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錦水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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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不管有沒有暗流湧動，總歸是風平浪靜。
西山郡卻是不平靜的很。
自方訓寧放出話，回到西山郡開始。整個方家就慌了。
旁支嫡支都派出人去唐寧兩家來往，生怕這個逆子做出什麽事情來。
唐家對此事沒什麽態度，倒是有小輩跑出來訓責方家人。
方家講倫理綱常，他便講律法。
方家讓他說話講證據，他便說人情。
把方家設計子侄，謀害女眷的事情給翻了個底朝天。一時間整個西山郡言論紛紛，多有猜測。
茶樓中，方訓寧看著一盞淡茶，嘴角噙笑，聽樓下那些人的話。窗戶微開，室內寒冷，一盞熱茶，從冷到凝出薄冰，他的表情都沒變過，仿佛他也被凍結一般。
“這麽多年前的事情翻出來，不說真假，方家逆子未免也太不近人情，好說歹說那也是祖家。不過一個女子，居然要叛逆自此，如今還回來報覆。可真是無法無天。要我是方家祖宗，早就把這樣的小輩杖斃，留著這樣不忠不孝不義之人，不是讓人看笑話！”
“大兄弟生氣什麽？你又不是那小子的祖宗。要我說，保不準那個叫紫堇的美嬌娘迷了方家逆子的心竅，這才讓他惦念著。聽說沒，和方家吵架的那個唐家小輩，和那紫堇還有些關聯呢。大戶人家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我們看到是兩個對那女子念念不忘，誰知道究竟有多少是她裙下之臣？”
“吆喝，在座可見過那紫堇長得如何？紫……堇，這怎麽都不像正經姑娘的名字，莫非是花名？年長的哥哥們可知道二十年前咱們西山郡有哪個溫柔鄉裏有紫堇這個牌子？弟弟去看看，說不定還能遇到叫紅堇，黃堇的美人。”
“你小子不著調，要真有，早就被人包下。能讓你去偷食？還是回家抱自己婆娘吧！”
“這名字不好，紫，非正色，五色之瑕疵，已惑人者也。”
“這位秀才倒有幾分見解。只是難免孤陋刻薄一些，竟不曾聽過錦水紫氏？雖如今不在了，可往前數三五十年也算興旺，要是你見識再廣一些，便能知道，如今始國王上的嬸娘便有一位姓紫的。”
“那也不能說紫堇是錦水紫氏的，這名字怎麽看都怎麽是花名！”
……
方訓寧自幼習武，耳目極佳。
那些人的話入耳，原本他還會氣，到最後已是漠然。
他的對面坐著一人，臉上帶著白色面具，一身紅衣如血，正擦拭長箭。
二尺羽箭，三角箭頭被擦的閃亮。遠遠的，就能感覺到紅衣人身上的殺氣。
“我想去刨他們祖墳。”唐戚咬牙，聲音格外的冷。
那些話，他聽不下去。每一刻，心都在承受淩遲。
被他小心懷念的紫堇，居然被他們這樣褻瀆，他恨不得沖下去殺個痛快。
就在這時一個女聲響起：“這還真是流言如虎。須知眾毀銷骨，你二人就這樣看著？”
桌邊兩人齊齊側目，就見門口立著一個佳人，墨發高束，僅用玉簪固定。身上穿的不少，卻絲毫不顯臃腫，反而是那一身暗紫外衣襯得她臉小且白凈。仿佛花信年華，可周身氣度怎麽看都不是那個年紀的人能有的沈靜。
方訓寧和唐戚心中震驚，他們居然直到這人出聲才發現對方。
“你二人不認識我，我倒是認得你們。紫堇當年真是瞎了眼，才選了方訓寧你這樣無用之人！唐戚，你知道紫堇怎麽說你？她說你是個像哥哥的人。結果呢？”
方訓寧猛的站起，如冰雪消融，臉上有了其他表情。
只見他面色覆雜出聲質問：“你是何人？”
方訓寧瞬息便到了女子面前，目光冷凝，死死盯著。
女子比他矮一些，微微仰頭看他，道：“錦水紫氏，紫珞。我且問你，如今你待如何？”
紫珞？
如今始國王上的嬸娘便有一位姓紫的……而如今始國王室能被王上元昊叫做叔叔的，就只有其二叔——元天幹。
“我問你待如何？”見方訓寧不言語，紫珞道：“也是，總歸你姓方，子不言父過，我也能理解的。”
紫珞說話輕聲細語，卻讓方訓寧有些冷。
“不是的。”他說。“我要給紫堇報仇！”
紫珞冷眼看他：“既要報仇何故等到如今？”
因為秦樓未滅，因為守著青山舊冢，還因為……或許真的當年下不定決心。
方訓寧忽的心中惶恐極了。竟覺得自己先前的寂寂，於紫堇而言是背叛。
他搖頭，試圖讓面前這個叫紫珞的女子相信他。“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看著紫珞的雙眼，方訓寧一顆心狂跳，總覺得過往那麽多年，對不起紫堇的太多。他有那麽一瞬覺得不對，很快又被鋪天蓋地的愧疚情緒淹沒。
冷汗很快從額上留下，一路到下巴，直接落在衣襟上。
終於唐戚看不下去，一把將面前茶壺杯子掃到地上，劈裏啪啦炸響。
方訓寧周身一頓，猛然回神，連連後退。背脊上都是虛汗。
便聽紫珞不屑道：“紫堇怎麽會看上你這種人！虛偽無妄，簡直是個偽君子！”
半年多沒有聽到這樣的稱呼，方訓寧一時有些楞神，也正是因為這三個字，方訓寧很快收撿情緒，定了心神。
“不知該如何稱呼？”
“稱呼？你該叫我一聲姑奶奶。”
方訓寧只能頷首抱拳道：“姑奶奶。”
他已經沒了掰扯稱呼的心思，只震驚來人。穩了氣息，他道：“姑奶奶來此何意？”
“殺人放火的時候順帶清理門戶。”
方訓寧苦笑，這種認同他是自家人的說法，還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直接就說要清理門戶了，要是不拿出點誠意，他以後如何面對泉下有知的紫堇？
“姑奶奶歇著，小輩雖無大才，可安排這些事情可以的。不如姑奶奶到寒舍稍住幾日，以觀後效。”
他言語恭敬，絲毫沒有懷疑紫珞身份的念頭。
他不敢，就算是有九成九的把握，他也怕百一中的真實。
“不必。我還要去寧家一趟。半年，我看你如何行事。”
“是。請姑奶奶放心，訓寧自當斬盡殺絕，不留後患，當年凡參與此事之人，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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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郡卻是不平靜的很。
自方訓寧放出話，回到西山郡開始。整個方家就慌了。
旁支嫡支都派出人去唐寧兩家來往，生怕這個逆子做出什麽事情來。
唐家對此事沒什麽態度，倒是有小輩跑出來訓責方家人。
方家講倫理綱常，他便講律法。
方家讓他說話講證據，他便說人情。
把方家設計子侄，謀害女眷的事情給翻了個底朝天。一時間整個西山郡言論紛紛，多有猜測。
茶樓中，方訓寧看著一盞淡茶，嘴角噙笑，聽樓下那些人的話。窗戶微開，室內寒冷，一盞熱茶，從冷到凝出薄冰，他的表情都沒變過，仿佛他也被凍結一般。
“這麽多年前的事情翻出來，不說真假，方家逆子未免也太不近人情，好說歹說那也是祖家。不過一個女子，居然要叛逆自此，如今還回來報覆。可真是無法無天。要我是方家祖宗，早就把這樣的小輩杖斃，留著這樣不忠不孝不義之人，不是讓人看笑話！”
“大兄弟生氣什麽？你又不是那小子的祖宗。要我說，保不準那個叫紫堇的美嬌娘迷了方家逆子的心竅，這才讓他惦念著。聽說沒，和方家吵架的那個唐家小輩，和那紫堇還有些關聯呢。大戶人家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我們看到是兩個對那女子念念不忘，誰知道究竟有多少是她裙下之臣？”
“吆喝，在座可見過那紫堇長得如何？紫……堇，這怎麽都不像正經姑娘的名字，莫非是花名？年長的哥哥們可知道二十年前咱們西山郡有哪個溫柔鄉裏有紫堇這個牌子？弟弟去看看，說不定還能遇到叫紅堇，黃堇的美人。”
“你小子不著調，要真有，早就被人包下。能讓你去偷食？還是回家抱自己婆娘吧！”
“這名字不好，紫，非正色，五色之瑕疵，已惑人者也。”
“這位秀才倒有幾分見解。只是難免孤陋刻薄一些，竟不曾聽過錦水紫氏？雖如今不在了，可往前數三五十年也算興旺，要是你見識再廣一些，便能知道，如今始國王上的嬸娘便有一位姓紫的。”
“那也不能說紫堇是錦水紫氏的，這名字怎麽看都怎麽是花名！”
……
方訓寧自幼習武，耳目極佳。
那些人的話入耳，原本他還會氣，到最後已是漠然。
他的對面坐著一人，臉上帶著白色面具，一身紅衣如血，正擦拭長箭。
二尺羽箭，三角箭頭被擦的閃亮。遠遠的，就能感覺到紅衣人身上的殺氣。
“我想去刨他們祖墳。”唐戚咬牙，聲音格外的冷。
那些話，他聽不下去。每一刻，心都在承受淩遲。
被他小心懷念的紫堇，居然被他們這樣褻瀆，他恨不得沖下去殺個痛快。
就在這時一個女聲響起：“這還真是流言如虎。須知眾毀銷骨，你二人就這樣看著？”
桌邊兩人齊齊側目，就見門口立著一個佳人，墨發高束，僅用玉簪固定。身上穿的不少，卻絲毫不顯臃腫，反而是那一身暗紫外衣襯得她臉小且白凈。仿佛花信年華，可周身氣度怎麽看都不是那個年紀的人能有的沈靜。
方訓寧和唐戚心中震驚，他們居然直到這人出聲才發現對方。
“你二人不認識我，我倒是認得你們。紫堇當年真是瞎了眼，才選了方訓寧你這樣無用之人！唐戚，你知道紫堇怎麽說你？她說你是個像哥哥的人。結果呢？”
方訓寧猛的站起，如冰雪消融，臉上有了其他表情。
只見他面色覆雜出聲質問：“你是何人？”
方訓寧瞬息便到了女子面前，目光冷凝，死死盯著。
女子比他矮一些，微微仰頭看他，道：“錦水紫氏，紫珞。我且問你，如今你待如何？”
紫珞？
如今始國王上的嬸娘便有一位姓紫的……而如今始國王室能被王上元昊叫做叔叔的，就只有其二叔——元天幹。
“我問你待如何？”見方訓寧不言語，紫珞道：“也是，總歸你姓方，子不言父過，我也能理解的。”
紫珞說話輕聲細語，卻讓方訓寧有些冷。
“不是的。”他說。“我要給紫堇報仇！”
紫珞冷眼看他：“既要報仇何故等到如今？”
因為秦樓未滅，因為守著青山舊冢，還因為……或許真的當年下不定決心。
方訓寧忽的心中惶恐極了。竟覺得自己先前的寂寂，於紫堇而言是背叛。
他搖頭，試圖讓面前這個叫紫珞的女子相信他。“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看著紫珞的雙眼，方訓寧一顆心狂跳，總覺得過往那麽多年，對不起紫堇的太多。他有那麽一瞬覺得不對，很快又被鋪天蓋地的愧疚情緒淹沒。
冷汗很快從額上留下，一路到下巴，直接落在衣襟上。
終於唐戚看不下去，一把將面前茶壺杯子掃到地上，劈裏啪啦炸響。
方訓寧周身一頓，猛然回神，連連後退。背脊上都是虛汗。
便聽紫珞不屑道：“紫堇怎麽會看上你這種人！虛偽無妄，簡直是個偽君子！”
半年多沒有聽到這樣的稱呼，方訓寧一時有些楞神，也正是因為這三個字，方訓寧很快收撿情緒，定了心神。
“不知該如何稱呼？”
“稱呼？你該叫我一聲姑奶奶。”
方訓寧只能頷首抱拳道：“姑奶奶。”
他已經沒了掰扯稱呼的心思，只震驚來人。穩了氣息，他道：“姑奶奶來此何意？”
“殺人放火的時候順帶清理門戶。”
方訓寧苦笑，這種認同他是自家人的說法，還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直接就說要清理門戶了，要是不拿出點誠意，他以後如何面對泉下有知的紫堇？
“姑奶奶歇著，小輩雖無大才，可安排這些事情可以的。不如姑奶奶到寒舍稍住幾日，以觀後效。”
他言語恭敬，絲毫沒有懷疑紫珞身份的念頭。
他不敢，就算是有九成九的把握，他也怕百一中的真實。
“不必。我還要去寧家一趟。半年，我看你如何行事。”
“是。請姑奶奶放心，訓寧自當斬盡殺絕，不留後患，當年凡參與此事之人，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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