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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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恐懼
塔特爾星系位於暗物質地帶中，情況覆雜難測，進入前星芒號先行停靠在了距離暗物質地帶最近的塔萊恩星的星港處進行燃料補給，為期半天，非機械維護部門的艦員可登陸休假。
作戰通訊室中，晏南正在同部長對話。
這回是部長主動聯系的星芒號，向晏南跟進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信標已被破解。信標來自於一自稱為普羅桑恩的先驅文明，其內容是一個未知武器的構建圖，武器大小為行星級，僅靠人類目前科技無法搭建。
另外還有一些片段式的畫面，普羅桑恩族人設計這一武器似乎是為了對抗當年的強敵，圖樣上的敵方戰艦呈昆蟲形，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甲蟲。軍部將圖樣回收後，將信標進行了損毀處理。
第二件是YT116星遭受了襲擊，而襲擊者正是信標畫面中那黑色甲蟲一樣的未知戰艦。
部長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後，給晏南播放了YT116星軍事基地的遇襲畫面。
天空中，那艘戰艦遮天蔽日地降臨，體積超乎想象，是重型戰列艦的數倍。如同一座望不到頂的巨型高塔，那戰艦矗立在YT116星黃色的大地上，甲蟲腹部的位置不斷射出像激光一樣的粗壯光柱，每一次光柱打過，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數百上千米焦黑的裂痕。
基地中的導彈、魚雷不斷射出，密密麻麻地落在那黝黑的艦身上，卻連個火花都沒有，宛如蚍蜉撼樹。
來自高等文明的滅殺殘酷而無情，人類根本無可匹敵，甚至毫無還手之力。短短二十分鐘，YT116星化作了一片焦土，無人生還。
仿佛赤身站在了風雪中，從頭到腳凍得發僵，那是一種面對未知時源自內心的恐懼，像天性一般無法抗衡。晏南好一會沒作聲，而部長也始終沈默。
一段漫長而沈重的沈寂後，部長先開了口，“軍部封鎖了YT116星覆滅的消息，但如果它再次出現襲擊其他星球，聯邦沒有可以應對的手段。我們能確認的是，它是追著信標來的，人類……”
部長有些慢地說：“可能危險了。”
晏南閉上了眼，手冷得感覺不到溫度。
“銀河議會怎麽說？”晏南問道。
“還沒有通知議會。”
部長靜了一會，背手看向晏南，“軍團長，總統先生希望你即刻前往銀河議會，與聯邦駐西塔德外使弗萊迪先生一同向議會報告此事，將軍部從信標中獲得的武器圖進行共享，請議會出面引導銀河系內各種族一同構建這一武器，以應對危局。”
聯邦的意思是將人類此刻的危機轉移擴大，將西塔德和銀河系一同拉下水，這樣聯邦星域被襲擊的概率便會降低。
晏南眉心蹙了起來，把從斯坦那裏得到的星圖傳輸給了部長，“如果這戰艦跟神使有關，塔特爾星系內可能有轉機。星芒號半日後就會進入暗物質地帶進行搜尋，如果我去了議會，誰去探查塔特爾星系？”
“軍部會派人接替你，”部長道，“你現在立刻前往銀河議會。”
晏南下頜線隱隱繃緊，沒有立刻作聲。
“軍團長，你答應過我什麽？”部長靜靜問了句。
“在關鍵時候承擔起守護聯邦的職責，長官。”
作答後，晏南垂了眼，“保證完成任務。”
部長點了下頭，背手站直了，“我們不知道這一文明科技的高度，無法對其危險性進行預估，所以請你做好最壞的預案。”
“我們這次通話後，你可能已經被盯上了，”部長看著他囑咐道，“軍團長，召集艦員，立刻進入躍遷。”
“凱奇結束。”
粒子糾纏的通訊室內三維影像消失不見，晏南在原地靜立了會，將通訊器調至公共頻道：“我是晏南。情況有變，星芒號召集艦員返艙，一小時後出發，去西塔德。”
“晏南完畢。”
晏南將通訊掐了，切換成了勿擾模式。剛走出通訊室，他就被Ci攔住了，“長官，什麽意思，那塔特爾星系呢？”
“擱置。”
指揮官的臉色有些沈，好像跟部長的對話並不順利。Ci“哦”了聲，不敢再問，站直行了個禮，“是，長官。”
船長休息室中，鋼琴曲低柔悠揚，雪蘭正趴在沙發上，查閱著塔萊恩星的好玩去處。塔萊恩星是沃勒人星域內的一顆熱帶星球，水上項目極多，雪蘭在等晏南結束匯報，他們說好了要上岸約會。
這些日子晏南對他很好，溫柔得過分，甚至有時候可以用言聽計從來形容。他們經常約會，大部分時候是在模擬室中，有一回差點擦槍走火。那是一個幽靜無人的模擬深巷，晏南捉著他手腕，近距離凝望著他，低聲問他可以嗎。他拒絕了。
其實不是不願意，就是有點害羞，當然也有希望在地點的選擇上能更合理些。
也許他以前的確跟晏南玩得很開，在露臺上這麽危險的地方都能做得忘情，但現在他都不記得了，總該從最基礎的床或沙發開始吧？
但這次的塔萊恩星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時間足夠，人煙稀少的沙灘上、或礁石後，稍微野戰一下......
雪蘭正想著，忽然聽見房中通訊器中傳來晏南的聲音，說情況有變，一小時後出發。雪蘭回不過神地爬了起來，楞了沒多久，晏南便出現在了門口，“寶貝，開門。”
雪蘭從沙發上起身，跑過去打開了門。門剛開晏南便垂首親了他一下，托著他腰臀將他抱起來往屋裏走，邊走邊追著他的唇瓣吻得很深。
雪蘭發懵地被他親了會，捧住了他的臉，“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晏南在他手心裏看他，視線相交一瞬後，忽地別開了眼，“沒什麽。軍部下了命令，讓星芒號改道去西塔德。”
“那是哪裏？”雪蘭問道。
“是銀河議會所在的地點。它不是星球，是一個類似於塞巴星環的巨構建築，算是深空空間站。”
“八百年前阿薩裏人發現了西塔德，之後與特爾文族第一次接觸，兩個種族共同創立了銀河議會。再後來的數百年間，銀河系內其他一些種族陸續地得知了西塔德的存在，並在其中設立了使館，而銀河議會的影響力也隨著這一過程不斷擴大，直到斯恩族加入，形成了三方共治的局面。人類加入議會的時間很晚，所以沒有多少話語權。”
雪蘭“嗯”了聲表示明白，又問道：“去議會是有什麽任務？”
“向議會匯報一些事情，跟外使一起。”
晏南似乎不想說了，目光凝在他唇上，擡高下頜又要湊過去親他。雪蘭向後讓開了，關註著他的神色問道：“到底怎麽了，你在焦慮什麽？”
晏南沈默著抱著他走去沙發坐下了。落座後，目光描繪著他的臉，晏南緩聲問道：“蘭蘭，你覺得塔萊恩星怎麽樣？”
雪蘭不明所以，“還可以？”
晏南“嗯”了聲，擡手溫柔地摸了下他的頭發，哄他道：“那你在這住一陣好嗎？最多一個月，我會回來接你。”
“不要。”
雪蘭從晏南身上下來，擰著眉看他，“為什麽要丟下我？”沒給晏南開口解釋的機會，雪蘭又快速反問道：“這任務很危險？你沒有信心保護我的安危？”
見晏南陷入失語，雪蘭心裏有了答案，臉上的表情沈下，不虞道：“你是在小瞧我嗎？”
晏南看著他，手略微動了下，似乎想碰他，雪蘭當即站了起來，退開兩步，隔著固定在地面上的鈦合金咖啡桌嘲諷他，“指揮官真是高高在上，居高臨下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如果我不答應，是不是要被你打昏了丟到塔萊恩星上一間不知名的旅館房間裏？”
晏南唇角繃了下，坐不住似的站了起來，示弱地喚了聲，“蘭蘭——”
雪蘭不等他開口便斥道：“我們是婚姻關系，不是監護關系。你想不清楚就別跟我說話。出去！”
晏南無言地看著他，沒有出去，反而向他邁了一步。雪蘭當即後退兩步，“不許過來。”
晏南在原地站住了。
看著此刻憤怒的雪蘭，他想了很多，卻沒有一句能說。
YT116星的記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人像螞蟻一樣被肆意屠殺，連恐懼都來不及，一眨眼便汽化消失。慘叫、哭喊，蒸騰的血霧，焦土混著血泥，藍天被染成赤色——仿若地獄降臨人間。
晏南怔怔地想著，如果被那戰艦盯上，整個星芒號會在一瞬間化為宇宙塵埃，連登上救生艙的時間都沒有，所有人都會死……
包括他，和他的雪蘭。
晏南已經好一會沒說過話，雪蘭在幾米外看著他。一開始是在生氣，可後來就變得有些擔憂，因為那個在戰場上不知懼怕為何物的指揮官此刻的臉色實在糟糕，像是做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噩夢，陷在恐慌中走不出來。
“……”
雪蘭抿了抿唇，“晏南！你怎麽了？”
聽見聲音，那雙灰眸重新聚焦，凝在了他身上，“我沒事。”對方放緩了神色，朝他攤開手，做出了擁抱的姿勢，“寶貝，我錯了。過來好嗎，我告訴你怎麽回事。”
雪蘭看了他一會，心裏已經想要過去，嘴上卻還硬著，“你不是騙我過去打暈我吧？”
軍官很是溫柔地看著他，露出了無奈的笑，仍朝他張著懷抱，“不會，我發誓，騙你就下地獄。”
雪蘭趕緊敲了三下桌子，瞪他一眼，跑過去撲進他懷裏，抱著他的腰埋怨，“誰讓你發誓了，好不吉利。”
晏南完整地將他抱住了，抱得比平時緊許多，脊背彎下靠近他，手臂勒得他肩膀生疼。雪蘭有些不適，但沒掙紮，更多則是不解。由著對方抱了會後，他軟軟喚了聲，“晏南？”
對方“嗯”了聲，放松了懷抱。
心裏好像有了預感，惴惴不安，手指扣緊了他的軍服，雪蘭問他，“你不是要跟我說怎麽回事嗎？”
“嗯，是。”
指揮官靠近了他耳畔，卻不是要解釋，只啞聲說了句——“親愛的，我愛你。”
“等一下——”
一只冰冷的手覆上後頸，雪蘭立刻掙紮，可是已來不及，頸後一痛便斷電般陷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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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塔德——Citad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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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通訊室中，晏南正在同部長對話。
這回是部長主動聯系的星芒號，向晏南跟進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信標已被破解。信標來自於一自稱為普羅桑恩的先驅文明，其內容是一個未知武器的構建圖，武器大小為行星級，僅靠人類目前科技無法搭建。
另外還有一些片段式的畫面，普羅桑恩族人設計這一武器似乎是為了對抗當年的強敵，圖樣上的敵方戰艦呈昆蟲形，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甲蟲。軍部將圖樣回收後，將信標進行了損毀處理。
第二件是YT116星遭受了襲擊，而襲擊者正是信標畫面中那黑色甲蟲一樣的未知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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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那艘戰艦遮天蔽日地降臨，體積超乎想象，是重型戰列艦的數倍。如同一座望不到頂的巨型高塔，那戰艦矗立在YT116星黃色的大地上，甲蟲腹部的位置不斷射出像激光一樣的粗壯光柱，每一次光柱打過，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數百上千米焦黑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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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高等文明的滅殺殘酷而無情，人類根本無可匹敵，甚至毫無還手之力。短短二十分鐘，YT116星化作了一片焦土，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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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有些慢地說：“可能危險了。”
晏南閉上了眼，手冷得感覺不到溫度。
“銀河議會怎麽說？”晏南問道。
“還沒有通知議會。”
部長靜了一會，背手看向晏南，“軍團長，總統先生希望你即刻前往銀河議會，與聯邦駐西塔德外使弗萊迪先生一同向議會報告此事，將軍部從信標中獲得的武器圖進行共享，請議會出面引導銀河系內各種族一同構建這一武器，以應對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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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眉心蹙了起來，把從斯坦那裏得到的星圖傳輸給了部長，“如果這戰艦跟神使有關，塔特爾星系內可能有轉機。星芒號半日後就會進入暗物質地帶進行搜尋，如果我去了議會，誰去探查塔特爾星系？”
“軍部會派人接替你，”部長道，“你現在立刻前往銀河議會。”
晏南下頜線隱隱繃緊，沒有立刻作聲。
“軍團長，你答應過我什麽？”部長靜靜問了句。
“在關鍵時候承擔起守護聯邦的職責，長官。”
作答後，晏南垂了眼，“保證完成任務。”
部長點了下頭，背手站直了，“我們不知道這一文明科技的高度，無法對其危險性進行預估，所以請你做好最壞的預案。”
“我們這次通話後，你可能已經被盯上了，”部長看著他囑咐道，“軍團長，召集艦員，立刻進入躍遷。”
“凱奇結束。”
粒子糾纏的通訊室內三維影像消失不見，晏南在原地靜立了會，將通訊器調至公共頻道：“我是晏南。情況有變，星芒號召集艦員返艙，一小時後出發，去西塔德。”
“晏南完畢。”
晏南將通訊掐了，切換成了勿擾模式。剛走出通訊室，他就被Ci攔住了，“長官，什麽意思，那塔特爾星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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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的臉色有些沈，好像跟部長的對話並不順利。Ci“哦”了聲，不敢再問，站直行了個禮，“是，長官。”
船長休息室中，鋼琴曲低柔悠揚，雪蘭正趴在沙發上，查閱著塔萊恩星的好玩去處。塔萊恩星是沃勒人星域內的一顆熱帶星球，水上項目極多，雪蘭在等晏南結束匯報，他們說好了要上岸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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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是不願意，就是有點害羞，當然也有希望在地點的選擇上能更合理些。
也許他以前的確跟晏南玩得很開，在露臺上這麽危險的地方都能做得忘情，但現在他都不記得了，總該從最基礎的床或沙發開始吧？
但這次的塔萊恩星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時間足夠，人煙稀少的沙灘上、或礁石後，稍微野戰一下......
雪蘭正想著，忽然聽見房中通訊器中傳來晏南的聲音，說情況有變，一小時後出發。雪蘭回不過神地爬了起來，楞了沒多久，晏南便出現在了門口，“寶貝，開門。”
雪蘭從沙發上起身，跑過去打開了門。門剛開晏南便垂首親了他一下，托著他腰臀將他抱起來往屋裏走，邊走邊追著他的唇瓣吻得很深。
雪蘭發懵地被他親了會，捧住了他的臉，“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晏南在他手心裏看他，視線相交一瞬後，忽地別開了眼，“沒什麽。軍部下了命令，讓星芒號改道去西塔德。”
“那是哪裏？”雪蘭問道。
“是銀河議會所在的地點。它不是星球，是一個類似於塞巴星環的巨構建築，算是深空空間站。”
“八百年前阿薩裏人發現了西塔德，之後與特爾文族第一次接觸，兩個種族共同創立了銀河議會。再後來的數百年間，銀河系內其他一些種族陸續地得知了西塔德的存在，並在其中設立了使館，而銀河議會的影響力也隨著這一過程不斷擴大，直到斯恩族加入，形成了三方共治的局面。人類加入議會的時間很晚，所以沒有多少話語權。”
雪蘭“嗯”了聲表示明白，又問道：“去議會是有什麽任務？”
“向議會匯報一些事情，跟外使一起。”
晏南似乎不想說了，目光凝在他唇上，擡高下頜又要湊過去親他。雪蘭向後讓開了，關註著他的神色問道：“到底怎麽了，你在焦慮什麽？”
晏南沈默著抱著他走去沙發坐下了。落座後，目光描繪著他的臉，晏南緩聲問道：“蘭蘭，你覺得塔萊恩星怎麽樣？”
雪蘭不明所以，“還可以？”
晏南“嗯”了聲，擡手溫柔地摸了下他的頭發，哄他道：“那你在這住一陣好嗎？最多一個月，我會回來接你。”
“不要。”
雪蘭從晏南身上下來，擰著眉看他，“為什麽要丟下我？”沒給晏南開口解釋的機會，雪蘭又快速反問道：“這任務很危險？你沒有信心保護我的安危？”
見晏南陷入失語，雪蘭心裏有了答案，臉上的表情沈下，不虞道：“你是在小瞧我嗎？”
晏南看著他，手略微動了下，似乎想碰他，雪蘭當即站了起來，退開兩步，隔著固定在地面上的鈦合金咖啡桌嘲諷他，“指揮官真是高高在上，居高臨下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如果我不答應，是不是要被你打昏了丟到塔萊恩星上一間不知名的旅館房間裏？”
晏南唇角繃了下，坐不住似的站了起來，示弱地喚了聲，“蘭蘭——”
雪蘭不等他開口便斥道：“我們是婚姻關系，不是監護關系。你想不清楚就別跟我說話。出去！”
晏南無言地看著他，沒有出去，反而向他邁了一步。雪蘭當即後退兩步，“不許過來。”
晏南在原地站住了。
看著此刻憤怒的雪蘭，他想了很多，卻沒有一句能說。
YT116星的記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人像螞蟻一樣被肆意屠殺，連恐懼都來不及，一眨眼便汽化消失。慘叫、哭喊，蒸騰的血霧，焦土混著血泥，藍天被染成赤色——仿若地獄降臨人間。
晏南怔怔地想著，如果被那戰艦盯上，整個星芒號會在一瞬間化為宇宙塵埃，連登上救生艙的時間都沒有，所有人都會死……
包括他，和他的雪蘭。
晏南已經好一會沒說過話，雪蘭在幾米外看著他。一開始是在生氣，可後來就變得有些擔憂，因為那個在戰場上不知懼怕為何物的指揮官此刻的臉色實在糟糕，像是做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噩夢，陷在恐慌中走不出來。
“……”
雪蘭抿了抿唇，“晏南！你怎麽了？”
聽見聲音，那雙灰眸重新聚焦，凝在了他身上，“我沒事。”對方放緩了神色，朝他攤開手，做出了擁抱的姿勢，“寶貝，我錯了。過來好嗎，我告訴你怎麽回事。”
雪蘭看了他一會，心裏已經想要過去，嘴上卻還硬著，“你不是騙我過去打暈我吧？”
軍官很是溫柔地看著他，露出了無奈的笑，仍朝他張著懷抱，“不會，我發誓，騙你就下地獄。”
雪蘭趕緊敲了三下桌子，瞪他一眼，跑過去撲進他懷裏，抱著他的腰埋怨，“誰讓你發誓了，好不吉利。”
晏南完整地將他抱住了，抱得比平時緊許多，脊背彎下靠近他，手臂勒得他肩膀生疼。雪蘭有些不適，但沒掙紮，更多則是不解。由著對方抱了會後，他軟軟喚了聲，“晏南？”
對方“嗯”了聲，放松了懷抱。
心裏好像有了預感，惴惴不安，手指扣緊了他的軍服，雪蘭問他，“你不是要跟我說怎麽回事嗎？”
“嗯，是。”
指揮官靠近了他耳畔，卻不是要解釋，只啞聲說了句——“親愛的，我愛你。”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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