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醒來，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空曠山洞中。石壁散發熒光，照亮視野。

從墊子上坐起，就見小球在不遠處滾動。

而小球身後是的一個水潭。潭水黑色，看起來有些詭異。

安若素緩步走過去，還沒來得及思考自己為什麽一覺醒來會在這裏。小球就噗通一聲掉進了水潭中。

“什麽東西？”

安若素皺眉，直覺事情已經超出掌控。

黑潭水，光石壁，怪異木球。

安若素心中起伏不定，擡腿踏入水中，步步向前任由黑水彌漫遮住口鼻。

沒有呼吸困難，沒有身體被擠壓。

水下，安若素動動手腳，發現自己除卻懸在水中外，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

而水中並非她以為的漆黑一片，而是有光從下方射過來。

在外面雖然看不出，但在水下，可以清楚看出水潭底是有光亮的。

安若素吐出一串泡泡，看著正在水中打轉的小球，握了握拳頭。

小球依舊數次折返，似在引路。

這一次安若素並沒有視而不見，她跟著小球向下潛去。

越往下，光芒越是刺眼。

此刻在水下，安若素沒有感覺到呼吸不暢，反而比在外面還要自在許多。

這難道不是水？

她心中震驚，面上絲毫不顯。

跟著小球，到達潭底。

潭底是一個發光的巨大石頭，或許該說是玉石。

踩在石頭上，安若素仰頭向上看，發現這潭水很深，她完全看不到熒光的石壁了。

小球滴溜溜轉動，在水下聽不到聲音，卻能看到它帶起的旋渦。

隨著小球轉動，大片的水都被帶動，形成一個不小的旋渦。

而旋渦的底部就是這塊巨石。

站在邊緣處，安若素看著黑卻通透的水一點點被吸走。

就在她以為整個黑潭都要被吸光的時候，小球停下來在原地顫動兩下，之後便沒動靜了。

哢啪，小球從中間裂開，露出內部。

這個各種木頭拼接而成的小球，中間是空的。裏面躺著一顆圓潤珠子，光華比安若素腳下巨石還要奪目。

華光流轉間，安若素眼前一花，目光再聚焦就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古怪黑潭裏。

她的面前是一座山，藍的通透的天空下，青草茵茵，野花盛開，草木植被皆是生機勃勃。

看大小這座山和安若素要探尋的荒山差不多，其他地方卻差距很大。

至少，荒山上是沒有任何草木的。

安若素觀察腳下地面，便發現不對。

她的腳穿過了小草野花踏在地上，花朵在她腳面上隨風搖曳。

而她的衣服連動都沒動一下。

安若素回頭看去，只看到灰蒙一片，似乎有東西在指引著她前行。

於是，她擡步向前走去。

一路上安若素的身體穿過巨石，穿過草木，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終於，她順從胸膛跳動劇烈的心臟到達了山頂。

再一次回望，她走過的路已經被灰色遮蔽。就連那一片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沒有什麽色彩。

有顏色的，只是她身前。站在山頂上，可以眺望到的一片繁華之景。

小樓林立，街道寬敞，人山人海。

那赫然是一處街景。

店鋪叫賣吆喝聲，來往行人說話聲，小孩打鬧聲，聲聲入耳。

這條街，在安若素看來，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這條街的長寬。陌生的是街上的建築以及那些人穿衣的式樣。

神使鬼差的踏出一步，安若素便來到了這條街上。

街口牌坊上，赫然寫著朱雀大街四字。

提著裙擺，走進人群。

安若素覺得自己和那些喧鬧聲格格不入。

“娘！”

忽然，一個小孩從她面前跌撞走過，安若素剛想去扶，就見小孩已經穿透她的身體，跑到了母親懷中。

看著在自家娘親懷裏撒嬌的孩子，安若素楞忡良久。

不存在。

她或者是這些，是存在的。

再往前走，安若素覺得朱雀大街上嬉鬧與繁華，與她沒有半分關聯。

她以前也從未見過朱雀大街有這樣的繁華之景。

如在夢中。

“就像是在夢中對嗎？”

安若素回頭，就見一個人站在自己身後。那是個男子。白紙傘，青布衣，墨發如雲壓，眉眼淺淡如細雨空山。面容寡淡到，讓人不管看多少眼都會忘記。

“在下玉山。請姑娘跟我來。”

玉山擡手一請，露出一只蒼白且無力的手。

安若素看他，並不言語。

玉山臉上帶著笑意，問道：“姑娘既然來了，為何不在這裏逛逛？這朱雀街市可是在諸國裏都出名的熱鬧。”

這人就算是笑著，也沒有什麽特色。讓人看不出親近與疏離，中立的過分。

安若素依舊看他，臉上並沒什麽表情。這幅樣子，一眼看過去，兩人就跟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般——如果忽略安若素的一身紅衣。

“玉山。這座荒山的名字？”安若素問。

“此山名叫空玉山。姑娘跟我走吧。”

說話間，玉山拿出另一把白傘，遞給安若素。

撐開傘，安若素跟在玉山，走在石板路上。

有雨水落下，街上的行人如同墨色被水侵蝕般，緩緩消散。

喧囂聲也隨著人群消失，歸於沈寂。

朱雀大街上，只剩下了腳步聲和雨打傘面的聲音。

安若素看著前方飄忽不定的人，眼中多了分沈思。

出了朱雀大街，在無人的大道上，玉山走的格外愜意。

本該許多人值守的宮門，此刻大開著，毫無防備的立在那裏。

穿過正門，走上拱橋，安若素持傘跟在玉山身後，走在本該防守嚴密的宮禁內。

“姑娘不問，我是誰？這是哪裏？”

玉山等了很長時間，都沒有等到安若素再次開口，只能拋出疑問。

“你是玉山。這裏是京城，乾國的國都。此刻，在宣武門外，再往前就是金鑾殿。”

安若素和玉山距離不遠也不近，正好是能夠聽到雙方輕聲言語的距離。

此刻安若素眉眼低垂，專心走著自己的路。

“姑娘不問，為何是這裏？”

“不問。”

安若素認為，沒有必要問這種問題。

“玉山等了百年，沒想到來的，居然是姑娘這樣無趣之人。”

青衣男子回頭看，見安若素紅衣如血色，眉眼間卻沒有絲毫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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