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面再次停火的時候正巧葉修剛剛醒來，他還是在王傑希的那個公寓裏，只不過原來被周澤楷打爛的門已經重新按上了。他夾著腿回來的時候張新傑還打算送送他，但是因為蜜汁尷尬就拒絕了。等他走了不到兩百米就後悔自己的堅持。

要什麽臉？

都這樣了要什麽臉？？

雖然說屁股裏面的東西都清理的差不多了但是走起路來還是一陣一陣的酸痛，早知道就算是要死要活也要讓張新傑把他扛回去。

中老年人葉修終於爬回去的時候發現門換了，當時他心裏還咯噔一聲響，自己原本的那個鑰匙如果不能打開門，他就又得夾著腿回到王傑希的辦公室裏拿備用的，這一路能要了他的老命。可沒想到試了一下居然打開了，有些吃驚，但更多的卻是驚喜。

王傑希沒換鎖。

葉修進了屋之後直接沖著自己的臥室走了進去，衣服隨便一扯倒頭就睡，球形裝置放在了墻角，基本上是腦袋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一睡無夢。

醒來的時候腦子裏還有些懵，意識沒有完全的蘇醒，脖子上有被撫摸的觸感，待視線從模糊變成清醒後轉頭看向一側，發現穿著居家服的王傑希正坐在床邊，伸著一只手摸著他的脖子。

“……幹啥呢王大眼？”

王傑希的面容挺憔悴的，眼底有抹不開的青黑，從袖口還能看到一圈一圈白色的繃帶。葉修試著側耳傾聽發現並沒有炮火的聲音，王傑希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用食指敲打著他前胸上的皮膚。

“黃少天幹的？”

低頭看著對方的手指點在一處紅色的吻痕上，葉修這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麽，扯了扯被子打掉了對方的手。

“亂摸啥呢？”

隨即在心裏又把黃少天翻來覆去埋汰了一個遍，可王傑希不是得過且過的人，在會議室的時候人還好好的，怎麽打了個仗回來就發現葉修被人舔過，這怎麽得了？

“葉修，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

……這個問題問得好，容他想一想。

一看這人就沒什麽記性，王傑希也不生氣，只是用那雙大小眼盯著葉修。估計外面剛打完沒多久，畢竟王傑希身上的很多硝煙痕跡都沒有打理，平常經常佩戴著的黑色眼罩也取了下來，露出了那只因為受傷而眼眶略有些畸形、灰色瞳孔的眼睛。

對方眼睛裏的情緒看不太清，就算知道王傑希是單眼視力，可這個時候葉修卻隱約覺得那只灰色的，其實一直看得見。

王傑希沒有繼續追問，葉修也沒有開口回答，兩個人就像是頗有默契一樣回避了這個話題，可最後王傑希還是坐在了床沿，床墊一側陷了下去，他把整個手掌貼在了葉修的前胸上，隨後俯下身挨近，兩個人的距離只要稍微再接近一點就能親吻。

“你把我當什麽了，葉修？”平平談談的一句話，沒有什麽質問之類的語氣，仿佛只是一個隨口的問候一般，可是葉修不認為王傑希說這麽一句話只是單純的想要得到這一個答案。

王傑希是什麽人他心裏頭門兒清，雖然愛操後輩的心，可本質上卻並非看起來那麽好脾氣，這人生氣起來也是很恐怖的。雖然葉修從沒見過對方發火，但就是有這麽一種想法。這是一種因為太過於熟悉對方所篤定下來的認知。

“咱倆這關系是一兩句話說的清的嗎？”

“那你慢慢說，我不急。”

然後就俯下身親吻了葉修，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對方的舌頭伸進來的時候葉修嘗到了濃郁的鐵銹味，血液在兩個人的唇齒間來回流淌，腥甜的氣息充斥著鼻腔，比吻更沈重的是王傑希的心情。

葉修明白，他都明白，可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訴說。

他只有兩年了，掰掰手指頭算下來，不說中途會不會出什麽意外，可能這個兩年還得縮縮水。自己眼前的這些人，都是聯盟最優秀的軍官，最優秀的士兵，就算放眼全世界，都是質量最頂級的Alpha，他們應該擁有最好的配偶，至少不應該是他。

他不能生育，算是個殘疾的人，生命不過兩年，是無法回應他們的感情的。

葉修知道這些人都很好，真的很好，如果可以的話與其中一人共度餘生那都將是中了一般的頭等喜事，可是他不能。做人不能太自私，葉修知道他不可以拉這些天之驕子下水，他們值得更好的。

等王傑希親夠了便結束了這個吻，兩個人的嘴唇分開的時候舌頭還糾纏在一起，和對方的舌尖不停在纏鬥，最後拉出一條暧昧的銀絲。王傑希低頭看著葉修，一大一小兩只眼睛裏沒有情欲也沒有怒意，他繼續重覆了之前的問題，隨後又加了一句。

“你想好了嗎？”

“沒有。”

話題剛落，便又是一通親吻，王傑希沒有試圖脫下葉修的衣服，只是單純的在進行這個吻。說是因為愛，不如說是因為懲罰。不過到底是在懲罰葉修還是在懲罰他自己，連王傑希都想不明白。

葉修也沒有拒絕，他被動的接受著王傑希施加給他的壓迫，他心裏頭也搞不清自己是怎麽看待他們、看待王傑希的，不論是誰，葉修都很亂。

不可否認的是葉修無法拒絕他們，但是也不覺得自己很濫情，他對每一個人都有著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感覺，可這只能算得上是好感，並不是喜歡。

他一直都知道感情的事情需要慎重對待，自然是不會出現類似於‘我喜歡你，又喜歡他’這種想法，

他對黃少天是一種好感，對王傑希自然也是一種好感，這種好感可以讓他和黃少天睡，也可以讓王傑希吻她，可要說他喜歡誰，葉修也不清楚。

這麽些年來打打殺殺生生死死，葉修覺得他與這些人的感情已經不是區區‘愛情’兩個字眼可以說的清的。感情是世界上最覆雜的問題，因為他沒有標準答案，也沒有固定的套路，它可以順其自然，也或許會彎彎繞繞，在每個人那裏都會有不同的表現方式，因此，到現在為止葉修也沒能考慮清楚，他到底應該怎麽辦。

那些又愛又恨，又敬又怕，又甜又苦的過往，交雜在一起支撐了他現在的關系網和感情線索。

可想這麽多又有什麽用呢？這些人還有大把大把的年華沒有度過，而他也只不過是區區一個茍延殘喘的蚍蜉，能過好當下，能撼動那棵立在眼前的大樹才是他應該苦惱的事情。

沒想通自己喜歡誰而想通現在應該幹什麽事情的葉修，突然笑了出來。

和誰接吻，和誰做愛這都是他自己的事情，獨身一人走到現在，無人可以對他的行為進行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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