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惦記著的安若素，並沒有離開襄陽城，這兩個月來一直都在羅文的住處蝸居。

他們這半年多來，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安置住處。說是狡兔三窟也不為過。

羅文對這種事情沒有什麽意見，三九心中困惑，卻因有疑慮從來都沒有問過。

安若素樂得自在，並不主動解釋太多。

除了一直都有在尋找她的黑刀衛，這兩個月來雲歸和秦樓的人都在找她。或許是因為燈下黑，或者是其他的什麽原因，至今都沒有人能夠找上門來。

房間裏，安若素裹了好幾層衣服，緊緊抱著被羅文偷渡進城的白露白霜。

“還是我家白露白霜暖和。”

安若素一邊感嘆，一邊把桌子上的吃的拉過來，往白露白霜嘴裏塞，試圖賄賂它們。

羅文看著這一幕有些頭疼。

“若素，這樣抱著不好吧？”萬一大白狼咬人，安若素一口都撐不住，就能被咬斷脖子。

“我冷呀。”

安若素執著的往白霜嘴裏塞肉脯，試圖讓它忘記自己把它們放在山裏好幾個月不聞不問的事情。

白霜不張嘴，只是冷冷的看著說話的羅文。

羅文被它的目光看著，有些害怕，但還是提議道：“多加幾個火盆，就不冷了。”

“不要，多麻煩。還沒我家白露白霜好抱。”

我也很好抱的。

羅文張了張嘴，還是沒敢說出這句話。

他在白露白霜不善的目光下，默默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問：“今天中午吃什麽？”

“肉，白露白霜最喜歡吃肉了。”

羅文有些踉蹌的走了出去，之後擡頭望天，想要把安若素抱著白露白霜不松手，那幼稚的討好模樣從腦海驅散。

“以前我怎麽覺得若素是個冷淡的人呢？”

羅文心情覆雜的牽著驢子，去外面采買了。

安若素依舊在房間裏哄白露白霜。

從巴山郡回來後，白露白霜就一直呆在山裏。這兩只是記仇了，無論安若素如何討好，都不肯松嘴。

良久之後，安若素看著裝模作樣假裝生氣的白露白霜，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們還生氣？如果你們跟著我都要死好幾次了。你們是不知道……”

安若素摟著白霜的脖子，從喝了好幾個月苦藥，到之前遇到的那個殺手，不管白露白霜聽不聽得懂，她都說了個遍。

“你們跟著我，是能下水還是能抗刀？到時候我還沒被人弄死，你們就先一命嗚呼，我還要想辦法給你們挖坑埋了。”

“人是一種很恐怖的東西……”安若素說著，越發覺得好笑。她是有多無聊，才會和兩個動物說這種話題。

揉了揉白露白霜的腦袋，安若素對上它們若有所思的眼睛，被嚇了一跳。

“你們聽得懂？”

白露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湊到安若素胸前把頭埋了進去，尾巴晃呀晃的，顯然是已經氣消了。

再看白霜，依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卻是盯著湊到安若素胸前的白露。

它往旁邊挪了挪，整個狼都趴在安若素背上，對著安若素呲了呲牙。

安若素側頭看它，雖然不會被它嚇到，卻還是多了分沈思。

“白露白霜你們真的能聽懂嗎？”

安若素從來都不覺得白露白霜有多笨，事實上它們的她見過最聰明的動物。就連訓練有素，極通人性的戰馬都比不上它們一二。

“有時候我覺得你們就像是人。”安若素伸手輕輕扯了扯白霜嘴邊的長毛，忍不住向後仰了仰。

白霜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松開前爪，趴在了安若素身後。

安若素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並沒有仰躺下去。

白霜等了一會兒，有些困惑的站起來，湊到了安若素面前。

“白霜白狼在狼群中很少見吧？你還能解決很多狼王，一定是更加稀有的。白露也和其他狐貍不一樣吧？”

白霜蹲坐在地上，用茫然的目光看著安若素。

安若素猛的向後仰去，後腦重重的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她咧嘴笑道：“怎麽可能呢？神異之事我向來不信的。何奶奶沒有等到自己的佛陀，我安若素也不可能會遇到傳說中的神靈。這些東西，就和人言中的妖魔鬼怪一樣，都是虛妄。”

真的如此麽？安若素不知道。

至少她體內的疑似不亡珠的那顆珠子的存在，讓她有些懷疑人生。

現實一次次告訴她，她和普通人不一樣，她不會死。

她七年前被匕首刺穿心臟，又流亡數月卻硬生生的活下來。如果這個只能說是巧合，那麽去年在冰天雪地之中跋涉，在冬日曠野之中潛伏，幾個月前屏住呼吸在水中兩個刻鐘，失血過多在野外昏迷好幾日，那又能算什麽？

這些，無論哪一條拿出來都足夠一個尋常人身亡了。

“所以，我現在是人還是怪物？”

安若素有些迷茫，更多的是無措。

白霜一臉驚呆的看著安若素屁股坐在凳子上，頭卻靠在地上。

它往前栽倒，噗通一聲也倒地了。

片刻後它呲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跑回內室窩到了床上。

安若素一臉好笑的看它的舉動，覺得白霜太不淡定。白露這次倒是比它鎮定的多。

等安若素站起身，這才發現白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

“算了，不該抱有期待的。”安若素把白露放到床上，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疼的後腦勺，又到了外室，去翻看信件了。

她和何慧慈與三九的通信從來都沒有斷過，除了方訓寧三日一封的催促信件外，安若素都有回信。

方訓寧或許真的不知道她的消息，每一次來信都是寫給羅文的。

安若素便用羅文那獨特的圓滾滾的字體，滿是錯別字的回信，竟是蒙混過關了兩個月。

何慧慈的信，一如既往的是厚厚的一打。

他似乎總有交代不完的事情，讓三九不要闖禍，讓羅文放聰明點，讓安若素好好在青山縣窩著，不要被莫名其妙的人發現。

安若素覺得他比何奶奶還要操勞。

把信看完，安若素幹脆利落的回了信。之後才看三九的。

兩個月前三九來信說上廣有水賊出沒，這讓安若素倍感北堂野的不容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