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知道離別的日子即將來臨，暮雲這幾天特別黏楚牧，這讓楚牧一度回想起她懷孕的那段時間。

且暮雲這幾天也十分主動，這點讓楚牧意外又驚喜。

“楚先生，我下午要去譚醫生那裏一趟。”

暮雲正疊衣服，在沙發上看文件的楚牧聞聲擡頭，問道：“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不是，譚醫生最近不是從國外游玩回來了嗎，我找她聚聚，朋友間聊聊天。”

楚牧嗯了一聲，道：“我等一下送你去。”

暮雲沒有推脫。

譚醫生離婚後，胡學謙把房子留給了她，她起初堅決拒絕，可胡學謙卻比她更堅決。

到了她家，楚牧沒有進去，只在車上等，畢竟是女孩子間的聊天，他一個男人不太方便。

進了門，便見譚醫生笑容滿面的朝她走來，自從離婚後，她變了不少，若說以前她在她的印象中是一個溫柔，知性的成熟女性，那麽現在在她面前的譚醫生，則多了幾分瀟灑和輕松。

“暮雲，好久不見。”

她們聊了很多，大部分都是譚醫生在國外游玩時的奇聞趣事，暮雲看她滔滔不絕，笑魘如花的模樣，忍不住又開始發呆，眼前這個毫無束縛，眼底是真正輕松愉悅的人漸漸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那個人也是一貫的溫柔，一貫的沈穩。

她撐著下巴，嘴角微微仰起，她幾乎是滿懷期待與欣慰的看著眼前人，不是譚醫生，而是她所深愛的楚先生。

在她眼中，好像眼前這個肆意灑脫的人，就是以後那個終於獲得自由的楚先生。

臨走前，暮雲才想起一件事。

“譚醫生，我的藥快吃完了。”

譚醫生臉色微變。

“怎麽這麽快？”

暮雲依舊笑著，沒有直接回答她。

“要不你再給我開點。”

譚醫生眉頭微皺，思忖片刻，才問道：“你還沒告訴他嗎？”

“不用，我沒事，何必讓他多操這份心。”

“暮雲，我說過，你不能過分依賴藥物，你要自己走出來，從你內心的圍城中走出來。”

暮雲苦笑著搖搖頭。

“譚醫生，我走不出來了。”

暮雲目光中終於流露出難言的痛苦與煎熬，譚醫生沒有辦法，只能嘆息著搖搖頭。

暮雲從包裏拿出一瓶差不多快空了的瓶子，瓶子上赫然標有“維生素C”的標志，她把譚醫生給她開的藥拆出來，將它們倒入瓶中。

譚醫生看著她熟練自然的動作，有些不忍。

對上譚醫生的視線，暮雲笑著解釋道：“他今天送我來的，等一下要是被他看見就糟了。”

“為什麽不告訴他，你其實還沒好？”

暮雲蓋好蓋子，喃喃道：“好？怎麽才算好呢？我總不能拿著這些借口，讓他痛苦一生吧。”

“我先走了，譚醫生。”

譚醫生還想說什麽，可暮雲已經要離開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她突然有些心疼。

若非她這次去了趟美國，無意間在她恩師華醫生那裏找出她曾經的病歷，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原來的暮雲是生活在怎樣一段陰暗壓抑的生活中。

怪不得她當時怎麽也不願意提及她和華醫生的關系。

也是在那以後，她才終於明白，為什麽暮雲在她和楚牧的婚姻上總是那麽小心翼翼，敏感多疑。

“你們都聊了些什麽？這麽久？”

暮雲笑著靠在副駕駛座上，搖下車窗，看著窗外不斷變化著的景色，道：“楚先生，你喜歡旅游嗎？”

“旅游？還行吧。”

“等你自由了，你也像譚醫生那樣，去各種各樣的地方，看各種各樣的風景，做各種你喜歡做的事情。”

“什麽等我自由了？說什麽呢？”

楚牧覺得她的這番話怪怪的，又想她應該是指他總是被公司的事纏著沒時間陪她，便又說：“是不是想出去玩了？最近我剛好有空，要不咱們一家人也出去玩去？”

“不，不是現在。”

暮雲搖搖頭，依舊笑著看向窗外，神情充滿向往和期待，一想到未來的楚先生能過得比現在還要開心自由，她便從心底裏覺得幸福。

她的放手，也顯得不那麽難受與不舍了。

暮雲心情很好，一路上都笑著，還時不時哼著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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