵然:“雖然說已經過去了二十年,卻讓經歷過的人永遠都忘不了,然而近日的動蕩,卻是更為劇烈。”

“師傅想說什麼?”

東方宇軒轉過身來,註視著沈月寒:“你可還記得你初入萬花谷的時候我對你說的話。”

沈月寒點點頭:“記得,萬花谷雖然隱蔽,但萬花谷之人從來不會獨避風雨之外。”

“不錯。”東方宇點點頭,看著眼前的小徒弟:“但……你不過是蓓蕾初綻的年紀,我不希望你這麼早就染上風霜。”

沈月寒垂下了眼,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片刻之後,只能彎起嘴角對東方宇軒說道:“師傅,我又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有誰會在意我呢?我向您保證,在完成藥師的委托後就立即回谷,這樣您可以放心了嗎?”

沈月寒的安慰並沒有讓東方宇軒放心下來,眉頭反而越聚越緊:“你還太小,不懂,一只蝴蝶扇動一次翅膀,就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師傅,您這麼的不放心,讓我如何啟程?”沈月寒看著眼前教導她長大成人的中年男子:“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您不放心我又如何讓我放心你?”

東方宇軒聽了這話,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笑容,無奈的嘆氣:“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總是用別人的問題去問別人。”

“我說的是實話。”沈月寒眨眨眼:“您若是不放心我出谷,我又怎麼放心您一人留在谷裏?師傅,您會好好照顧自己嗎?”

“你終究還是長大了。”東方宇軒的手撫過沈月寒的頭頂:“你當年來此時,才比這個幾案高出一丁點兒,轉眼間卻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啊。”

“師傅,您的話兒我聽一點兒都聽不懂,您剛才還說我年紀太小,現在怎麼又嫌棄我一下子長大了?”沈月寒有些不滿的皺眉。

“你還小,是因為你在師傅眼中永遠是當年的小丫頭;你長大了,師傅感慨時間的流逝快不及眨眼。”東方宇軒嘆氣:“如果可以,師傅希望你永遠都只是小丫頭。”

“師傅,您以前不是常常教導我說生老病死是人間最不可抗力的事情嗎。”沈月寒和自己的師傅一起遙望萬花谷的湖光春色:“您現在這麼說不是把自己推翻了嗎?”

“哈,世上難有始終如一的人。”東方宇軒長笑一聲:“人,始終是矛盾的個體,所以總是在想出一套套道理說服了自己之後,又想出另外的道理把過去的自己一一推翻。”

沈月寒不語,只是暗自體會著東方宇軒此刻的悵然,東方宇軒對她而言不僅僅是師傅,更像是父親的存在,她自小成長於萬花谷,對於自己的父親反而不太親近。

東方宇軒拍了拍沈月寒的手,對她說道:“你在這裏等一等。”

沈月寒看著東方宇軒轉入了摘星居當中,不多時,就見東方宇軒手裏拿著一件被絹布包裹著的物品走了出來。

在東方宇軒手中的物品呈長條形,包裹住它的絹布也是名貴的金色綢布。

看著手中的東西,東方宇軒對沈月寒說道:“這是當初你父親交予我保管你,你現在已經長大,我可以放心把它還給你了。”

沈月寒從東方宇軒的手中接過了那件物品,將那件物品上包裹的絹布慢慢揭開,只見躺在絹布中的物品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晶瑩的光芒。

“這是什麼?”看著靜靜躺在手中的別致的長刀,沈月寒擡頭詢問東方宇軒。

“你把它拿起來,你天生就是它的主人。”東方宇軒對沈月寒說道,示意沈月寒握住刀柄。

沈月寒握住潔白的刀柄,狹長的刀刃在日光下閃爍著光芒,一片的瑩白之色。

在握住刀的一瞬間,沈月寒的心中閃過無數的畫面,卻快得讓她難以捉住。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沈月寒皺起了眉頭:“師傅,我是萬花谷弟子,雖然過去你也讓我練過其他功夫,但現在我要離開了,你該不是要讓一個萬花谷的弟子用一把刀行走江湖吧?”

“我對我萬花谷的絕學,自然是有十足的信心。”東方宇軒看著沈月寒:“你可知道這把刀的名字?”

沈月寒搖搖頭,用手中的絹布擦拭著刀身。

“這把刀,名為賦月。”

東方宇軒的話,讓沈月寒一楞,頓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賦月,賦月山莊。

“這把刀是賦月山莊的立根之本。”東方宇軒解釋:“它與你有著天生的聯系,當初你的兩位哥哥都不能很好的使用這把刀,你父親就只能把希望放在你的身上,若是連你也不能使用這把刀,那賦月恐怕再也不存。”

“我自幼都是以筆作到刀,以筆為劍,突然給我一把刀,要我怎麼用?”沈月寒不解的詢問。

“武學之間都有著精妙的聯系,你只需要尊崇自己內心的感覺而已。”東方宇軒看著沈月寒:“你不如現在就試試看。”

沈月寒點點頭,左手握刀,閉上眼,一股感覺自身體內部湧出,不需要多想,刀式自然而然的劃出,出手之間帶著十足的破壞之力。

長刀在沈月寒的手上,發出爭鳴,從未露面的賦月之招,竟是至極的豔麗,奪人心神!

看著沈月寒出自本能的刀招,東方宇軒心神巨震,這不該是一個女孩子所能散發而出的威力,賦月背後的力量,叫人不能輕視。

將長刀收在了腰間,沈月寒睜開了眼,逼視著眼前的一片秀麗之景色,緩緩吐出一口氣後,才看向自己的師傅。

“看來你父親所言不差。”東方宇軒神色覆雜的看著沈月寒:“你才是賦月的真正主人。”

沈月寒看著教導自己多年的師傅說道:“不管我是不是賦月的主人,我始終都是萬花谷的弟子。”

“你是萬花谷的弟子不假。”東方宇軒神色肅穆的看著沈月寒:“但你同樣是賦月的傳人,身上有著一份賦月山莊的責任。”

雙手抱拳,沈月寒在東方宇軒面前跪下:“弟子謹記師傅的教誨。”

風在呼嘯,或是吟唱,天色漸暗,一片霞光流瀉在山間。

“時間不早了,你也該上路了。”

哨聲一響,大雕從底下飛躍而上,沈月寒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東方宇軒:“師傅,保重。”

風呼呼,山谷之內寒葉片片飄落,像是要跟著離開的人一起遠行一般在谷中久久的飄蕩。

“葉飛霜,你來得晚了。”

葉飛霜好不容易從萬花谷的小徑當中找到了正確的路,才爬上摘星巖卻只聽到東方宇軒的一聲嘆息,不由得楞了一會兒。

呆楞的腦袋不一會兒就反應了過來,大驚失色:“沈姑娘已經離開了?她從來都沒有說過她今晚會離開!”

“哈,你在她心裏的位置還不夠深。”東方宇軒輕笑一聲,話語裏卻帶著深深的嘆息:“她不喜歡與人深交,沒有告訴你離開的時間不奇怪。”

“你放心她一個女孩子家走夜路嗎?”葉飛霜焦急的皺眉:“真沒見過你這樣不負責任的師傅。”

“你師傅能放心你一人從純陽宮迷路到萬花谷來,我為什麼不放心月寒在夜裏趕路?”東方宇軒反問。

“這不一樣,沈姑娘是一個姑娘家,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怕的,我要去找她!”葉飛霜說完,轉身就要往摘星巖之下走去。

“你等等。”東方宇軒伸手拉住了匆匆忙忙的葉飛霜:“你就是現在下去也追不上了,月寒是騎著飛雕出谷的,不如待明日天亮,我找一個人帶你出谷。”

“這可是你說的,相信東方谷主不會騙人。”葉飛霜一臉懷疑的看著東方宇軒。

“好了好了,今夜,你就陪我這個老人家在這裏賞星吧。”

秋水長天之內,紇與雲華在一安靜的地方小坐,雲華看著紇,自從認識他以來,總是琉璃煙桿從不離手。

梧桐依偎在紇的身側,今日看起來狀態好了不少。

“名劍會將在後日召開,不知沈姑娘什麼時候能到?”雲華問一旁抽著煙桿的紇。

紇放下了手中的煙桿:“東方谷主的信我已經收到了,沈姑娘前幾日就已經上路了。”

“算算時日,這幾日就應該到了。”紇想了想說道:“在沈姑娘不到的這些日子裏,我該為寒蟾玉髓想一想辦法了。”

“如果有雲華能幫忙的地方,請藥師一定要告知在下。”

“哈,那藥師我就先在這裏謝過雲華公子的這份心了。”藥師一手輕拍梧桐的脊背,一手拿起了煙桿:“太陽太大,我要帶梧桐去午睡了,名劍會之前,還請雲華公子做好萬全的準備。”

雲華站在院子裏目送著藥師和梧桐走遠,垂下眼眸,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藏在袖子中的手將手中的請柬捏成了一團。

寒風瑟瑟,遠山君轉身看著來人:“想不到,你真的願意來。”

END IF

作家的話:

情感該怎麼表現?沒戀愛過的人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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