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雲推開李子舒，按下電梯樓層，往頂樓走，李子舒不放心她一個人便默默跟著她。

她的身影脆弱不堪，落寞無神活像行屍走肉。

李子舒不忍，還是上前攙扶著她，可暮雲不肯，他靠近一次，她便推開一次。

最後，他們來到喧鬧嘈雜的演唱會現場，她視若無睹地往裏頭擠，可現在沒有楚牧護著她了，她每走一步都會被人群擠到外面。

“哎呦！對不起！”

胸口染上一片汙漬，有人在推搡間不小心打翻了手中飲料，這次沒有楚牧護著她了，飲料盡數潑在她身上。

暮雲只是張了張嘴，眼神空洞。

李子舒趕緊脫下外套套在她身上，雙手緊緊握著她的肩膀，眼眶微紅。

“暮雲，我帶你進去，好不好？”

暮雲木訥地搖頭，眼淚再一次滑落，她看向李子舒，目光卻像是看向另一個人。

“為什麽...我努力了這麽久...你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呢...你既然不喜歡我...又為什麽要一次次說你愛我呢...我本來是真的相信的...可你怎麽就不能...再藏的深一點...讓我一直騙我自己...你是真的愛我的呢...”

暮雲哽咽了，眼淚掉的更兇了，李子舒輕拍她的背，費力地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對她柔聲道：“暮雲，我們去看星星，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暮雲沒有回答他，也沒有拒絕他，他扶著她走到大廳偏廳，隔絕了嘈雜的聲音，他們來到陽臺，李子舒笑道：“你看，你說過你羨慕滿天繁星，那是能照亮深夜天空的希望，擡頭看看，好嗎？”

暮雲擡起頭，今夜天氣真好，萬裏無雲，漫天繁星。

她其實最喜歡浪漫，周忱歌卻總說她的浪漫情懷有時候幼稚的像個孩子。

在那時候，只有李子舒懂她，願意陪她在深夜看漫天繁星的人也只有李子舒。

可是現在，有人取代了這片星空，照亮了她的幼稚人生，現在她卻不得不接受，這一切都是夢。

“子舒，我剛剛是不是很狼狽？”

李子舒靠近她，擡手在她頭上輕輕摸了摸，笑道：“暮雲一直都很好。”

暮雲擡手擦掉臉上的淚痕，可她前一秒擦幹，後一秒臉上就又是一片濕潤。

暮雲不是個愛哭的人，相反，她很多時候都會壓抑自己的情緒，也正因為如此，譚醫生總勸她多哭哭。

暮雲仔細算了算，她這小半輩子流的大部分眼淚都是因為楚牧。

暮雲靠在陽臺欄桿上，合上雙眼，她哭累了，真的哭累了。

她的酒量因為楚牧而進步，她的眼淚因為楚牧而掉落，她的一切都是為了楚牧。

現在她累了，不想哭了。

“好些了嗎？”

暮雲露出一個極勉強的笑。

“好多了，謝謝你，子舒。”

李子舒再一次靠近她，這次暮雲主動向外挪了一步，他垂眸苦笑一聲：“對不起。”

“你為什麽道歉？”

“因為我一時的私心，讓你傷心了。”

暮雲搖搖頭，輕聲道：“你沒做錯任何事。”

她轉過頭，似是低喃，又似出神。

“他也沒做錯...”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從空洞一下有了精神。

“對啊...他沒做錯啊...他什麽也沒做錯啊...都是因為我...這是我的錯啊...”

“暮雲，你怎麽了？”

暮雲的反常讓李子舒有些擔心，他靠近暮雲，俯身貼近她，想聽清楚她口中的呢喃。

可暮雲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李子舒，面色痛苦，蹲下身，緊緊抱著頭，嘴裏不知在說些什麽。

這讓李子舒有些心慌，他拉起暮雲，可她依舊滿臉痛苦。

“暮雲！暮雲！你怎麽了！你看看我！”

急促的叫喊聲喚醒暮雲，暮雲懵懂地看向他，低聲問道：“不是楚先生...”

暮雲恍若如夢初醒，不過眨眼間，她又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笑容，不著痕跡地推開李子舒，柔聲道：“嚇到你了，子舒，我沒事。”

“你這樣不行，我帶你去醫院。”

暮雲拉住他，搖搖頭，好似剛才痛哭流涕的人不是她。

“我就是發了個呆，沒事，我經常發呆的。”

暮雲笑得很燦爛，可眼底的哀傷是怎麽也掩藏不住的。

李子舒心疼得厲害，不顧暮雲的反抗，他一把把她拉入懷中，暮雲一驚，立即奮力掙脫，可他卻抱得很緊。

“暮雲，我沒想到你會過得這麽不好。”

聞此，暮雲突然忘記了反抗，她僵硬著全身，目光不知落於何處。

“我過得...很好...”

暮雲哽咽著說道，她沒撒謊，楚牧待她很好，是她自己不知足，奢求的太多。

楚牧沒有做錯過任何事，是她先開始這場錯誤的。

李子舒緊了緊環住她腰的手，沈默不語。

暮雲依舊想掙脫開，可李子舒抱她抱得實在太緊了。

“子舒，你先放開我。”

李子舒手上力道絲毫未松，相反，他反而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我那時，不該先放手的。”

暮雲眼眶再次濕潤，她徹底放棄掙紮，神情盡是悲涼。

不放手又如何，我不會愛你，正如楚先生，永遠不會愛我...

“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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