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白露白霜已經戰戰兢兢的將雲無跡煮的半生不熟的狼肉吃了個幹凈，此刻正趴在地上。

它們憤憤不平的嗎，磨牙看著雲無跡搶了它們的位置——躺在安若素旁邊。

就算燭火不明亮，雲無跡也看出了它們的不滿。

把小刀丟過去，削掉了白露尾巴上的一片毛。雲無跡仰著下巴，挑釁般的看著它們。

白露受驚，把尾巴壓在了身下，頭埋進了白霜的毛裏。

白霜的目光依舊，它是狼和機靈古怪的白露不同，面對強大的敵人，它首先選擇的不是逃避，而是周旋。

雲無跡看著性格各異的兩個動物，又把手放在的安若素的額頭上。

“怎麽又燒起來了？”

扯了扯頭發，雲無跡有些頭疼的爬起來點火熬藥。

他不常幹這種事情，做起來總是磕磕絆絆的。好在，熬個藥還是做得到的。

呆在小廚房裏，雲無跡看著跳動的火苗，表情並不怎麽好。

安若素燒了一天，溫度降了又升，起伏不定，讓他的心懸的高高的。

“難得在乎一個人，可別死了。”

往竈膛裏添了柴火，雲無跡的表情隱在黑暗中，讓人看不真切。

將今日的第四副藥給安若素灌下去，雲無跡可謂是身心俱疲。

在白露白霜不滿的目光中，他爬上床，把安若素抱在懷裏，之後揮手一個小石子把蠟燭打滅。

黑暗中，雲無跡聽著周圍呼吸的聲音，抱著溫度有些不自然的安若素，如何都睡不著。

將手放在安若素額頭上，雲無跡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其他女人爭相恐後的想要往他懷裏撲，他見了心中沒有一點波動，甚至看著她們擺首弄姿的樣子覺得可笑。

結果現在抱著高燒未退的包子小姑娘，居然有些蠢蠢欲動。

‘難道我像是喜歡小姑娘的道貌岸然之輩？’

雲無跡對自己的反應，簡直是哭笑不得。

把心中的沖動壓下去，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怕這只包子晚上凍著，這才出此下策 ，才不是想要占便宜吃豆腐。

不知過了多久，白露白霜放棄了爬上床睡覺，呼吸早就平穩了，雲無跡才昏昏沈沈的睡著。

臨睡前他想，自己睡不著一定是昨天睡的太多了。

……

“吾兒可願榮登大寶？”

安若素看著面前身穿龍袍的男人，盡管知道這不過是個清醒夢，她還是眼眶有些發熱。

直挺挺的跪下，安若素仰頭看他。

燈火蕤蕤中，男子的表情安若素看不清楚，只有一道嘆息格外清晰。

“女子執政雖有先例，然，若不願。”

安若素的選擇和很久之前一樣。

她有些埋怨，既然要做夢為什麽時間不往前挪一點？

她想看母親，想看北堂野，也想看曾經被她當做跟屁蟲的宮人，甚至願意再看一眼被她視為困籠的宮城。

男人的身形漸漸被火焰吞噬，看得安若素有些想笑。

她覺得應該有其他讓她印象深刻的記憶，比如母親倒地在血泊之時。

“你會後悔的。”

“不會，我不會後悔。以前不一會後悔，現在沒有後悔，以後更不會後悔。”

看著一片火光中的高聳宮殿，安若素想笑，卻笑不出來。

忽的安若素感覺額頭一邊冰涼，有一個聲音道：“燒退了，怎麽還不醒？”

被涼意激醒的安若素睜開眼睛，看著把頭湊過來的雲無跡，擡手往他眼睛砸去。

雲無跡本來想躲，可看她出拳輕飄飄的模樣，幹脆動也不動。

啪。

拳頭落在雲無跡的左眼上。疼痛襲來的這一刻，雲無跡才發現自己判斷失誤。

捂著眼，雲無跡沒好氣的用另一只手提著安若素的衣領晃了晃。

“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就不能留手？”

安若素被他晃的頭暈眼花，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安若素掰開雲無跡的手指，問他：“怎麽了？”

一開口安若素就覺得喉頭幹澀，嘴裏還有古怪的苦味。

“怎麽了？”雲無跡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藥碗。“你高燒不退，兩天了！”

安若素閉眼，不再看佯裝張牙舞爪的雲無跡。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來雲無跡是在裝模作樣。

不過……高燒？兩天？

安若素的手在被子裏動了動手指，算起來這還是自幾年前到綠水村大病一場後，第一次生病。

摸了摸自己心口的舊傷，安若素覺得自己可能是托大了。

算了，反正沒死。

尋常人在雪地裏凍那麽久，說不定早就凍死好幾回了，她不過高燒一場，也不算什麽問題了。

雲無跡看安若素躺在床上，沒了動靜，伸手再一次摸她的頭。

這一次剛摸到，還沒感受溫度就被安若素拍飛了。

安若素睜開眼，幹脆利落的說：“餓了。渴了。”

雲無跡的手i揚起來，又放下，只能去小廚房手忙腳亂的倒騰。

他吃包子兩頓飯，還一頓飯，不算虧。

什麽不虧！他還熬了幾天藥，暖了兩天床呢。他容易麽！

等雲無跡端著東西走進來的時候，就見白露白霜已經爬上床，湊在安若素的身邊。

白露趴在懷裏，白霜躺在後面當靠枕。

端著碗的雲無跡見了，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暖床的的確沒有這兩個毛茸茸的稱職。

小狐貍給包子當抱枕，他把包子當抱枕……

輕咳一聲，雲無跡拉過一個小幾，把碗筷放在上面，又回去端了一碗藥。

“先喝藥。”

雲無跡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安若素要端碗，直接快步走過去把藥碗塞在她手裏。

看著碗裏略顯粘稠的黑色藥汁，安若素反手就像倒掉。

雲無跡眼明手快，給擋住了。

“喝了。”

他表情不善的看著試圖逃避喝藥，不惜拿手滑當借口的包子小姑娘，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自家娘為什麽總是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他。

在雲無跡的威逼之下，安若素雙手端著藥碗，拿出灌酒的架勢，一口飲盡。

她皺著臉，艱難的吐出一個字：“苦。”

雲無跡看她的表情，很想把那皺成一團的眉眼給抹平，手動了動又停下了。

他有些兇狠道：“趕緊吃飯，又下雪了，吃完飯你繼續睡。還有三副藥，喝完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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