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想到何慧慈以前掛在嘴邊的話。

“一啄一飲為天定，如果逃不過，那就接受，那就抗衡。”

玉山看著這個小輩，終究還是嘆息一聲。

“罷了。等你死了再說。”他擡手一算，繼續說：“反正你也沒有多少壽命。到時候，讓你做個鬼修也好。”

安若素目瞪口呆。

雲山見她震驚，心中暢快，一甩手，便不見了影蹤。

安若素站在原地，眼前一花，便沒了意識。

再一次睜眼，她靠在巨石後，發現自己身處在荒山。

擡手摸了摸心臟處，安若素眉頭緊皺。

此刻日影西斜，雖然不知道在那個古怪的環境中呆了多久，但此刻的天色卻在表達一件事。

要麽過去了幾日，她在同樣的時間醒來。要麽，就是她一睜眼一閉眼的時間，就在那裏呆了那麽長時間。

“一場夢，還是黃粱夢？”

安若素靠在石頭上，有些恍惚。

我先前接觸的一切都是虛假嗎？

瞬移是假，進入山洞是假，黑潭是假，自稱是玉山的男子也是假？

或者那些是真的，現在的是假的？

安若素有些懵。

不信鬼神的她，此刻有些懷疑人生。

盡管面對玉山之時，她言之鑿鑿。實際上，心虛著呢。

玉山話中的那個世界，讓她覺得新奇又害怕。

“完全陌生的地方，怎麽會有這裏好？”安若素扶著石頭站起身，順著山體走了一圈，根本就沒有找到先前身處的石壁和洞穴。

如此，她越發覺得那是一場夢。

可她身體中那顆珠子，讓她清清楚楚的明白，那不是一場夢。至少……真的有那樣一個地方。

那裏的人，可以移山倒海，可以撼動天穹。

安若素閉眼，試圖借助身體內珠子的力量。

再睜開眼，她眼前有些發飄，一低頭，就見自己不過挪動了數寸距離。

這和先前‘夢’中的十幾丈差距太大。

即便如此，安若素也覺得膝蓋酸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這有什麽用？閉眼的功夫都能跳出去好遠了。”

安若素覺得這個瞬間移動，簡直是雞肋。

當下，她放下心中那麽一絲渴望，開始探尋起這座荒山。

雖然按照玉山的說法，這座山叫做空玉山。

以前似乎植被豐茂，是個風景不錯的地方。但看它裸露在外的巖石泥土，安若素一點都叫不出空玉山的這個名字。

叫空石山還差不多。

這裏守衛並不嚴密，所以才讓安若素剛才閑逛了那麽久，都沒有被發現。

用了一個多時辰，安若素終於到了那些人守著的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很大的山洞。

安若素扯扯衣服，暗道這衣服顯眼，讓自己差點被發現。她從身上包袱裏翻出灰撲撲的毯子，在裹在衣服外面，便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山洞。

這山洞入口很大，至少比‘夢’中那個幾乎要走不到盡頭的山洞寬闊的多。

往前走一段後，安若素覺得呼吸間都有水汽縈繞，覺得這樣才是真實。

再往前，走了許久，她沒有看到有人守衛，覺得有些奇怪。

“外面還有人巡邏，裏面怎麽就沒人？”

安若素默默往前走，覺得這裏奇怪。

漸漸的，前路有了分叉。

安若素側頭傾聽，選擇了沒有什麽響動的方向。

她不知道荒山裏這些人的來歷，並不想去驚動他們。

再往後，挖出來的路變得崎嶇，更是微微傾斜。

這裏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個油燈，看起來經常有人從這裏路過添油。

中途遇到了好幾次岔路，安若素都選了響動最小的那一條。

終於走到末路，這裏並沒有燈火，安若素取出夜明珠，只見石壁上有鉆鑿的痕跡。

礦藏？

安若素又探幾條路，發現這些是挖廢的通道。

粗略的看了一遍，安若素默默離開。

有驚無險的繞過守衛，回到林子裏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

站在密林中，安若素看著那座荒山，目光空遠。

片刻後，她上馬離開。

緊趕慢趕到了京城，已經是第五天了。

站在城門口，安若素反而不那麽急切了。

她牽著馬進城，發現守城小兵裏有三九。

三九對著她微微一笑，連眼眶都是黑的。

看他這些日子忙碌，居然還沒有辭掉城防的活計，安若素覺得他還不算忙。

三九見她不動聲色的看自己一眼，頓時後背發毛，直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此刻已經是下午，反正已經晚了，安若素便直奔羅三客棧。

回到客棧，她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

剛醒來沒多久，就有人找上門來。

安若素坐在客棧後院樹下，看著方訓寧。

“徒弟，你又幹什麽了？你知不知道江湖上都在傳黑刀紅衣女子。”

方訓寧並不客氣，沒地方坐，幹脆腳下用力，跳到樹上。

他低頭看安若素，格外的語重心長。

“我都和他們說了，那是我徒弟！”

安若素手一抖，一枚銅錢砸向樹上之人。

“我何時是你的弟子了？”

她站起身，遠離這棵樹，並不想坐在方訓寧屁股下面。

方訓寧還是第一次見安若素會因為這個玩笑生氣。

他問：“怎麽？出事了？”

安若素搖頭，並不想多說。荒山見聞，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秦樓那邊你們什麽時候能解決？“她問。

說到這個，方訓寧嘆氣道：“秦不救和秦無垢失蹤了。”

安若素一楞，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唉，我們所有人都小看了秦樓。現在我才知道，他們不止有一百名殺手。那一百名殺手，也不是頂尖的。現在秦樓閉門謝客，不再接生意。雖然我和老路解決了他們不少人，可還是有很多人藏匿。”

“如今敵暗我明，恐怕還要牽扯很久。”

安若素遠遠站著，一點都不給方訓寧面子，她道：“黑刀衛兩位教頭，對上秦樓，終究是敗了。”

方訓寧噎住，事實如此，他無從反駁。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這幾天讓三九幹什麽了，他在城防軍請了好多天假，差點就被除名了。”

安若素敷衍並不想多說：“他去種地了。”

方訓寧見她如此，明白其中隱情，也不說什麽。畢竟他如今已不是朝廷中人，有些事情要探尋，很是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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