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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江秀必須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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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恒言一楞,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轉念想想,怕她誤會,趕緊解釋:“在那邊有些地方。”

因為在外面他沒說太明白,反正對方知曉他來歷,自然能聽懂。

“也是,雲歸處的據點不少。”

安若素手停頓一下,換了個曲子。“這個可聽過?”

只有簡單節奏,如果不是熟悉的曲子,那是很難聽出的。陳恒言聽了片刻,只能說沒有聽過。

“這曲子我聽過三次。最後一次,大約就是今晚。”

“終於能狠下心了?”

就在這時,後面有一個人走了出來。此人五六十歲年紀,面白無須,腳步輕緩卻不虛浮。赫然就是路文在。

安若素回頭,發現路文在比之前見到的,頭發要白了不少。

“路伯,我只是留她幾天命,沒想到你就惦記上了,居然來看著。”

路文在拿起桌面上的黑色匕首,在手中仔細打量,搖頭輕嘆一聲,根本就沒有給陳恒言哪怕一個目光。

“這一次,你是要嚇死我這把老骨頭。還以為明年春天要親自動手……刷!”路文在說著,手中的匕首出鞘。

似沈寂許多年的匕身,黑的黯淡。

路文在口中低喃:“這把刀很久沒有見血了。”

安若素說:“十二年。”

如果不算上她的血,那就是十二年。

路文在笑的皺紋堆疊,他搖搖頭說:“錯了,自你出生起,它就沒見過血。”

“往後,就要染血嘍。”

安若素從路文在手中拿過匕首,說道:“路伯,說說時辰地點吧。”

路文在聞言眼中精光乍現。“今夜亥時,群芳閣宴請明年開春考試的學子。”

“好。有勞路伯這邊擔待了。”

“下手利索些,快刀亂麻。”

“那是自然。”

安若素走出當鋪,自路文在出現,就被忽略徹底的陳恒言跟著她,忍不住開口問:“殺誰?”

“江秀。”

陳恒言皺眉,確認道:“就是那個書畫曲樂聞名的江秀先生?”

安若素笑著看他,回答說:“是呀。”

兩人在尋了距離群芳閣最近的地方落腳,二樓臨窗包廂,安若素抱著腿坐在椅子上,面對緊閉的窗戶。

一遍遍設想,要如何殺死那個人。

陳恒言點了東西,坐在一邊燙酒溫茶,如何都叫不動她。

一直等到晚上,樓下漸漸熱鬧起來,安若素才有了動靜。她站起身,活動了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身體,目光如同穿透窗戶一般,擡起綁著弓弩的右手,作勢就要按下機關。

陳恒言不動聲色的看她,直覺她下不去手。

殺人不過頭點地,哪裏用得著這樣去一遍遍演練。這情形,分明就是下不去手!

陳恒言提議道:“要不我來?”

“你也以為我狠不下心?那些人都這樣以為麽……以為我下不去手,以為我心慈手軟……”

安若素回頭看他,眼中倒映著屋內搖晃的燭火,笑的有些淒慘。

陳恒言從來在她臉上看過這樣的表情,竟覺得安若素是無助的。

“時間還早,吃些東西吧。”

“不要。”

終於,樓下喧鬧漸漸小了,打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時間到了。

安若素打開窗,冷風灌入,讓昏昏欲睡的陳恒言陡然清醒。就見安若素從窗戶跳了下去。

這是二樓。

陳恒言跑過去,趴在窗邊低頭看,這才松了口氣。

樓下安若素看著一身黑衣的人,問道:“在這裏等我?”

“主子說您若回來,定會出現在這裏。”

安若素搖頭輕嘆一聲。“安擇呀……他可好?”

冬蟬微微垂頭,說道:“主子說他並不好。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安若素用力抖了一下手中繩子,便有五爪的鉤子入手,將繩索丟給身後的人。她回味著冬蟬的傳話,嘴角有了笑。

“不該麽?明明是他先招惹人家的。”

冬蟬沈默,這種事情,實在不知要如何插口。

他跳了緊要的說:“數日前,傳來消息,乾國與始國集結兵馬,已經到了西山郡。”

“西山郡。”

陳恒言飄然落下,重覆這三個字,在安若素身旁站定。

冬蟬握緊黑刀,問道:“雲歸處少主,在此處做什麽?”

陳恒言瞥了一眼冬蟬手中的刀,轉而去看安若素,話卻是對冬蟬說的:“與你何幹?”

安若素推開擋住視線的陳恒言,看看針鋒相對的兩人,對著暗處的人命令道:“所有人,不許出手。違者,西山圍場見。”

夏竹,夏林,夏鳴三人默默後退兩步,轉眼便藏匿在屋檐之下。其他黑刀見了,不由收斂氣息,街頭一片空蕩,倒是群芳閣內喧囂依舊。

“屬下告退。”

冬蟬瞪了陳恒言一眼,也藏匿起來。

“昔日妄為帝師,今日我便讓她見一見先帝。”

安若素推開群芳閣大門,擡步入內。

她的進入,讓裏面的人安靜一瞬,然後再一次熱鬧起來。

群芳閣內熱鬧的很,與此時的安若素格格不入。絲竹入耳,分不清是雅樂還是靡靡之音。陳恒言看過去,發現熱鬧的大廳裏,無論是尋.歡作樂的公子老爺,還是唱曲敬酒的姑娘,仰或樂師,都有一張不真實的面容。

這些人,全都是偽裝的。

只是為了一個江秀,黑刀衛投入這麽多人?

陳恒言覺得荒唐的很。之前在當鋪看到聲名在外的尋路人,和剛才見到那些黑刀衛,已經讓他覺得大題小做。現在看到一整個大廳的黑刀衛,這手筆大的讓陳恒言驚訝。

安若素沒有多看一眼,直接走上臺階,到了二樓,就見一妙齡女子立在那裏,見她過來側身引路。

陳恒言跟在安若素身後,想著江秀的來頭,回憶起剛才安若素那句為帝師,猛然驚醒。

此時,安若素到了一個房間前。

站在門口就已經聽到裏面正在吟詩作對,其樂融融。熟悉的樂音從裏面傳出,正是那一曲月華。

推開門,安若素走進去,直接打斷文人才子的交談。

“江秀師父,十數年未見,弟子特地前來一敘。”

江秀本在演奏,對突然進來的人並不在意,只以為是來晚的裙下之臣。聽到說話聲,她才停手,擡頭向門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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