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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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體因為對方的桎梏早不知道飛到地板哪個位置了,因此堪堪張開的【沈默】也只能從表面上壓制一下周澤楷暴風般的信息素。可饒是這樣也已經讓葉修有點吃不消了,畢竟他只是個場控的巨人單挑的弱雞,周澤楷即使不用異能也是個行走的大殺器,把十個葉修按在地上揍都不是什麽問題。

周澤楷的手隔著小雞崽兒內褲的布料摸著葉修的屁股蛋兒,嚇得他的魂飛魄散,可這頭他兩只胳膊被人單手按在頭頂上,兩條腿也被對方夾的穩穩當當,簡單來說現在的葉修就如同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這個形勢很不利,至少這麽發展下去不會是葉修希望看到的,可現在完全沒有辦法。周澤楷那簡直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他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都感覺並沒有什麽卵用,因為對方已經擺出一臉‘我管你說破天也不聽我就是要幹死你’的表情。

日……

他根本想象不到為什麽原本脾氣很好從來不鬧騰的後輩會突然之間變成肉食動物,還是最兇猛的那一種。眼前人一點不科學的性格轉變讓他始料未及,這已經不是豺狼虎豹這一類動物能夠比喻的,完全已經上升到饑餓的雄獅這種地步。

小周你變了!!

你以前可聽話了!!

這邊的周澤楷看著身子底下扭來扭去活像一條泥鰍的葉修眨了眨眼,發現他滴溜溜直轉的眼睛也明白對方心裏頭在想什麽歪主意。他沒葉修那麽聰明,可也知道這人滿腦子的點子,他那麽喜歡他,如果真要是有什麽話說出來,或許真就放棄了。

可是並不想放棄,好不容易決定放飛自我跟著心走,他不想半途而廢。

況且當周澤楷發現把一直以來喜歡著的,向往著的前輩壓在身子底下,這感覺真的是爽爆了。

果真做什麽事情就該從心,既然已經是聞名世界的槍王,那麽就按照自己強勢的性子來對待喜歡的人,何樂而不為呢?感情中還是站在主動方更令人愉悅。

想明白的周澤楷壓根不想聽葉修說什麽話,他只要做就可以了。

低頭吻住葉修想要開口的嘴唇,從未有過初體驗的槍王根本不在乎什麽技巧什麽循序漸進,就遵從人性裏最本能的沖動把他喜歡的人親地暈頭轉向。而被這如同洪水席卷般洶湧的吻襲擊的葉修真的是被親的死……去……活……來……

夾雜著黏膩的愛意與滂湃的怒意,還包含著點委屈和難過。

明明這都算不上吻,只是一場不倫不類的唇齒相貼,卻渲染出一副悲壯的氣勢來。本就很排斥的葉修此刻也因為周澤楷覆雜的情緒所軟化了。

親吻真的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他能改變任何情況下的矛盾,至少葉修覺得他也沒那麽生氣了。

其實這種事情還是得看臉。

嗯…………

雖然說葉修這人從不因為別人的好感而沾沾自喜亦或是自以為是,但只要是正常的人,都會因為得到了別人的喜歡而高興的,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葉修也是。

周澤楷今兒早上這一通鬧騰雖然點爆了他的起床氣,可那喜歡他喜歡到不得了的樣子,也確實是讓他感到高興的。

呀,還真有人喜歡我呢?

大概就是這種想法。

心裏頭知道不能放任對方這麽下去,可到底葉修也只是個二十來歲感情史是空白戀愛情商只能大零蛋的單身老處男,雖然說這場面有點不太對,但人生中的第一次被人告白還是讓他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何況這個告白他的對象還是全世界Omega的老公,想要被周澤楷標記的人能從大陸那頭的倫敦大橋一直排隊到舊帝都的公主墳大門口。

臉帥腿長腰好異能強有腹肌屌長不長這個暫且不論但就看前面幾點就足夠成為人生贏家了。

腦子裏暈暈乎乎還在想七想八,腦洞已經能開出一個銀河系了。可這一頭的周澤楷早就攻城略地把舌頭伸進了葉修的口腔中從頭舔到尾。他早就解開了褲腰帶拉下了拉鏈,覺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忍了,稍稍擡起下身想把葉修的褲子直接扒了下來。可葉修根本不能讓他這麽做,兩條腿兒蜷縮在一起死都不張開,而對方也不廢話,狠狠地咬著身下人的下唇就手撕了他的褲子。

嘶啦一聲響。

那條褲子宣布就地陣亡英年早逝。

周澤楷把幾條破布扯下來扔在地上,用力掰開葉修的一條腿就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葉修感受到下身被貼上了一個柱狀物,在觸感傳來的一瞬間他睜大了眼睛,再也沒有猶豫的咬上了對方的舌頭。

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滿嘴都是屬於血液的腥甜氣息。而被咬傷的周澤楷只是悶哼了一聲,將受傷的舌頭圍著對方的嘴唇舔舐了整整一圈,才擡起頭結束了這個吻。

兩個人都氣喘籲籲,因為長時間激烈的接吻而難以換氣造成的窒息感正在逐漸褪去,周澤楷看著葉修由於沾染他的血液而變得鮮艷的嘴唇,下意識的也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這樣才對。

他的前輩身上應該留下的是他的痕跡,而不是別人的。

如果有,那麽就覆蓋起來。

占有欲這種東西是個人都有,只是程度的深淺會造成心理上的不同。周澤楷一直覺得他不是那種掌控欲特別強的人,可面對葉修的時候才發現任何底線都可以再往下降一降。

擠進葉修兩只腿之間,用另外一只手摸上了對方的大腿根部,那塊的皮膚白的能看見青色的靜脈血管。

他感覺到了手指下的肌膚在顫抖。

“小周。”

他擡起眼看著被他親的十分糟糕的前輩此刻額角上掛著冷汗,眼裏有很明顯的慌亂,想要起身但是無法起來。這樣子的葉修是他第一次看見,印象裏對方總是面面俱到且胸有成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心慌的,不知所措的,有些怕的,或者說急於脫困的樣子。

雖說葉修明顯排斥和他做的模樣讓人很惱火,可這副姿態在他身下卻意外的取悅了周澤楷。

“我在,前輩。”

“我覺得我們兩個人都需要冷靜一下……”

“我喜歡你。”

“是這樣的,我們之間……”

“我喜歡你。”

“可是咱倆現在應該做的不是這種事情……”

“我喜歡你。”

“你別打斷我讓我先把話……”

“我喜歡你。”

周澤楷就那麽直楞楞的盯著葉修,嘴裏說著喜歡的話,眼睛裏全是愛。

比電影裏的經典橋段還要打動人,比那些演技高超的演員還要深情。

一時間連葉修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而周澤楷只是親了親對方大腿內側,然後將手指順著身下人的人魚線就開始往上摸。葉修的身體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有些很長,有些很密集,說實話坑坑窪窪的很難看。

顏色有深有淺,某一些傷疤連拆線留下的針腳都看得見。

條形的,點狀的,大面積燒傷也有。

周澤楷看著包裹在衣服下面他從來看見過的景象,一時間楞住了,長相猙獰的疤正在向他宣告著葉修的苦痛。那是他不曾參與過的屬於葉修的曾經、在那些光陰裏留下的哀嚎。

是個當兵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傷口,但現在科技這麽發達,醫療相關異能者層出不窮,單說張新傑隨手給葉修摸兩下這一身的傷就能消去,可它們還是留在了這個人身上,留了這麽些年。

周澤楷的眼力很好,至少只是打了個照面就看出來了三處致命傷,最厚的那層疤長在葉修心口的位置,是彈口的形狀。

“小周,嚇到你了吧?是有點醜,別看了。”

葉修有點尷尬,倒不是因為被人看見了醜陋的傷痕而覺得自卑,只是他看出來周澤楷的情緒好像有點不對勁。

“不醜。”

好容易才從嘴裏擠出這麽兩個字,周澤楷就放下了葉修的腿,把臉埋進對方的胸口上。

一個人得怎樣才能忍受自己身上布滿了蟲子一樣的傷口,傷上加傷,疤上留疤,層層疊疊像是厚厚的繭,摸起來都硌手。清醒過來的周澤楷也才註意到不只是上半身,連腿上也都是,甚至是膝關節處還有一個貫穿傷。

不知道葉修洗澡的時候看到鏡子裏他這麽殘缺的身體心裏是種什麽樣的想法,沒有人會真的認為傷疤是男人的勳章,這都是在槍林彈雨下洗禮出來的痛苦回憶,這是經過了千萬般的痛苦後落下來的烙印。

它只是告訴你,你還活著。

想要哭的沖動再一次湧上心頭,內心的苦澀與難受仿佛決堤了一般席卷而來。他嘴上說著喜歡的話,可做出來的事情卻讓前輩那麽難堪。他真可笑。

他只知道前輩的光榮事跡,那些被人們口耳相傳的故事和傳奇,只知道那些崇拜著這個人的眼神有那麽向往。

他看到了葉修光鮮亮麗,輝煌且無人匹敵的表面簡歷,卻從未去想過以二十歲的年紀登頂聯盟第一的人到底在背後付出了什麽代價。

周澤楷是上天的寵兒,給了他所有別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很多事情對於他來講和呼吸一樣的簡單。

人際關系,力量,權利等等。所以他以前就根本沒有揣測過,當年逃學上前線以F級別評定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葉修是怎麽度過是三千多個日日夜夜。可現在看著連他都覺得震驚的傷疤,大概是能想象得到了。

比想象更要痛苦的經歷,那都是常人難以承受的過往。

“葉修。”

艱難的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明明只是兩個發音簡單的字罷了,卻然他覺得難以出口。

“他……知道嗎?”

手指顫抖著撫摸像蟲子一樣盤踞著的東西,連聲音都帶著點難以捉摸的沙啞。

“他?你說老王嗎?他不知道,除了你和張新傑沒人看到過。”

葉修立馬就明白了周澤楷在想什麽,原本壓制著他雙手的桎梏已經拿開,他擡起有些酸澀的手摸了摸周澤楷的頭發,手指穿過對方柔軟黑色的發絲。

“沒事,早都不疼了。”

即使知道自己是除了醫生以外唯一知道葉修平時包裹嚴實的衣物下面真正樣子的人,周澤楷也一點不覺得高興。他寧願葉修身上什麽都沒用,寧願他因為覺得醜陋而去醫院專門祛疤,也不願意他就這樣放任著。

放任這些曾經傷害他的傷口不去治療,而是在時間和身體的自我修覆下逐漸愈合,被切開的骨血滲著紅色的液體,直到血肉長在一起才停止了外滲。

這種行為是病態的,至少也是怪異的。

雖然葉修平時一點看不出來戰爭帶給他的壓力和急迫,以及心理上的創傷,可這個時候周澤楷才明白,葉修才是最嚴重的。

即使並不是自我傷害,但這也屬於另一種形式的自殘了。

相比起來,他的語言障礙根本什麽都不算。

葉修那麽厲害那麽強,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緩解痛處的方式居然是變相的自我戕害。喉嚨裏快被想要說出的話給撐爆了,可嘴唇張張合合卻吐不出一個字眼。

心痛。

滿滿的都是心痛。

周澤楷俯下身親吻著葉修腰側的一條疤,舌尖舔舐過表面粗糙的肌膚,眼淚流了出來。

“周澤楷。”

葉修輕喚著對方的名字,捧起了他的臉主動的吻了上去。自己心裏頭明白對方在想什麽,哭什麽,又在傷心什麽,但這都不是他所介意的東西。

曾經受過的傷都是生死訓誡,時時刻刻的告訴他他究竟有多麽多麽的努力才從絞肉機一般的戰場上活了下來。那都是他無價的教訓,是他賴以生存的教條。

沒有人會想去死,生命那麽可貴,上輩子不知道積了多少德才能在這輩子成了個人,不好好活著哪裏對得起自己。

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比起再也睜不開眼,區區疼痛又算得了什麽呢?

他不是班科出身的將軍,不是那種在溫室環境下訓練好了才全副武裝開始實戰訓練一步一個腳印走上高臺的將軍。

而是真在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功績。

滾過滿是地雷的沼澤,爬過高處架有狙擊的高山,蹚過下滿毒液的江水……每一次絕處逢生都會讓葉修覺得興奮,每一個救不回來的戰友也會讓他痛苦萬分。

一開始只是熱武器的對戰,到後來就演變成異能者之間的廝殺。飛出來的腸子帶著白花花的腦漿,炸成兩截的人,被砸成稀爛的腦子,碾成肉沫的軀幹。

無數的場景成為不可磨滅的記憶,折磨著所有人,也同樣折磨著葉修。

親眼看到朝夕相處的戰友在自己面前被炸的四分五裂,滾燙的血液噴灑在臉龐,這種事情不是可以在影像和書籍上能體會到的。

世界上沒有什麽真正的感同身受。

在時間的沖刷下這些記憶到最後都會慢慢淡掉,唯有這一身的傷疤時時刻刻在提醒葉修,你不能忘。

活著真好。

“你看見了,可不要說出去哦。”

葉修笑了起來,口氣裏帶了點平時的調笑。

“不會的。”

周澤楷吻上了葉修那雙好看的眼睛,舌尖舔過對方的眼瞼和小刷子一樣睫毛。

他從最開始就喜歡對方這雙鮮活的眼睛。

即使看了那麽多,見了那麽多,也依舊鮮活的眼睛。

“葉修。”

“嗯?”

“以後想叫你葉修。”

“啊……?好啊,不過怎麽突然想變稱呼了?”

“興趣使然。”

他不會告訴對方他只是想要擺脫前後輩的關系,想要和對方平起平坐,至少是站在同樣的位置追求他。

不再是乖巧的後輩,也不再是聽話無害的下屬,而是他最強的武器,最尖銳的利刃。

再見過他醜陋的身軀之後周澤楷既沒有覺得失望也沒有覺得惡心,他反而更加的喜歡葉修了,更加的愛他。

自己喜歡對方根本不是因為臉之類的緣故,單單只是被那人耀眼的目光所吸引,那種即使遭受過巨大的絕望也依舊笑對人生的態度,讓周澤楷移不開眼睛。

他想,葉修那麽好,為什麽有那麽多事情都在折磨他呢?

“葉修。”

“在。”

“那我以後能親你嗎?”

這個問題讓葉修想了挺久,他看著面前周澤楷還掛著點淚水的眼睛,思考了片刻才說。

“可以,但是你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下次再這麽突如其來的搞事情我可真的生氣了。”

這種回答真的很好,至少對於周澤楷來說真的特別好。

他終於笑了出來,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而覆得的小得意,整個人都從原本陰暗的氣息裏脫離了出來,又變成了原來那個有點小害羞卻異常可靠的青年。

“那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可以。”

葉修也笑了出來。

十點左右的冬日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給黑暗的臥室帶來了點金黃的色澤。周澤楷低頭親吻著葉修的唇,看到了那個人眼底瀲灩的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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