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嘴裏嚼吧著糖畫，看著不遠處的耍猴戲。

那處地方被攤主插了兩根竹竿，兩只小猴子各自一根竹竿，正在上面耍把戲。

街上的行人，遠遠的就能看到小猴子的紅屁股。

安若素站在原地很久，就在蘇皓以為她要擠進去看的時候，就見她卡巴卡巴將手裏的糖畫嚼了個幹凈，之後將竹簽丟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兩腳，然後扭頭就走了。

蘇皓有些弄不明白，安若素呆站著半天，這會兒又扭頭就走，是因為什麽。

他快走幾步跟上，就見安若素此時的表情格外陰沈。就跟前段時間即將下大雪的天色一般，都快能滴出黑水來了。

“怎麽了？”

蘇皓的糖畫早就被他吃掉了，他此刻正嚼著排隊買的綠豆糕，一邊鼓著腮幫子，一邊問她。

“蘇皓你有沒有想過要去科舉？”

這話問的太過正經，蘇皓張大著嘴，綠豆糕都掉了。

他咽下嘴裏剩下的糕點，想了想說：“我不喜歡讀書。”

安若素又問：“如果你喜歡讀書，你會不會走科舉這條路呢？”

蘇皓撓了撓頭：“如果我喜歡讀書，肯定是要科舉的。我家裏又沒有什麽人做大官，不能找人舉薦，只能科舉。”

安若素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眸光一凝又問：“那如果科舉不開，你覺得自己會怎麽辦？”

蘇皓想了很久：“等幾年唄。”

“那如果等了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科舉都不開你會怎麽想呢？”

這種問題，根本就一點意思都沒有。

蘇皓搖頭，他又是不讀書人，怎麽會知道那些人會怎麽想。

“反正我不喜歡讀書，也不想當官。我想，我想當個大將軍。可以娶公主的那種。”

安若素白了他一眼，稱讚道：“真是偉大的夢想。”

“我一定能成為大將軍的！”

“我信你。”不過娶公主，他就只能要麽叛國娶其他國家的公主，或者是等著北堂野有個女兒了。

恩，無論的前者還是後者，都很偉大的樣子。

蘇皓從來沒有過被安若素這樣認同時候，整個人都是震驚了。

一直關註著他們的方訓寧哭笑不得的走出來，一只手按在蘇皓的肩膀上對著安若素道：“這小子不知道，我知道。”

他轉而看著虛空處，笑的很惡劣：“這世上可不光只有山野莽夫會揭竿而起，摧毀一個王朝的。”

“如果我是懷才不遇而且連參加科舉的機會都沒有的讀書人，我會忍不住想要推翻一些東西的。就像挖地基一樣，我會想辦法從底層一點點腐朽這世間的規則與倫理。”

安若素看著方訓寧，點了點頭。

完全沒有問他為什麽突然出現，就和她沒有問蘇皓雲修為什麽不見了一般。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右眼，環視周圍的行人。

母親說過，有些人天生就只會看黑暗面。有些人會因為這世間的不公，只能看到黑暗面。

這兩種人，都是危險的。

剛才她在人群中呆立，不是被猴戲吸引，而是聽到了周圍幾個讀書人的抱怨。

他們說新帝登基，沒開恩科。又說先皇在位時僅僅開過一次科舉。他們這些讀書人熬了這麽多年，竟沒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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