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不著痕跡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裏的舊傷差一點就能洞穿她的心臟，當時她沒有死，以後更不會死。

方訓寧的話，如果是被其他落難皇族子弟聽了，就算是原先多不情願，也會被他的言辭鼓舞到。可安若素和別人不一樣。

她打小就是不尋常的。

在得到母親遺物之後的現在，她更是異於常人了。

安若素看著方訓寧，並不言語。

她看著對方的嘴又動了，可怎麽也不想聽他在說些什麽。

她的思緒飄飛，到了去年她的生辰之日。

那一日，讓她刻骨銘心，幾乎要深深的銘刻在靈魂深處。

五月二十五，她的生日。也是她的亡日。

那一天和尋常一樣的，聽小太監們嘴碎朝堂上是如何的暗流湧動，北堂野那個廢物如何又被太傅罵了。

她和之前的生辰日一樣，坐在椅子上抱著碗吃長壽面，裏面的荷包蛋和以前一樣，被北堂野給搶走了。

父皇還搶走了她碗裏的鹵肉。

和以前一樣，一模一樣。

可入夜之後，噩夢來襲，一切都不一樣了。

北堂野被打發去練武，她卻被母後帶到了自己從未去過的一處宮殿。

那是一處建在高臺上的宮殿，高高的矗立著，爬上去後，深宮中原本帶著暖意的風都變得淩冽起來。

然後，她看著母後拿出一把匕首，刺進自己的胸膛。

對人對事向來平靜的她，鮮少的變了臉色。

“母後！”

安若素不可置信的看著寧淵，忽然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靈慧在這一瞬間都不管用了。

她盯著對方手中握著的匕首，完全反應不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是在自殘？還是自殺？

安若素腦中一團漿糊，她想要撲過去阻止即將發生的事情，卻被人按住。

她的呼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回頭看，見父皇繃著一張臉，臉上是如何都化不開的陰寒，在宮燈下顯得格外可怖。可她不怕的，她怕的是母後會死！

“父皇！母後會死的！”

安若素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發出這樣尖銳的聲音，就像是打獵時聽到的烏鴉的嘶鳴一般，格外的難聽。

北堂野按住她的肩膀，聲音有些顫抖道：“別動。”

安若素想要反駁，剛開口，就心頭劇痛。

她睜大了眼，低頭看自己胸前插著的匕首，然後無措的看著寧淵。

此刻的寧淵和平時她接觸到的格外不同，這時候的寧淵格外平靜，如同一潭死水，提不起來半點波瀾。

安若素眼睜睜的看著寧淵將手插進自己胸前，扯出一顆珠子。然後拔出她胸前的匕首，塞進了她的傷口裏。

傷口很疼，可安若素最在意的不是自己身上的傷口，也不是那顆埋進自己胸膛的珠子，而是面前的寧淵，她的母後。

她顫抖道：“母後?”

眼中的情緒根本就沒來的及醞釀，她就那麽直楞楞的看著寧淵，表情都是木呆呆的。

寧淵同樣看著她，波瀾不驚的表情上有了裂縫。

她扯出一絲笑，有血從她嘴邊溢了出來。胸前的傷口，更是湧出血，將衣衫染紅。

安若素聽到寧淵說：“小阿若，說了多少遍，要叫母親。來，再叫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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