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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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丟掉自己的飯碗, 所以在今日城決的大婚之日上,沒有一家媒體敢對於橋上愚這個普通的beta身份給予半分評價。

沒人敢對其置評。

畢竟現在橋上愚的身份可不是一個普通的beta,而是城決的伴侶。

新聞的標題上, 除了恩愛、甜蜜以及般配之外, 媒體記者不敢再有其他任何別的評價。

甚至連暗戳戳的隱晦暗示也不敢。

但新聞之下,評論區卻是開放的。

雖然新聞的內容裏, 將這場堪稱世紀絕無僅有的豪華婚禮誇了又誇, 將城決的俊美帥氣稱讚了一遍又一遍,更是違心的描繪橋上愚和城決那看著極為般配的情景,但網友的眼睛不瞎。

[xxxx:般配嗎?嗯……我怎麽看著覺得不太像?]

[xxxx:盛名的城總可真帥啊,不過他的新婚夫人看著也太普通了]

[xxxx:我還是覺得他的上一位夫人看著和他更般配]

[xxxx:聽說這個beta就是一個普通人,他是怎麽勾搭上城家的啊?]

[xxxx:看著圖裏的那個alpha好像還挺喜歡他的,但是一個沒姿色的普通beta……我不覺得有什麽可喜歡的。]

[xxxx:可能喜歡只是裝出來的吧, 說不定他就只是占著一個夫人的身份而已]

[xxxx:看著這個beta好像壓根不願意結婚的樣子, 是不是就是故意裝出這幅模樣才成功勾上了一個頂級alpah?]

[xxxx:哈哈, 那個所有人都喜歡我,但唯獨你不喜歡我的霸道總裁梗嗎?]

[xxxx:對了, 我聽我朋友說, 這個beta是在一家高檔會所裏陪酒的, 所以才能搭上這些上流人士]

[xxxx:臥槽真的啊?]

[xxxx:對啊,聽說他的私生活特別亂,嘖嘖]

[xxxx:這不是挺正常的?好多beta仗著自己的懷孕率低, 肆意妄為]

……

評論區裏的內容愈發不堪入目。

猜測、造謠、侮辱……內容愈發不堪。

城決僅僅只是翻了一頁,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剛才在將那兩名賓客給‘送走’後, 城決轉身離開衛生間, 來到了衛生間的長廊上。

走在燈光通明金碧輝煌的走道上, 城決突然回想起了橋上愚剛才在衛生間裏說出的那些話。

如果說, 那五年,他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

城決心下沈重,感到胸悶。

他猶豫片刻,拿起了手機。

掏出手機解鎖,他點開新聞,隨手翻了翻,便就看到了這些逐漸變得愈發不堪入目的評論臆測內容。

越看下去,城決的表情便就愈發僵硬。

他震驚,難以置信,更是覺得愈發的憤怒。

為什麽這些人……壓根從來都沒見過橋上愚一面,卻能肆意的評論,臆測,甚至是扭曲他的品行和私生活?

他們懂什麽?了解什麽?

為什麽什麽都不知道,卻能平白無故的對一個人如此評價?

他們如此。

那些教養極高、擁有著豐厚財產和地位的上流人士竟也是如此。

城決感到不理解,更是覺得這一切荒謬絕倫。

壓抑下心中的怒意,城決點開通訊簿,給秘書打去電話。

電話接通,不等秘書開口,城決黑著臉發號施令。

“讓所有媒體封禁關閉評論區。”

“另外發一封律師函。”

“還有一個警告。”城決陰惻惻的說,“如果誰再敢惡意造謠,就送他進牢房。”

發號施令結束,城決掛斷電話。

他在一樓的宴會廳尋找了一圈,對於那些見到他的身形,立刻前來搭話的賓客,因為在經過了剛才衛生間裏的那個插曲之後,在這些賓客的面前,城決再難有好臉色。

因為難保這些看著衣冠楚楚的上層精英,在私底下,說不定又是另一番面孔。

城決在一樓沒有尋找到伴侶的身影之後,於是再次掏出手機,給司機打了個電話。

得到對方並沒有離開酒店的消息後,城決有了答案。

城決乘坐電梯,再次回到酒店房間內。

經過衛生間裏的那個插曲,再看過剛才的那些惡意臆測造謠的內容之後,城決這才意識到,這些年,橋上愚到底遭受了多少的惡意。

但那時的他,全都忍耐承受了下來。

多年的惡意,母親的那些舉動,再加上他失憶後的冷漠態度,還有母親的病情……

對方在他失憶後選擇找母親拿錢,然後撇清關系,裝作不識,完全理所應當,更是在情理之中。

他的失憶,就如同壓垮橋上愚的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是所謂的不喜歡,只是終於再也無法承受,亦或者是終於意識到,就像旁人所說的,他們之間的不合適。

直到此刻,在親眼見證過後,婚禮當天,城決才終於意識到,橋上愚口中的那句‘不合適’,到底指的是什麽。

不是借口。

而是對方的親身體會。

可他之前竟然一直憤怒的認為,不合適只是橋上愚不願意和他在一起的借口。

他誤以為那些都是借口,所以做出了之前的那些叫人不可饒恕的事情。

追蹤器、強迫、囚禁、抓回去……

越回想下去,城決便心下發顫,手指冰涼。

他眼前發黑,後悔莫及。

城決心下發澀,眼底更是幹澀無比。

此刻,他站在酒店房間的大門外,他的手落在房門的門把手上,他握著門把手,卻始終沒敢擰開房門。

城決頭一次感到怯弱。

眼下分明已經站在了酒店房門外,城決卻反倒不敢踏進房門裏了。

他不敢去見他。

他對那些並不了解橋上愚,就平白無故臆測造謠的人所感到鄙夷,嫌惡,多看一眼都覺得是惡心。

但仔細一想,他比這些人……似乎也沒強到哪裏。

城決胸悶,感到有些無法呼吸。

他呼吸困難,眼眶酸澀。

他自以為,他們之間的矛盾,是因為他帶有偏見的妹妹,還有高高在的母親,以及態度異常固執的橋上愚自己……

他以為他的錯誤,只在於他在失憶之後,答應了同裴玨訂婚的這件事上。

然而並非如此。

他的錯誤要比妹妹和母親更深。

如果那五年裏,他早就意識覺察到那些人對橋上愚的惡意置評,意識到妹妹和母親的偏見,然後為此做出改變,結局定然不會是現在這幅情景。

可他沒有。

他什麽都沒有意識到。

不知者並非無罪,反倒可能是一切錯誤的根源。

城決眼神黯淡。

但是時間無法倒流。

已經發生的事情再無法改變。

……既然已經造成的傷害雖然無法再挽回,但他可以去彌補。

城決心下想罷,旋即鼓起勇氣,輕輕地擰開了門把手。

他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走進到房內,他擡眼望去,只見beta合衣躺在床上,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城決心下一輕,竟長松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的來到床邊,站定。

站在床邊,城決眼簾低垂,看著橋上愚陷入沈睡的臉。

回想著橋上愚剛才在衛生間裏,那分明聽完了全部,卻依舊平靜至極的面孔,城決心疼又心痛。

他註視著橋上愚安靜的睡顏,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淚。

濕潤的眼淚落在白色的被褥之上,暈染,洇開。

他下意識朝beta的臉伸出了手,但在要即將觸碰到之時,他竟感到了膽怯。

他蜷縮起手指,猛地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婚禮才剛結束,之前已經什麽都做過的他,現在反倒連簡單的觸碰都不敢去做了。

他畏手畏腳,忐忑拘束。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眼前他所得來的一切,都源自於他的不恥和卑劣。

橋上愚從來就沒有任何錯。

默默無言的承受這一切的他,何極無辜,何極可憐。

收回手,就著身上昂貴典雅的白色禮服,城決屈膝跪下,毫無形象的趴在了床邊。

城決趴在床邊,望著橋上愚,悄悄地,小心翼翼的勾住了他的小指。

城決勾著小指,然後慢慢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夜深。

依舊是醫院。

夢境裏,橋上愚在醫院裏逃竄,奔跑。

身後的燈一盞盞滅去,黑暗裏,好像有什麽在追著他。

他拼命逃跑,額頭上滿是熱汗。

黑暗越來越近,他的眼神變得愈發絕望。

畫面改變。

到了停屍房。

停屍房裏,已經化作為屍體的母親突然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她發青僵硬的手突然抓住了橋上愚的胳膊。

“別忘了媽媽……”

“別忘了我……”

橋母對橋上愚說著,好像魔音灌耳,在他的耳邊回蕩。

橋上愚僵著身子不動,低頭註視著母親。

他目視著她一遍遍的重覆,好像感受不到疲憊。

直到他親口應下了好,她這才安心的閉上了雙眼。

母親閉上雙眼後,橋上愚跟著睜開了雙眼。

他猛然睜開了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睜開眼,便就看到了趴在床邊,勾著他的小指睡著的城決。

橋上愚垂眸看了城決一眼,而後面無表情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中突然落空,城決一下子驚醒。

驚醒過來,在床邊趴著睡了一晚的城決背脊僵硬發酸。

他僵著脖子擡頭,在發現是手指的主人這會已經醒了之後,他下意識連忙向對方露出了一個小心的討好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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