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暮雲的病，眾人在度假村多待了一個星期，李青青因為和梁望宇正打著火熱，便說不再當他們兩對恩愛小夫妻的電燈泡，坐梁望宇和李子舒的車回去了。

“完了，李大小姐這是真的墜入愛河了。”

周忱歌把暮雲抱在懷裏，突然開口感嘆道。

“但是不知道這梁望宇人品怎麽樣，畢竟咱們李大小姐之前瞎了二十多年，難保這次不會又被糊了眼。”

暮雲也擔心這個，周忱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對暮雲說道：“那梁望宇不是李子舒好朋友嗎？要不改天跟他打聽打聽？”

暮雲剛想說行，卻被楚牧搶先拒絕。

“不行。”

“為什麽不行？”

楚牧語氣平平，但態度卻很堅決。

“不行就是不行，不能讓雲雲去。”

周忱歌和唐少峰了然地哦了一聲，尤其唐少峰，幸災樂禍地捂嘴偷笑。

暮雲面上一熱，又聽楚牧淡淡說了句：“讓少峰去打聽就行了。”

唐少峰正偷笑呢，突然被楚牧點名，立刻反抗道：“為啥我去？我跟他又不熟！”

楚牧極快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地說了句：“那讓你老婆去？”

唐少峰立刻噤了聲，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只能雙手抱胸，滿臉不滿。

“餵餵！你倆這是幹啥呢！當我們空氣啊！”

周忱歌不悅地掃了他們倆一眼，摟著暮雲義正言辭道：“青青怎麽說也是我們姐妹兒，她的終身大事可馬虎不得，無論如何，我和雲雲都得幫她看著！”

周忱歌用拳頭錘了一下駕駛座後背，道：“還有你啊！吃醋也得分場合！什麽時候變得跟唐少峰一樣，這麽幼稚了！”

楚牧不說話，暮雲有點擔心，便出聲笑道：“好了好了，楚先生開車呢，我們別打擾他。”

回到家後，楚牧依舊不說話，暮雲湊到他跟前，沖他甜甜一笑，哄道：“還生氣呢？”

楚牧把她抱在懷裏，悶悶問了句：“我很幼稚嗎？”

暮雲搖搖頭，伸手抱住他的腰，笑道：“不幼稚，一點也不幼稚。”

其實她覺得周忱歌說的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向沈穩有度的楚牧時不時會向她流露出幼稚的一面，比如撒嬌，又比如明晃晃對她表明他吃醋不開心的情緒，這些是從前的楚牧決不會做的。

暮雲學著他以前哄她的樣子低聲細語哄他，不多時梅姐就抱著楚韞上樓來了，暮雲好長時間沒見楚韞了，這不，楚牧還沒哄好呢，她就一門心思全在孩子身上了。

楚牧不滿地摟住她腰，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吻，這才罷休。

楚牧公司最近似乎出了很大麻煩，楚嘯天和楚牧已經連續好幾個晚上沒回家了，暮雲擔心倆人在公司忙得忘記吃飯，這天中午便特意做了飯菜帶過去。

等她過去的時候，他們正在開會，秘書正要進去通報，暮雲拉住他。

“不用了，他們正忙，我在辦公室等他們就好。”

秘書面露為難之色。

“可是...楚總說只要是您來了就一定要先跟他通報，他不想讓您久等。”

暮雲搖搖頭，笑道：“沒事，你先去忙。”

暮雲在楚牧辦公室等了有一個半小時，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了，可會議似乎還沒結束，暮雲走出辦公室，經過會議室時，看裏頭楚嘯天和楚牧皆眉頭緊鎖，疲累地揉著山根，她找到楚牧秘書，問他：“小劉，最近公司出什麽事了？”

小劉正猶豫要不要告訴她，暮雲眼神安慰他，笑道：“沒事，不用跟我說得太細。”

小劉怕她誤會，連忙解釋道：“夫人千萬不要誤會，只是楚總吩咐過，不要拿這些瑣事打擾您！”

“沒事，你簡單說說。”

小劉看了眼會議室的方向，這才壓低聲音道：“最近公司手頭上有一個項目，資金方面遇到點麻煩，本來想向銀行貸款，沒想到那邊死活不批，楚董和楚總都挺頭疼的。”

小劉也惋惜地搖搖頭，又添了句：“那項目真挺重要的，楚總花了不少心血的。”

暮雲又問了句：“哪家銀行？”

“就那家崇陽銀行。”

暮雲點點頭，看了看表，差不多一點半了，暮雲回了辦公室，坐在沙發上等著。

也不知等了多久，楚牧才回到辦公室，暮雲看表，已經兩點半了。

楚牧神色匆匆，明顯是一下會議室就趕過來了。

“雲雲，你怎麽來了？”

暮雲上前摟住他腰，笑道：“給你和爸送飯來了。”

楚牧神色如常，面上盡是溫柔笑意，絲毫不見剛才會議室中的疲憊愁苦，暮雲有些心疼，便盡力對他展露輕松笑意。

楚嘯天和楚牧一直很忙，暮雲每天送飯也逐漸成為了日常，她廚藝好，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們送吃的，也算給他們的煩躁工作生活添了幾縷輕松。

有時候她也帶楚韞來，楚嘯天一看到孫子便什麽疲累都沒了，一心逗孫子笑，楚牧則是一看到暮雲就滿足了。

“楚先生，明天晚上我要去參加同學聚會，可能不能來給你們送飯了，到時候我做好了讓梅姐送來。”

楚牧在她臉頰處印上一吻，柔聲道：“你一個人？我陪你去吧？”

暮雲搖搖頭，道：“有朵朵陪著我呢，放心。”

楚牧眉頭微皺，似乎還是不放心，暮雲摟住他脖子擡頭吻他，安慰道：“我只是去參加同學聚會，再說有朵朵在呢，你擔心什麽？”

“少峰呢？少峰也跟著嗎？你們是高中同學聚會吧？”

“應該吧，不過他一向很少參加這種聚會。”

“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

暮雲心中一慌，連忙阻止他：“行了，他應該會去的，畢竟朵朵不也去了嗎。”

楚牧想了想，其實還是不放心，但還是讓暮雲去了。

給楚嘯天和楚牧送完午飯，剛出公司門口就接到李子舒電話。

暮雲上了車，對司機王叔笑道：“王叔，麻煩去上次那個遠洋律所。”

暮雲剛進律所大門就碰上準備外出的胡學謙，許久不見，他倒是變了不少。

記得那天初次見面，他還是意氣風發，溫文爾雅的氣質與楚牧甚至不相上下。

可現在，肉眼可見的憔悴。

也是，前不久，他才和譚醫生離婚。

想起這件事，暮雲還記得那天早晨譚醫生給她發信息的時候，她才剛起床。

即使沒有面對面，暮雲也能從她的字裏行間感受到她此刻的輕松愜意，失去了婚姻的枷鎖和牽絆，她仿佛如獲新生。

胡學謙沖她淺淺一笑，便出門了，暮雲對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心想：

在和楚先生分開後，她也會這樣嗎？

“暮雲，你來了。”

暮雲聞聲望去，露出一個微笑，跟著李子舒進了辦公室。

李子舒把一份文件遞給她，說道：“這是咱們上次探討後我初步制定的，你先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暮雲拿過文件，粗略的翻了翻，其實她見著這份文件，心裏也不舒服。

“沒事，我相信你的能力，就像上次說的，我什麽都不要，只要我的孩子。”

李子舒點頭，道：“這我知道，孩子年齡小，通常是會判給母親的，這一點你不需要太擔心，如果楚家那邊執意要爭奪孩子撫養權，我會盡全力幫你。”

“到時候我會再跟楚先生說，讓我們雙方以及律師都坐下來談談，具體他想加上什麽條款，我們到時候再說。”

“好。”

“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他？”

暮雲將文件放進包裏，垂眸思索一番，才說道：“再等等，我還有事要做。”

“你是真的決定好了嗎？跟他離婚？”

暮雲點點頭。

“決定好了。”

暮雲的聲音很輕，可話中情意卻是重達千斤，這是她反覆揉碎自己的心臟處的創傷才最後作出的決定。

她愛楚牧，不管是從前，現在，還是將來，楚牧都會是她此生唯一所愛，所以比起占有他，她更希望他能幸福。

見李子舒欲言又止，暮雲問道：“是還有什麽事嗎？”

李子舒雙手交疊，靜靜地看向她。

“暮雲，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暮雲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但也還是點點頭，笑道：“當然。”

得到她的肯定，他才微皺眉，道：“上次我替胡前輩和譚醫生處理離婚後續事宜的時候，偶然之間聽到譚醫生和你的談話。”

暮雲眼皮一跳，不由放慢了呼吸。

“暮雲，你...還好嗎？”

暮雲佯作無事，問道：“你想問什麽？”

“暮雲，其實我還認識一些心理方面比較權威的專家朋友，如果你需要的話...”

“不用了。”

暮雲打斷他，面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

“我相信譚醫生的能力，你不用擔心。”

李子舒眉頭緊鎖，目光中的關切讓暮雲有些不忍，她一如既往地端起溫婉的笑，道：“治病總要一段過程，急不來的。”

“那楚牧呢？你真的什麽都不打算告訴他？”

李子舒的語氣有些著急，見暮雲不回答，他忍不住出聲道：“你是因為他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暮雲的情緒始終平和，她只是以笑安撫他，道：“不是，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沒做錯什麽...”

李子舒再怎麽為她感到不值，卻也無奈她的固執。

暮雲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死腦筋，她自己認定的東西，別人怎麽勸都勸不動。

“那你真的能安心離開他嗎？”

李子舒這些天不是沒看到胡學謙因為離婚而意志消沈的模樣，他對譚醫生的執念全然不亞於暮雲對楚牧的執著。

“子舒，說真的，我離不開他。”

暮雲一直強撐著的笑終於有了一絲裂縫，她偏過頭，看向落地窗外蔚藍的天空，那裏沒有高樓阻礙，沒有霧霭遮蔽，廣袤無垠，自由自在。

成群的大雁在高空比翼而飛，無拘無束。

“可我愛他，我得放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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