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戰事膠著，讓各路兵馬絕望又滿懷希望。

蘇皓趴在一塊石頭後面，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的一隊小兵，數著他們的步伐。

“中路攔截，先把這條線斷了，我們換衣服混進大部隊。”

他握著掛在腰間的黑色匕首，給旁邊的小兵下命令。

那幾個小兵眸光閃了閃，目光落在蘇皓手中的黑色匕首上，齊齊點了點頭。

蘇皓專註於前面的敵兵，並沒有發現周圍手下短暫的眼神交流。

“上。”

看準時機，他們一個小隊十人齊齊沖了上去。

結果和往日的一樣，計劃順利進行，他們解決掉了那隊敵兵，成功混入了敵軍軍營，聯合友軍給了梁國的軍隊致命一擊。

久違的酣暢勝利，大乾從小兵到將軍再到百姓，都覺得暢快。

三年後，汗水與鮮血的洗禮下，大乾的一部分兵馬凱旋。

這場戰役，曠日持久，幾乎耗幹了大乾和梁國百姓的血液。最終的結果，是將梁國的兵馬打出大乾的領土，並占領了紅城以西的五百裏荒蕪土地。

三年的時間讓安若素擺脫了方訓寧那些藥湯的查毒，也如抽條一般，長成了和寧淵相像的模樣。

站在銅鏡前，安若素看著鏡中自己的面容，擡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看到這張臉，就會想起昔日的噩夢。”

安若素很想笑，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若素真的要這樣？”

三九將包袱放在外間的桌子上，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的悶了口茶水，試圖在最後一刻說服安若素。

“四年了，早就讓你去，你不去。這時候去幹什麽？難道是要去見蘇皓那小子?要我說這麽多年都沒有一封信回來，那小子說不定早就死了。”

盡管心知肚明，蘇皓的名字就在論功領賞的名單上，而且這些年來晉升的速度不慢，三九還是睜著眼說瞎話。

安若素回頭，看了眼三九，笑了。

三九被她的笑容嚇了一跳。

“若素你別這樣笑，我看了慎得慌。”

那樣的笑容美則美矣，甚至勝過了他所見過的那些大家閨秀，可三九還是覺得消受不起。

如果是不了解安若素的人，看到這樣的笑會癡迷。了解安若素的，別說是三九了，就來羅文看到她這樣的笑容也會心裏打鼓，反思自己又什麽事情做錯了。

“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安若素走到桌邊坐下，揉了揉笑僵的臉，覺得有些無趣。

“何奶奶想何呆子了，你帶她走。路上別太顛簸，她年紀大了，受不住的。”

“什麽？你不跟我一起走？”這讓本就準備偷偷打小報告的三九，有些震驚。

“白露白霜再不出去轉轉，就瘋的想要咬人了。”安若素打開桌子上的包裹，點了點東西後，清出來了一大半，之後又綁好的掛在身上。

三九一臉震驚的看著他，覺得有些頭疼。

“別的就不說了，你不帶藥？真想去山裏當野人？”

安若素正擺弄著手腕上的弓弩，聽到三九的話，便停了下來。

“這些東西反而是麻煩。三九你走的時候換一輛車，多繞些路。”

“你沒必要自己引開秦樓的，方叔那邊事情差不多了，最近劫了秦無垢的不少生意，想來是快要把秦樓連根拔起了。”

安若素把小箭一根根裝好，聽完三九的話，嗤笑一聲。

“是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還是你是三歲小孩？百年秦樓的底蘊，並不是表面那樣的。至少現在只有秦無垢在陪你們玩，秦不救還沒出來。”

三九知道自己這樣的說法，根本說服不了安若素，幹脆就沒有再掙紮。

只是換了個話題說：“若素，你說這世上真的有不亡珠？那些不死人的傳言，真的是也太匪夷所思了。”

“誰知道呢？ ”收拾好東西，已經站起身的安若素聳了聳肩，表示對這樣的問題根本就不在意。

“我覺得不像真的，如果秦不救真的能如傳說中的那樣，生死人肉白骨，那秦樓的殺手就不會那麽容易被方叔弄死了。”

三九今年已經雙十，正是弱冠之年。雖然和小時候還是一樣的瘦削，可總算是長得不矮，看起來沒有以前那樣的弱不禁風了。

盡管他眉眼中已經有了英氣，也漸漸向著剛毅的方向成長，可安若素對他的印象早已成型，在安若素眼中三九還是那個吸著鼻涕泡跟在羅文身後的那個瘦如麻桿的小男孩。

不過他如今已從抱羅文大腿，換成了抱方訓寧大腿。

短短幾年時間，他已經成了方訓寧的關門弟子。盡管因為年紀大了，武藝方面難以入境，可行為處事方面三九是學的極快的。

有時候安若素看著他，都能看到方訓寧的影子。

安若素問他：“為什麽不叫師傅呢？”

“方叔說了，他的首徒都不叫師傅，小徒弟自然也不用。師姐，你就給我一個叫師傅的機會吧。”

安若素著重看了眼嬉皮笑臉的三九，覺得他越發向著二皮臉的方向進發了。

“算了，你愛怎麽叫怎麽叫。”反正她是不會承認的。“看來偽君子教你的還不夠通徹，百年秦樓並非是那麽容易撼動的。你回去問問方訓寧，秦不救秦樓主的年紀，你就明白了。”

三九不以為意的反問：“總不能是個老不死吧？”

安若素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留下了震驚中的三九，出門了。

三九坐在原地，算了兩遍時間後，心中的震驚無以覆加。

“怎麽會?前段時間我還遠遠的看到秦不救了，看起來也就三十上下。”

三九倒吸了一口涼氣，覺得江湖的水越發的深了。

“難道傳說中的不死人，真的存在？”

安若素在幾年前從雲無跡口中知道這個消息，也是震驚的。不過震驚的並非秦不救的年紀，而是名叫不亡珠的一顆珠子。

已經走出縣城的安若素，鉆進山林之中，找到了百無聊賴的相互打鬧的白露白霜。

她靠著樹幹坐在一旁，摸了摸自己的心臟處。

心道：“還是很難想象，這裏會有一顆珠子。”

這麽多年過去了，安若素有時候會覺得之前發生的事情不過是一場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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