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雲華並未說話,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等候著沈滄浪的下文:“雲華公子若是真的死了,未免也太過可惜。不過……雲華公子失蹤得太巧妙,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但願他是逃過一劫。”

“沈爺今日該不會是要與我討論雲華公子的生死問題吧?”雲華註視著對面的沈滄浪,勾起了唇角:“雲華公子之事,在下一介凡夫俗子又能了解多少。”

“我今日要說的,當然不是雲華公子的生死。”沈滄浪將瓷杯中的酒一口飲盡,再為自己斟上一杯:“而是當日沈公子留下的兩件寶物,倪公子可知那兩件寶物在江湖中掀起了多大的風波?”

提起寶物,雲華註意到沈滄浪的眼中閃爍著光芒:“這兩份寶物,倪公子也應該有所耳聞才是。”

雲華微微一笑,顯得有些尷尬與局促:“不敢瞞著沈爺,在下已經多年不曾行走江湖了,江湖上的事情 ,在下如今也不是很清楚,關於寶物一事,還請沈爺為在下解惑。”

“既然這樣,那沈爺我就把所知道的告訴你,這在江湖上也不是什麼秘密了。”沈滄浪說起這話,臉上露出可惜的神色來:“都說君子無罪懷璧其罪這話果然不假,要了雲華公子性命的是一幅地圖和另一樣東西。”

“不知道這另一樣東西指的是什麼?”雲華問道。

沈滄浪卻是搖搖頭:“誰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除了那兩個人以外。”

“沈爺說的那兩個人指的是?”

“還會有誰?”沈滄浪輕哼一聲,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屑的意味:“除了那兩位九州的那兩位貴人以外,倪公子認為還會是誰?”

“沈爺說的可是長安城主遠山君與洛陽城主封霧君?”

“哼,小人而已。”沈滄浪絲毫不掩飾對這兩人的厭惡之感,雲華口中的這兩個人看起來讓沈滄浪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既然沈爺不喜,那就不提他們二人好了。”雲華微微一笑,為沈滄浪與自己斟滿酒:“不妨說一說那幅地圖好了。”

“那幅地圖的來歷雖然沒有明說,但誰都知曉地圖之後隱藏著巨大的寶藏還關系著一個驚天的秘密。”沈滄浪對雲華說道:“關系著洛陽城二十年前的巨變。”

“既然如此,不知沈爺是為了寶藏而去還是為了秘密而去?”聽到沈滄浪提起地圖裏的秘密,雲華心中亦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當日自己的兄長將地圖交予自己的時候,只提醒自己要將地圖保管好,並未言明地圖的意義。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物品,雲華公子又怎麼會讓遠山君與封霧君兩人如此容易得手?”

明燈不滅,雲華安靜的傾聽著沈滄浪訴說著當年的事情,神情莫測,從別人的口中聽得當年的事情,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才為當年的自己感到悲哀。

“聽我說了大半夜,你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見雲華依然端坐,唇角還透著一絲淺笑,沈滄浪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莫非你真是泥巴做成的不成,心裏沒有一絲感情?”

“並非是我沒有感情。”雲華搖頭:“而是為雲華公子不值而已。洛陽城主也好,長安城主也罷,怎麼看都是風流無雙的人物,想不到卻是如此的心腸,真是叫人難以置信。”

“頂著名門正道的頭銜,暗地裏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這樣的人在這個武林裏也不少見。”沈滄浪冷哼一聲:“他們風流是有,說起無雙又怎比得上雲華公子分毫?只可惜當年的雲華公子太過年少,遇人不淑啊。”

雲華聽了這話,勾起嘴角:“沈爺你與雲華公子並不相識,為何要這般費盡心力的為雲華公子說話?”

“江湖人人稱我為魔,魔者做事又如何能容他人置喙?”沈滄浪神色倨傲:“對於雲華公子的欣賞,我是真心的,對於遠山與封霧的憎惡,也是真心的,別人怎麼想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明燭已滅,酒壺早已空了,唯有大漠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客房的地板上灑下一片銀白,窗欞跟前的案幾上擺放著倔強驕傲的沙漠玫瑰,卻在月光的映襯下倍添蒼涼。

側身躺在冰冷的床上,雲華全無睡意,只是睜著眼睛等待著黎明的到來,心中的思緒難以言明。

黎明破曉,日光自地平線之下漸漸的露了出來。

沈滄浪隱約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卻也不在意,待到沈滄浪起床之時才發現對面的床鋪已經被收拾妥當,桌上擺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一句話──沈公子親啟。

信封裏只是薄薄的一張紙,看著信紙上的字跡,沈滄浪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更有一絲張狂。

走出房門,漠娘已經恭候在外。

見沈滄浪出來,漠娘立刻向他行禮:“沈爺早。”

沈滄浪點點頭,然後對漠娘說道:“把所有人召集到後院裏去。”

“是。”

不多時,所有的下屬都被漠娘帶到了客棧的後院,沈滄浪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著他們一一走了進來。

等所有人都到齊了,漠娘才說道:“沈爺,所有人都到齊了。”

“好。”沈滄浪點點頭,站了起來,看著眼前的下屬:“沈爺我不去湊熱鬧了,有誰有意見的,站出來吧。”

聽到沈滄浪的話,底下的下屬皆是一驚:“可是……這是教主的命令不是嗎?”

“哈。”沈滄浪冷笑一聲:“你真的認為這是大哥的命令而不是那個娘們兒的主意嗎?”

沈滄浪瞪視著剛剛說話的人,那人被沈滄浪的目光嚇到,不敢在多說一個字。

二教頭與三教頭不和,在教中早已不是什麼秘密,教主雖然看在眼中卻是什麼也不說。

“可是,沈爺,我們若是就這麼散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一群正道人士?”下面有人不滿的抱怨道:“那裏面的財富與秘籍,可是一筆不小的收獲。”

“只怕我們沒有瞧見寶藏,就成了正道老妖的墊腳石了。”沈滄浪瞪著所有的下屬:“如果這只是正道設下的一個局,一個要將我們誘殺的棋局,到時候你要怎麼辦?”

“沈爺,白姑娘與遠山君簽過協議。”下面又有人說道:“長安君也保證未見寶藏之前不會動手。”

“與遠山簽訂協議的人是那個娘夢兒,不是我沈爺沈滄浪。”沈滄浪全然不相信那個協議:“遠山自然不會與一個女人計較,但對我嘛可就不會那麼溫柔了。”

看著下面依然有著蠢蠢欲動的目光,沈滄浪忍不住在心中譏笑:“既然彼此意見不合,那就這樣好了誰要願意跟著正道的人走誰就去好了,剩下的自便。”

說完,沈滄浪不再看下面站著的下屬,離開前只說了一句:“不管你們打算做什麼,唯一的要求就是管好自己的嘴,否則格殺勿論。”

沈滄浪離開後,後院裏立刻亂了起來,漠娘眼神淡漠的看了底下一眼,便跟著沈滄浪離開了這個嘈雜的後院。

坐在樓上的房中,沈滄浪透過窗戶註視著下面的一舉一動,對一旁的漠娘說道:“漠娘,備茶。”

不多時,上好的茶便被呈了上來,沈滄浪端起茶杯,對漠娘說道:“遣個人,告訴下面的家夥們做決定盡快,就到明日日升時為止,沈爺我沒有時間陪著他們戲耍。”

“是。”

那女人想要借著這次機會除去自己,未免也太天真了,只是自己險些也著了她的道,幸好蒼天有眼,想到這裏,沈滄浪又想起了白日裏看到的那封信,不禁攢起了拳頭。

只是這女人的眼線遍布四海,這一次不成想來她還會再來下一次,沈滄浪微微皺眉,隨即又笑了出來,那女人除了做個小人外還能有什麼本事?

既然如此,不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好了。

“這茶淡的無趣。”沈滄浪將手中的茶盞扔下,對漠娘說道:“備酒,叫幾個姑娘來助興。”

得了沈滄浪的吩咐,漠娘趕緊叫下人去叫叫來舞娘歌姬給沈滄浪助興,不一會兒房間裏便點起了火燭,掛起了幔帳,一眾歌姬舞娘懷抱樂器而來。

乘著漠娘為自己斟酒,沈滄浪在漠娘耳邊輕聲耳語:“之後的一切有勞你了。”

聽到沈滄浪的耳語,漠娘只是輕輕點頭,關上門,將屋子留給沈滄浪獨自一人。

見漠娘已經離開,沈滄浪懶洋洋的靠在身後的靠墊上,對下面的歌姬舞娘說道:“開始吧。”

一首《青玉案》,細線管樂,只聽歌者唱到:“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處。”

屋子裏一派旖旎的景象,卻聽瓷杯忽然碎裂,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沈滄浪發出沈悶的笑聲:“好啊,好啊,好一個白如雨!”

血絲自他的指縫間流出,滴落在了地上,形成點點紅梅。

“好一個白如雨,好一個……點血成梅!”

END IF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