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張葉向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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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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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到達急診室的時候裏面已經亂成一團,市裏一家工廠爆炸,許多工人受傷送到了他們醫院裏,大半夜雖然有值班醫生但是人並不多,當葉修瞇著眼睛披著白大褂走到一樓的時候外面已經排起了長隊,他推開人群小聲說著讓一讓,受傷的人本來想罵這插隊的人,但回頭一看是個醫生也就閉嘴了。

張新傑來來回回在裏面忙,葉修進去的時候正看著對方給一個臉部燒傷還在流油的病患寫著病例,上面的字跡比平時的鬼畫符還要難認。而外科扛把子的張醫生看到葉修嘴裏的棒棒糖沒說話,把病例合起來丟給對方後站起身走了出去,走之前把葉修給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先頂著,急診後邊有倆推手術室的。”

還沒等葉修有什麽回覆張新傑就風一般的出去了。葉修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鋼筆,看著後面黑壓壓的人群,原本的困意已經散去,他沖著外面喊了句下一個,就把病人的病例攤開開始了半夜的加班工作。

他才在位置上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張新傑又風一般的回來了,還帶了另外一個醫生過來,然後他把葉修從位置上揪了起來,把那個醫生按了下去,葉修趕緊把鋼筆丟在桌面上,和對方一起出去了。

“又怎麽了?”

“手術室缺人,你來。”

“不是吧?我就一看儀器的,連正式醫生都算不上,你抓壯丁也不能這麽抓吧?”

快步走在走廊裏的兩個人仿佛是和時間賽跑,張新傑壓根沒想接葉修的話,反正不管咋說都得上手術臺的意思。而葉修雖然這麽說也沒拒絕,在無菌室準備的時候帶上了手套,看著走廊裏來來回回的護士問張新傑:“你主刀?”

張新傑擡了擡眼把帽子帶好,“我倒是想讓你主刀,但是不合適。”

說完就隨著病人的擔架就進去了。

這場手術倆個人在裏面站了八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葉修腿肚子都打顫,張新傑把沾著血汙的塑膠手套處理了以後蹲下身給葉修揉著小腿肚。

“一會還有一臺。”

“饒了我吧……”

“你多久沒鍛煉了?”

葉修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並且丟給了張新傑一個大白眼。

“你這樣不行,腿太細肉太少,之前不是吃胖了嗎?”

“咋不行啊,我覺得挺好的。”

“你就真想天天無所事事在倉庫看儀器?”

“多空閑,哪兒像你們天天忙成狗,你也別說我之前熬夜浮腫,你這也不遠了。”

張新傑站起身,順便把葉修的褲腿給整理好了,對方挪了挪屁股給他讓了點位置,在張新傑坐下以後葉修擡頭看到了走廊上掛著的鐘,他扭頭對對方說你瞇一會,下臺手術還要點時間一會我叫你。而張新傑看了看他就把腦袋放在了葉修的肩頭秒睡了。

來來往往的人不多,都是醫護人員,看到走廊上挨在一起休息著的穿著手術服的醫生也放慢了腳步,葉修想起來在大學的時候張新傑一直是晚上十點黨,然而這個生物鐘只堅持了不到一個月就破例了。

因為沒有任何一個醫學生能真正在晚上十點上床睡覺。淩晨四點睡早上七點起是常態,那時候全院的人都掛著黑眼圈,醫學院流傳著一個笑話,說他們的猝死率絕對是全國最高的人群。也不算是笑話,因為每到考試周,還真就有人被送進醫院。

一度葉修也以為張新傑會成為其中的一員,而等到葉修兩眼一閉躺了醫院張新傑依舊活蹦亂跳。他睜開眼睛看著病床邊上坐著的張新傑捧著筆記在覆習,醒來第一句話就是你考試沒去掛了,差點沒讓葉修兩眼一閉又昏了過去。

“別裝了。”

“我的心好痛,痛徹心扉。”

“這次考試我第一。”

“不錯啊張新傑,萬年第二這會終於翻身做主人了。”

打著吊瓶的葉修白著臉看著他,這話說的又像是祝賀又像是調侃,一時間張新傑也不知道怎麽回覆。他們學院每次的第一都是葉修,而第二就是張新傑,他倆的排名從剛進學校的第一次考試開始就沒有變過。

“你要是在,你還是第一。”

“那肯定的,我這麽聰明。”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以為天之驕子一樣的葉修和張新傑都會成為最好的醫生,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間葉修卻沒有成為一個醫生,只是和張新傑一樣進了省最好的醫院裏當一個看儀器設備的人員,雖然穿著白大褂但並不算正式的醫生。

但是好像全醫院最好最權威的張醫生卻特別信任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邊緣人,有時候人員不夠就把對方從倉庫那邊揪出來頂包,一開始所有人都在懷疑這個人的專業性,等後來有場手術是真的缺人且爭分奪秒,張新傑又一次把葉修揪了出來,並保證出了事情他負全責,院方看再耽誤下去真就要出事就同意了。

事後手術順利,院方才知道他們醫院裏藏著這麽個人才,本來想提出來給個醫生職務,但被拒絕了。以至於後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醫院裏有一個掃地僧一般牛逼的壓箱底醫生,只有真正缺人或者緊急時刻才會閃亮登場。

第二臺手術是從隔壁醫院轉過來的,正巧這邊第一臺下了,張新傑沒能睡到一刻鐘就被葉修叫了起來,他把對方的眼鏡拿衣服擦了擦遞了過去,張新傑迷糊了一會問了句幾點了,葉修指了指墻上的鐘說你才睡了十來分鐘。

等護士過來找他們的時候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第二臺推進去之前兩個人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吃了點安神醒腦的東西就進了手術室。

等第二臺手術做完的時候天都亮了好久,早餐攤子都撤了,葉修和張新傑衣服都沒換坐在病房裏互相依偎著睡著了,外面整理東西的護士不知道叫還是不叫,後來護士長來了把小護士拉了出去,拿了個毯子進來給兩個人蓋上就出去了。

或許是生物鐘的關系吧,張新傑中午的時候醒了,靠在他肩上的葉修的頭已經移動到了他的大腿上,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正好是午休,給對方掖了掖毯子摟著人繼續睡了個回籠覺。

他和葉修認識了快二十年,在一起已經十年了,從大學相識到考到博士,他們一直都在一起,成為戀人是水到渠成的,很多事情都很巧,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同個班級又是同一間宿舍,甚至考研考碩考博都是類似於師兄弟的關系,後來工作也是進了同一所醫院,緣分到了真的是攔都攔不住,至少張新傑覺得葉修這個人真的特別好。

有句話叫做年輕的時候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而張新傑不僅見過而且還與其朝夕相處了好幾年,有時候想或許以後沒人能再給他這種感覺,再遇到這麽稱心如意的人,因此在某天下班的時候他對葉修說我喜歡你,在一起吧。

說這句話倒不是心血來潮,他張新傑從來不是沖動的人,在想好他確實是喜歡這個人並且真的無所謂性別之後就告白了,而葉修的反應挺有意思的,他說你個悶葫蘆終於開竅了啊,於是兩個買了挨著房子的人把墻推了,就這麽同居了。

葉修說這幸虧不是承重墻啊要不物業能打死我倆,張新傑看了一眼葉修說我當初沒讓你買隔壁那間的原因就是那堵墻是承重墻。

葉修目瞪口呆。

他們倆的關系並沒有公布於眾,畢竟職業比較敏感,萬一出了點啥事很難收場,而且醫生本來就是個高危職業,醫鬧啥的幾乎每個月都會遇見。

張新傑是知道為啥葉修不樂意當主治醫生的,他曾經有個很要好的朋友,也是個醫生,也是天之驕子的那種,不過學的是內科。據說多年以前一場醫鬧傷了手,導致再也沒法上手術臺就辭職了。

醫生和患者就像是冤家,被鬧了沒法說,人家往地上一躺就說你醫生打人了,病患安排的檢查多了就說醫院坑錢,站在外面拉個橫幅用臟話罵人怎麽鬧都有人幫忙,患者打醫生不是啥事,醫生要是敢還手就要被千夫所指。

葉修他和張新傑說過,他說我那朋友從小都是最好的,學的最好做的最好,有最好的醫德和作為醫生的素養,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受委屈,最後卻落了個這種下場。但是你看,咱們大學那麽多學醫的最後幾個人堅持下來了?

張新傑沒話說,葉修當了個看儀器設備的當了好幾年,拿著最微薄的工資,帶著他的醫師資格證最後開了個小診所,收入微薄,專門給付不起醫藥費的老頭老太太看病。

周圍小區的老人都留著葉修的電話號碼,就算淩晨三點打來電話他也會從床上爬起來去老人家裏看看,十年來沒出過一次醫療事故,後來名聲出去了,整個片區都知道這麽家小醫館,每個月被送來的雞蛋和大白菜都夠葉修和張新傑兩個人吃的。

張新傑說我們院長知道你不樂意在醫院工作結果在外面開醫館的事情了。

咋的了?要開除我?

沒,他可舍不得。

其實醫生和醫生之間都是可以幫忙頂班的,就比如張新傑不僅是外科的專家,在骨科和精神科都串過班,葉修就更不用說了,連婦科他都能在那邊的女醫生因為懷孕請假的時候過去坐鎮,看一眼就知道是內分泌失調,第二眼就能明白是炎癥還是不孕不育。

雖然這種比喻有點誇張但也沒差。

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張新傑終歸也是遇上醫鬧了,那人跟著張新傑走了一路,走了一路罵了一路,從門診部的大廳一直罵到住院部的走廊,最後張新傑受不了了,說能不能小點聲,這都是病人,這人就要上來打人,喊著你有本事還手,你還手我就去告你。

葉修從一邊出來了,捏著那人的手就把胳膊卸下來了。他說你再叫一個試試,那人看到自己不聽使喚亂晃蕩的胳膊嚇得坐在地上哭了出來,吵的住院部的都出來看,葉修繼續問你還鬧不鬧了,要不要我把你腦袋卸下來,那人楞著抱著自己的胳膊嚎,葉修上手一下子又把那人胳膊給接上了。

他出來的時候沒穿白大褂,走的時候放下話說你繼續鬧,不鬧出人命我跟你姓,最後是上邊聽到動靜下來人了,原本醫鬧的那人想要告葉修,最後說這人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全醫院上下統一口徑都說不是,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反而是片區的老頭老太太們聽說葉修和張新傑居然被醫鬧了,成群結隊來醫院哭說這都是好醫生啊誰醫鬧啊老子一拐杖把他腦殼打飛,弄得他倆是哭笑不得。

後來張新傑發現葉修腿腳不太好就很愁,然而葉修卻樂觀得很,說我這都奔四十了有點毛病正常,四舍五入我這都老年人了。張新傑透過眼鏡白了對方一眼,說再四舍五入一下你就入土為安了。

他讓葉修多運動運動,但葉修懶得抽筋,最後張新傑沒辦法就面不改色拉著人做床上運動,別看張新傑斯斯文文的,持久性一級棒,還特別會玩,反正葉修一看到小勺就兩眼發白,他說張新傑是禽獸,張新傑點點頭應了,擡著葉修的腰用長柄鐵勺頂著葉修的前列腺。

他看著床上的人抽搐著自我高潮,手心裏是對方射出來的乳白色液體,他把這些東西當做潤滑抹在了葉修的身子下面,隨後插了進去。

後來葉修五十多歲了,終於被醫院招安了,掛了精神科的專家主任,和隔壁的外科挨著,不論是上下班還是吃飯都在一起。小醫館也繼續開著,原本的那些老人去世了,後來的病患就是和葉修差不多歲數的同輩人,門是成天開著,小區院子裏散步的人會幫忙無意識的看著點門,這麽些日子來從來沒失竊過。

等到葉修開始有白頭發了他才真的有一種,啊,原來我老了的感覺,然而這就苦了張新傑了,他總想給葉修拔白頭發。

“幹啥玩意兒啊!你把鑷子放下!”

“很快的,真的。”

“真的個鬼,讓你拔了白頭發還不得把我薅禿了!”

“你去染個發這麽難?”

“這不是一直沒時間嗎?”

“你就是懶。”

人到中年總是失眠,明明有著良好生物鐘的張新傑也開始失眠,他總會夢到一些事情一些場景,比如躺在血泊裏的葉修,渾身是傷的葉修,內臟破破爛爛的葉修。

各種各樣的葉修,但是對方卻總是受傷的。背景是沖天的火光和炸開的煙霧,那個人站在遠處和他說著什麽,但是距離太遠他聽不見。張新傑在夢裏一直跑,一直一直的跑,他想要去追上前面那個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追不上。

最後他醒了過來,出了一身的冷汗,葉修躺在他邊上撐起身子問怎麽了,黑暗中張新傑看不清對方的臉,只是拉著葉修的手說你要好好的。

葉修笑著說我很好,你看我正牽著你的手呢,說完還晃了晃胳膊。

他不知道張新傑夢到什麽了,只是知道自己的戀人需要安慰,所以他湊了上去,在黑暗中摸索著對方的嘴唇,進行了一個黏糊糊的吻。

“你看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麽還做噩夢。”

“我覺得我挺年輕的。”

“四十多還年輕啊?”

“比你這個跨過五十大關的年輕。”

“嘿,不得了啊張新傑,嫌棄我老了?”

“沒。”張新傑摟著人躺了下去,“我希望你長命百歲,你才過了一半。”

“不嫌棄我以後老橘子皮?”

“你……挺有趣的。”

“那是。”葉修拍了拍張新傑的後背,蒙著被子看著對方的眼睛,“我就算老了,也是個最有趣的老頭子。”

兩個人十指相握,去夢裏下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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