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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叛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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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母聲音顫抖,不可置信的問:“郭一藥你不是神醫嗎?”

沒能耐救是什麽?到底是能救還是不能救?

“你救不了,誰能救?究竟是誰傷了我家烈兒,我要他償命!”

方母聲嘶力竭,站起身滿面通紅的怒視郭一藥。

這是要遷怒?郭一藥心下微沈,果然聽到方母說:“要是救不了我兒,我要你郭一藥出不了方家!”

郭一藥面色頓時變了,站起身講道:“夫人這話讓小老兒怕了,心中怕了手便抖。”他話音一轉,一時間換了三個自稱。“人命這種東西,一個手抖便能了結。西山郡外老朽不知,西山郡內還沒有能超過我郭一藥的醫者。”

言語中的威脅昭然若揭。

方烈父母皆被氣的面色發青。

“郭一藥!你不過是我方家養著的一條狗,竟然敢威脅我們!”

如今西山郡內沒有比郭一藥最好的大夫嗎?不是的。至少還有方家逆子方訓寧。

可他們敢請嗎?

“方烈公子這條命,我有一成把握。骨頭斷裂,一頭破肉而出,一頭卡在臟器中。人雖然現在還有氣,但若是骨渣移動刺入心臟或者肺部,那就只有一個後果,死。貿然救治,同樣是死。”

方母面色慘白。

門外就傳來一道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郭一藥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樣直言不諱不受教訓。”

方父連忙走到門口迎接道:“父親。”

進來的是一個年近七旬的老人,精神矍鑠瞳仁黑沈,頭發沒有全白,而是灰白黑交錯。那一雙眼黑的驚人似乎能看清一切心思,讓人覺得老人不簡單之餘,還存有幾分畏懼之心。

老人拄著拐杖,看都沒看倒在地上的小廝,徑直踩過去看躺在床上不知是被疼暈還是嚇暈的方烈。

他問:“這事情怎麽就辦成這樣了?”

“去的那些人沒和兒子通報,父親您可知道是哪個小子傷了烈兒?”

老人握緊拐杖,狠狠的瞪了方父一眼恨恨道:“哪個小子?長公主北堂若。”

方父大驚:“怎麽會?不是說殿下不願見人……而且她不是不在這裏嗎?”

說完不等人回答,方父已經明白,他大驚:“她們回來,怎麽沒人報過來?我們方家居然落魄到連雙宜城內的消息都打聽不來的地步了嗎?”

“正堂你說說一個方訓寧,究竟有多大能量,居然把我們嚇成這樣。”老人黑亮的眼睛幽光閃過,格外瘆人。

方父,也就是方正堂深吸一口氣,當下也不管生死不明的兒子,對著老人躬身行禮。

“父親是我等小輩的錯,比不過一個方訓寧。”

他垂著頭,盯著壓在地上的拐杖。憤怒又頹然道:“兒子不如他。”

他與方訓寧一樣的年紀,卻是在後者鮮衣怒馬浪蕩江湖的時候,學著管理家中鋪子。在他將鋪子管的極好,認為年輕一輩裏無人能出其左右的時候,方訓寧已經是在朝廷裏謀了職位,更有美嬌娘在側。

後來美嬌娘紫堇去世,方訓寧終於沈寂。

在他以為整個方家這一輩裏,沒有人比自己更好的時候。方訓寧回來了。

他帶著十多年前一樁關於紫堇的命案,氣勢洶洶而來。

方正堂聽到風聲,秦樓覆滅有方訓寧的手筆在。也知道方訓寧恨方家,恨方家當年的順水推舟與加害。

他方正堂不如方訓寧。小時候不如,現在依舊不如。哪怕方訓寧沈寂多年,所有人都以為人已經廢了。他還是不如對方。

“兒子不如他啊!父親,咱們怕是要輸了!”

一個方訓寧對上方家,尚有勝算。可這個方家逆子,是一個人,又是許多人。

唐家樂見其成,寧家雖有意相助,可寧家主的臨時改變主意和忽然離世,讓寧家的助力變得越發單薄,那些旁支能有幾分用處?

而方訓寧,他的身後何止是一個唐家?

紫堇……錦水紫氏,牽連了多少事,多少人,他們無從得之!

老人面色極為難看。

“正堂你怕了?我以為這一輩,你是最聰明桀驁的。結果卻是怕了。為父很失望。”

方母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帶著郭一藥離開,什麽事情聽得,什麽事情聽不得,她這個內宅婦人還是知道的。

而郭一藥,更是無所謂,反正那個方烈他是不想治的。

風險太大,誰知道人死了,這夫妻二人會不會一怒之下真的讓他出不了方家?

他這條命還不能栽在一個就算救活了,也不一定能活下去的人身上。

於是,方母在門口踱來踱去的時候,他弓腰避開人偷偷從後門離去。

他想,是時候離開西山郡了。

這個地方,呆不下去了。方寧唐三家,可都沒他的容身之所。行醫治病在什麽地方都好,沒必要吊死在西山郡。

郭一藥連夜匆匆收拾東西,到城門口,只等著揚長而去。

而方正堂和老人在房間內起了爭執。

方正堂面上慌亂,他道:“父親,始國那邊沒有消息不是麽?我們還能怎麽樣?他可是方訓寧,方訓寧啊!”

老人恨鐵不成鋼的瞪他一眼:“誰告訴你始國沒有消息我們就活不下去了?你知道北堂若說了什麽?她要對付我們,她想要屠我們滿門!”

方正堂詫異:“不會吧?殿下難道有了我們的把柄?”

北堂若啊,那個許多年都讓人議論紛紛的長公主。不知道和小時候是否一樣,那位在傳言裏小時候就是個狠人。

“因為你們想要借將小子的死,發難寧府,得到寧府。”

方正堂心中嘀咕,怎麽是‘你們’明明是父親出的主意,這時候倒是推了個幹凈。

老人握起拐杖,重重落下,眼中有狠絕之色。他不知這個兒子的心思,只繼續道:“她倒是護短的很,一個讓寧未然償命,她就敢要的欺上門來。三日,她說給我們三日時間準備,可真是夠狂!”

方正堂大驚:“難道傳言是真的?她真不是寧淵親生的,而是……寧梓鴻的大女兒?”

“傳言如何已經不重要了。她想要我寧家亡,我便要她死。”

“父親那可是長公主……這樣不就叛國了?”

“叛了又如何?這一次沒有始國助力,但有梁國。”

老人眼中的狠厲,讓方正堂觸目驚心。

老人快步走到床前,擡起拐杖深深插進了昏睡中方烈的胸膛。方烈猛的驚醒,心口傳來劇痛,比先前受的那一腳疼百倍千倍不止。

在方正堂的哀呼中,方烈如同案板上的魚,無力掙紮幾下,便吐出一大口血,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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