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穿好衣服，楚牧才開了燈，倆人收拾好一切，等暮雲反覆確認倆人身上沒什麽不妥之後，倆人才打開門出去，才過走廊轉角就碰上唐少峰和周忱歌，暮雲著實嚇了一大跳。

“你倆怎麽才出來...”

暮雲嘴唇微張，竟發不出一點聲音，周忱歌卻依舊若無其事上前挽住她手，笑道：“趕緊，青青這丫頭不知道跑哪去了，咱們去找找。”

暮雲只能點點頭，被她拉著走。

李青青也不知道哪裏去了，倆人找了許久都找不到，就是打電話也是關機。

周忱歌半路又被唐少峰叫走了，楚牧也不知道去哪了，暮雲一不留神就沒了方向，只能一通亂走，誰知竟在花園碰上譚醫生。

譚醫生靠在假山上，一手端著空了的酒杯，一手拿著一瓶被喝掉一半的紅酒。

她應該是喝的不少，整個人都站不穩，幸虧她今天畫著精致妝容，這才掩住了她雙頰的醺紅。

也許是因為喝醉了，又或許是因為來人是暮雲，譚醫生鮮少得放下臉上面具，神情覆雜地看向她，目光中透露著滿滿的落寞失意。

暮雲隨著她的指路把她送回了房間。

“謝謝你，暮雲。”

譚醫生靠在沙發上，深深舒了口氣，對暮雲笑著道謝。

“譚醫生，你今天似乎不太高興。”

譚醫生臉色一變，覆苦笑道：“這麽明顯？”

暮雲走到她身邊。

沙發前是一片落地窗，向外看，正好看到院子裏正說笑著的楚牧和嚴正楠一家。

她坐在她身邊，拿了個杯子，伸向譚醫生，譚醫生會意，在她杯中倒入酒。

“我一直覺得，我倆有些地方很相似，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有這種感覺。”

暮雲點點頭，眼神落在底下的楚牧身上。

他一身西裝筆挺，修長身姿在燈火照耀下像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因他氣質出眾非凡，僅一個點頭，一抹勾唇，都透露著一股溫文爾雅的風度，或許是因為在商場上待久了，他只是站在那裏，都能讓人感到一股商場精英獨有的運籌帷幄般的沈穩幹練。

即使到現在，暮雲見到他，都忍不住心動，這份心動對比從前只愈加強烈。

她似乎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他。

“你真的很愛他。”

譚醫生落寞的情緒讓暮雲回過神。

“有時候我該羨慕你。”

譚醫生的眼神悲戚哀傷。

“羨慕你，能和你愛的人結婚。”

暮雲並不意外她說出這句話，她果真不愛胡學謙。

譚醫生轉開視線，輕飄飄地落在某處，眼中那灘死水才像又有了生氣。

“我以前...也曾...這麽愛過一個人...”

“不對。”譚醫生苦笑著搖搖頭，悵然道，“是直到現在。”

暮雲順著她目光望去，在看清那人時，心中一驚。

譚醫生似乎料到了她的反應，嘲弄道：“我很過分，對吧？”

震驚之餘，暮雲很快恢覆神色，搖搖頭，輕聲道：“愛誰是你的自由，你不用為此感到抱歉。”

譚醫生又給自己灌了一大杯酒，眼角泛著淚光。

“我和他在大學一個社團裏認識的，他是我見過最溫柔的男生。”

似乎因為想起了遙遠的過去，譚醫生的眼角染上幾分笑意。

“我和他興趣相投，很快就成了朋友，在相處之中，我漸漸喜歡上了他。”

“當我終於有勇氣告白的時候，他和別人在一起了，他說，那是他喜歡了十年的女孩。”

她的聲音逐漸虛弱，其間的落寞讓暮雲也忍不住鼻頭一酸。

“畢業以後，他們很快就結婚了，後來更甚是有了孩子，一家三口和樂美滿，可我卻無時無刻不在忌妒，不在羨慕。可我不想失去那段能唯一連接起我和他之間關系的友情。”

她放下酒，滾燙的淚一滴滴從眼角滑落。

“我快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明明我自己是個心理醫生，可我卻醫治不了我自己。”

酒精迷糊了她的大腦神經，她突然有了一種想向人傾訴的沖動。

“我每次見他，那份埋藏在心底發芽生根的感情像藤蔓一樣緊緊包裹我的心，它更甚是要沖破一切束縛的趨勢。”

“這太可怕了，我不能再任由其發展，所以我答應了我媽的要求，通過相親，和我現在的丈夫結婚。”

談及此處，譚醫生神情更加悲戚，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

“他對我很好，好到不同尋常的地步。”

暮雲努力隱藏的那份情緒亦在胸口逐漸蔓延，眼前突然一片朦朧，暮雲輕聲道：“你還是不能愛上他嗎？”

譚醫生嘆息著搖頭，語氣亦是疲憊充滿愧疚的。

“我以為我能做到，可不行，這麽久以來，我多次告訴自己，我一定能愛上眼前這個人，可我怎麽也做不到。”

“相反，他對我越好，我的心就越沈重，我要壓抑我的情緒，我要在他面前裝作我愛他的模樣，這樣的生活壓的我幾乎不能呼吸。”

暮雲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她端著酒杯的手背上。

又一次，她對自己產生了懷疑，萌生了放棄的念頭。

“也是，時間能改變一切，唯獨愛。”

譚醫生伸手將她摟入懷中，悵然道：“是啊，他愛我，我卻不愛他，用盡了我所有力氣也做不到。”

“你過得很痛苦是嗎？”

譚醫生沒有答話，只是表情說明了一切。

她擡手拭去暮雲眼角的淚，目光透著憐愛。

“暮雲，你和我是不同的。”

暮雲苦笑一聲，只在心裏留下句。

是不同，這場婚姻裏，你是被禁錮的一方，在她和楚牧之間，她所愛的那個楚先生才是被禁錮的一方。

那一夜後，暮雲的心裏有些念頭在逐漸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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