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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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亂步拖著略有些沈重的步伐,獨自走出門縫時,迎面遇到了靠在門框另一側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看著他。

江戶川亂步:“……不準說出來。”

中原中也翻了翻眼睛,沒有說話,嘲諷的意味卻幾乎從他眼中溢出來。

江戶川亂步:“……快去取手機啦笨蛋!”

中島敦非常有眼力見地從桌子上跳下,奔向一個人氣鼓鼓站在原地的江戶川亂步。剛剛他已經聽綾辻行人解釋過,他們打算每晚派一個人過去監督,看看先前的情況隔多久會出現一次。按理來說江戶川亂步應該整夜守在床邊觀察情況,但既然他出來了,也許可能大概已經有新線索了?

綾辻行人整個被白色的煙霧包裹著,看見江戶川亂步騎在虎背上,一副思考人生的表情,沈默片刻,問道:“抽嗎?”

江戶川亂步:“……就不!”

他的確有些……觸動,但絕不是因為心虛。哼。他也絲毫不好奇!

愛倫坡抱著腿坐在角落,只從發絲的間隙默默觀察幾人,片刻後幽幽地說:“為什麽不從本世界擁有特殊力量的人那裏下手呢?既然橫崎幸彌選定了這個世界,就說明它有其唯一的獨特性,在其中尋找到可以讀取記憶或是夢境的人,並不會多難。”

即使對這個世界堪稱一無所知,愛倫·坡也充滿自信,只要他——他們想,這個世界被隱藏起的那一面將暴露無遺。

擁有力量就會想要使用,而活動必然會留下痕跡。即使用特殊手段抹除線索,人類的思想也不會輕易發生改變。

“那樣一來,所有的樂趣就完全消失了,”江戶川亂步偏過頭,用涼涼的綠色眼睛註視他,“讓名偵探無聊的罪過,你承擔得起嗎?”

“別做蠢事。”綾辻行人有些頭疼,送人過來的家夥能不能考慮一下相性問題,送個單純社畜過來也比這樣的刺頭強,“想知道答案太容易了,直接問幸彌就可以,但是。”

你承受得了後果嗎?

愛倫·坡垂下眼,不再說話。

中島敦左看看,右看看,中原前輩暫時不在,是不是需要他暫時充當和事佬職責了?

他又看看芥川龍之介。

芥川龍之介對視線很敏感,他從屏幕後探出頭,面無表情地冒出一個問號。

中島敦:“……”

算了,這人好像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芥川龍之介看著中島敦用毛茸茸的爪子蓋住了自己的眼睛,有些疑惑地挑起眉梢。他不是沒有聽懂這三人之間暗藏的機鋒,他只是不認為普通的特殊能力者可以成功讀取橫崎幸彌的記憶,或者說讀取以後會有什麽幫助。

不知道是因為靈魂受損,還是曾經無意識醒來過一次,芥川龍之介的記憶不像其他人封鎖得那麽徹底。在充滿了霧氣般飄渺不定的記憶之海裏,有什麽東西潛藏在水底,悄然無聲地迅速劃過,只留下層層蕩開的波紋,在水面留下幾可忽視的痕跡。

那是與……一本“書”有關的記憶。

芥川龍之介擡起頭。亮起的屏幕變得黯淡,不甚清晰地映出他此時的模樣。能夠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包裹著他,卻又在發梢化為淺白,像一束灰暗的光,低低地照射進來。

仇恨只能帶來新的仇恨,天災面前,個人的力量,異能的力量,都如此無力甚至淺薄。

我是絕對不會離開這裏的,哥哥,即使死,我也要作為——我將守護這座城市,守護——的遺願。

我很害怕,哥哥……但我絕對、絕對不會逃走。

仿佛有冰涼的觸感滑過他的臉頰,但靈魂狀態的他,是不會流淚的。

有誰打了一個響指,芥川龍之介擡頭,看到了中原中也略有些皺眉的臉。

他們對視片刻,中原中也嘖了一聲,偏過頭:“控制你的異能力,不要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在下明白。”芥川龍之介卸去力道,認真地回答。

他眼中有火,在風中飄搖不定,卻可燎原。

赤井秀一——因為各種原因被迫暴露自己是瓶假酒的FBI探員,此時正有些煩躁地盯著面前的電腦,仿佛等待心上人回覆的毛頭小子,如果他的表情沒有如此兇惡,手中還在清理槍管的話。

諸伏景光——本來會在今天終結生命但卻只被撕去了商標的日本公安,好笑地看著對方越來越不耐煩的表情,頗為認真地勸解道:“柏圖斯本來也沒有說過會回覆。”

像是意識到自己的狀態很容易出問題,赤井秀一閉了閉眼,很快將外露的情緒收斂起來,但手裏的保養沒有停下:“他一定會回覆的。否則。”

諸伏景光完全明白他的顧慮。不止是他,自己背後的組織,對方背後的組織,都對毫無預兆便橫插一腳的“橫崎幸彌”十分在意。他們可以暫且相信對方心懷友善,但他的動機,他的想法,他如何輕而易舉便知道了他們的臥底身份,都讓人心生焦慮,甚至恐懼。

尤其,他們日本公安並不是只潛伏進來他一人。想必他面前的諸星大有同樣的擔憂。

哢噠一聲,墻壁上掛著的鐘表指針全部合一,停頓片刻,方才錯開一小節。不知為何,諸伏景光被吸引了註意力,待他回神時,新郵件的提醒已經在他們面前跳躍。

【不必顧忌,我對你的小秘密不感興趣。如果情況允許,我會不斷在它毀滅的道路上添柴,但不能是現在。

既然都收到過跟蹤觀察我的命令,應該清楚我是怎樣一個人。我不會加入你們,也不會成為你們的線人,只會在恰當的時機提供恰當的幫助。保持聯絡。】

赤井秀一眼神凝滯,落在那句小秘密上,緩緩皺起了眉。

諸伏景光卻再次放飛了思緒。

沒錯,凡是組織裏有名有姓他又認識的人,全部接到過同樣的一項任務:跟蹤橫崎幸彌。

這位幾個月前才剛剛加入組織的新人身上充滿了謎團。模模糊糊一看就有問題的過去,簡陋到如果是間諜只能為他身後的組織默哀的履歷,和不相匹配的,神乎其技的遠程狙擊能力。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無論多覆雜的環境都阻止不了他打中目標。

身為日本公安的一員,諸伏景光隱約知道,這個世界上潛藏著堪稱神跡的“特殊力量”。如果說其他地方的情報難以知曉,目前定居在日本的喬瑟夫·喬斯達,據說就曾修煉過一種名為“波紋”的能力。雖然這種能力已經失傳,也看不出修煉它有什麽用處,但它證明了——這不是一個完全科學的世界。諸伏景光知道這一點,公安知道這一點,神秘組織同樣知道這一點。

那麽橫崎幸彌,會不會同樣擁有這種特殊力量?

組織註定十分在意,但……橫崎幸彌實在是個奇怪到難以理解的人,他嘆了口氣,發出消息。

收到消息的安室透摘下耳機,再次擡起望遠鏡,默默看向那座獨立於偏僻角落的房子。

身為組織裏的情報員,安室透同樣接到過跟蹤橫崎幸彌的命令。那時正好是全國網球大賽的舉辦時間。

安室透為什麽這麽清楚,因為比賽舉行了多久,橫崎幸彌就以此為借口曠工了多久。無論是他還是琴酒的人如何暗地跟蹤,都證明了——他真的去看了所有比賽,場場不落,還經常拿著本子頭也不擡地記錄什麽,一副職業經理人的姿態,卻又誰都不理,遺世獨立,連被他記錄最多的運動員也相隔十米默默觀察,沒有任何與人接頭的痕跡。

安室透曾經借位偷瞄過幾眼,確認上面的確寫滿了網球相關的術語,甚至還畫著受力分析圖與運動員素描,仿佛除了是網球狂熱愛好者沒別的解釋。

但接下來他又去看了特定學校的籃球比賽,排球比賽,空手道比賽……有時相同的體育場裏正在進行規模更高甚至跨國的比賽,他都不屑一顧,專心致志地觀察一群初高中生的體育水平。

安室透不太理解,他覺得這些未成年的運動水平只是一般出色(……),硬要說原因,也只能往橫崎幸彌非常愛國、極度關註國內體育運動發展狀況上扯了。

因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沒有被蒙蔽住常識的橫崎幸彌:啊這。

他都能從飛過來的網球裏吸收到雖然微弱但真實存在的時空系能量了,你們真的覺得這沒什麽嗎?

雖然橫崎幸彌表現得沒察覺到任何人的跟蹤,看起來也像個誤入歧途的普通人,但安室透偶爾還是會定點觀察一下對方。寡言少語,極少出門,經常穿黑色西裝加大衣,似乎喜歡覆古造型的帽子,有一頭長長的銀發,每次發覺附近有組織的人眼神就會變得異常犀利……

琴酒就沒懷疑過對方是他的私生子?

反正安室透有億點點懷疑。

橫崎幸彌無疑是有目標的。加入組織的第一時間便強烈要求了自己的代號,得知需要考核立刻宣布單挑組織內所有狙擊手,只要答應下的任務就會完美完成從不失敗,甚至可以用超遠距離狙擊完成了幾乎是不可能的射殺。這樣的能力,放進哪個組織都會被層層疊疊嚴密保護,而他在琴酒明確說出“組織不會重視曠工的廢物”之後,竟然無所謂地應了一聲,平淡地繼續因為各種理由跳過工作。

——他一定有想要在組織得到的東西,卻對自己不上不下的地位毫不上心。如果是為了尋找失蹤多年的父親……

安室透,思路絕讚跑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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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的確拿過橫崎幸彌頭發的琴酒:……只是為了檢測他身上有沒有特殊力量

嗚嗚,我真的很喜歡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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