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肖倩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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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那天以後,他們就真的開始著手準備訂婚,甚至是結婚了。

暮雲直到訂婚結束後,還沒從中反應過來。

她時不時看著手上的戒指發呆,跟當時總看著楚牧送她的那幅畫發呆一樣,周忱歌最早發現她的異樣,這天終於找到機會,戳了戳暮雲的臉,問她:“雲雲怎麽了?感覺你最近都不太高興。”

暮雲搖搖頭,靠在她身上,應道:“沒事啊,就是有點累。”

“你跟我還不說實話,是不是因為楚牧?”

暮雲沒有回答,悄悄合上眼睛,輕聲道:“沒有。”

“你覺得不踏實?”

周忱歌一語就道出了她心中所想,暮雲忍不住苦笑一聲。

“朵朵,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你覺得他是為了公司才娶你?”

暮雲楞了很久,才木楞地點點頭。

“我不知道我爸那天跟他說了什麽,後來他突然向我求婚,那天他準備了很多,可我現在什麽也記不清了,我只記得他在我面前,像電視劇那些男主人公一樣,單膝下跪,對我說“嫁給我吧”,他依舊笑得溫柔,可我從他眼中看不到哪怕一點愉悅,我真的看不到他對我的愛意,哪怕是騙我自己。”

她一直以為只要他們再多相處一段時間,總能培養出一些感情的,可在這段時間裏,他們好像只是跟著楚嘯天他們定下的方向在走著,從始至終,溫柔有禮的他都沒有發表過自己的看法與態度。

她會因每日的相處而加深心中對他的每一分感情,而他,似乎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她總不自覺在想,他們或許直到現在,還只是相交甚淺的朋友。

一股濕潤從眼角滑落,周忱歌心疼地拭去淚痕,道:“不開心,咱們就別再繼續了。”

“可我發現,我好喜歡他,這才多久啊,我怎麽會這麽喜歡他呢...”

眼淚像斷了線,無論周忱歌怎麽拭去,都抹不盡。

“你也是這麽喜歡唐少峰的嗎?”周忱歌沈默了,她不知該怎麽回答,可暮雲替她回答了。

“不,你跟我不一樣,你喜歡唐少峰,唐少峰也喜歡你,你們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試一試吧,雲雲。或許他是喜歡你的。”

暮雲沒再說話,直到一通電話響起。

是個未知來電,暮雲整理下情緒才接起。

“你好,請問是林暮雲小姐嗎?”

暮雲嗯了一聲,“請問你是?”

這是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仔細聽來,這聲音還帶著幾分抽泣。

“你好,我是肖倩茗,是楚牧的...朋友...”

一聽“楚牧”的名字,暮雲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仍禮貌道:“肖小姐,請問有事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直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傳來,暮雲也沒有說話,只靜靜等著。

“林小姐,我想跟您見個面,您現在方便嗎?”

暮雲面色如常,只說道:“不好意思,今天沒有時間。”

她的直覺告訴她,她在抗拒這個叫“肖倩茗”的人。

“那...”肖倩茗明顯沒想到暮雲會是這個答案,語氣有些著急。

“那明天呢?您什麽時候有空?”

“這我不太清楚,你有什麽事可以在電話裏說。”

周忱歌見暮雲狀態不對,眉頭一皺,用口型問道:“誰?”

暮雲搖搖頭,對電話裏的女人繼續說道:“肖小姐?”

電話突然被掛斷,暮雲看著已經熄滅的手機屏幕,楞了許久。

“雲雲,這是誰啊?”

暮雲不想告訴她,只搖搖頭,道:“一個沒怎麽聯系的同學,突然打電話來,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暮雲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抗拒這個叫肖倩茗的女人,好像從她說自己是楚牧朋友開始,加上那抽泣聲,這些讓她覺得不安。

只是她似乎小看了這個肖倩茗,隔天等她從她一直做義工的福利院出來就碰上了這個肖倩茗。

“林小姐?”

眼前的女人年齡看上去與她相差無幾,只是面容憔悴,看上去好像是生病了。

“你是?”

“我是肖倩茗,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暮雲向來不願意與人糾纏,便只能點點頭,倆人來到附近的一個小咖啡廳。

“肖小姐,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肖倩茗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有些為難地扣扣衣角,突然紅了眼眶,撲通一下跪倒地上,哭著哀求道:“林小姐!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別搶走楚牧!”

此言一出,反倒讓一直圍繞暮雲心頭的不安突然消散了,她沒有配合她的苦情戲碼,仍舊安靜坐在位子上,忽視周圍人對她們投來的異樣眼光。

“林小姐!我跟楚牧在一起已經六年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肖倩茗哭的梨花帶雨,極為惹人憐愛,可暮雲始終不為所動,一言未發。

“這麽些年,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我知道他因為公司的事情很焦慮,可是我真的不想他因為這個而毀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林小姐!求求你!你放過他吧!”

暮雲擡腕看了看時間,淡淡說了句:“肖小姐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先走了。”

不等肖倩茗反應過來,暮雲已經拎包走了,肖倩茗喊住她。

“林小姐!你能不能跟我去個地方?”

暮雲不知道為什麽她會停下腳步,她的直覺告訴她,如果跟著她走,她未來一定會有許多變故,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肖倩茗把她帶到了一個名叫華清園的小區,這個小區她知道,是楚氏集團旗下的,是近幾年才落成完工的,因為地段好,價格可不便宜。

暮雲靜靜跟著她,期間周忱歌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給掛斷了,只是給她發了個信息搪塞過去了。

她不希望自己的事再麻煩到別人了,尤其是周忱歌和李青青,她一定能自己解決。

肖倩茗住在10樓,向陽,采光極好,入目景色怡然,她開了門,便自然彎下身從鞋櫃中拿出一雙拖鞋放到暮雲面前,而那雙鞋旁邊的男士拖鞋卻讓她覺得心裏一陣不舒服。她放下包,招呼暮雲坐下,自己去了廚房,應該是準備茶水。

這屋子是標準的三室一廳,裝修風格極為簡單雅致,她在偶然之下看過楚牧的房間,裝修風格與此別無二致。暮雲覺得刺眼,可卻避無可避。

她四處打量,她不想找出楚牧在這生活過的印記,可這裏似乎到處都是。

案幾上還擺著未結束的圍棋,她記得楚牧喜歡下棋。

電視櫃上擺著幾件木制工藝品,她在楚牧書房裏也看見過,二者的手藝明顯出自於同一人。墻上櫃子擺放著幾個相框,每一張都是她和楚牧的親昵合影,照片中的他和平日與她相處的他不一樣,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是怎麽也不無法裝出來的。

她鬼使神差地推開臥室房門走了進去,只是踏進去的瞬間,她便忍不住屏住呼吸,她害怕,害怕找到某些她不願意相信的東西,可她又控制不住地想去尋找,以此證明,至於證明什麽,她不知道。

她推開衣櫃,心臟一縮,胸口湧動著的情緒想山海般洶猛。她來到臥室廁所,果不其然,成對的牙刷,毛巾,男士的刮胡刀等等的一切都在彰顯這個屋子中男人的生活痕跡。

墻上掛著的兩天毛巾還是濕的,或許那個男人至少直到今早還在這裏。暮雲如今才明白,什麽叫做連呼吸都能感受到疼痛的折磨。

肖倩茗端著茶站在門口,靜靜看著暮雲對她屋子的打量。後來,她們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暮雲心裏如何波濤洶湧,面上卻始終一副無比冷靜自然的姿態。

“林小姐,今天找你來,不為別的...”

“你們分手了嗎?”

暮雲突然打斷她,肖倩茗神色顯然呈現一股尷尬,只是很快便恢覆,答道:“是,前不久他跟我提出了分手,可我沒有答應!”

“說清楚,什麽時候跟你分的手?”

肖倩茗咬牙道:“一年前。”

“那就是說,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們早已經沒有關系了,是嗎?”

“可是我...”

“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暮雲語氣中的不容置疑讓肖倩茗有些退縮。

“是...”

“現在,我和他已經訂婚了,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我...知道...”

“好,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暮雲幹脆地起身離開,不容肖倩茗一刻喘息,或許說,她不想讓自己在她面前流露出挫敗與驚慌。

或許是上天也在嘲笑她的落荒而逃,才出了門,冰涼的雨點便一滴滴砸在她身上。

等她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吳姐看見暮雲一身濕答答地站在門口,著急忙慌地給她披上外套,把她帶上樓,讓她趕緊洗澡。

浴室裏開了浴霸,水溫剛好,甚至還有些燙,可她卻始終覺得渾身冷的發顫,沖澡,洗頭,吹頭,全過程她都呆板地像個機器。

她環視一周,眼睛所看之處無不浮現剛才她所看到的一切,成對的牙刷牙杯,兩條還未幹的毛巾,梳洗臺上好好擺放著的刮胡刀,一切是那麽的自然,好像他們就該放在那裏。她只吹了吹發根,只是越吹越覺得胸悶,最後幹脆扔了吹風機,出了浴室坐在沙發上。

吳姐端著姜茶走了進來,滿臉擔憂。“小姐,這是怎麽了?”

暮雲接過姜茶,卻並沒有喝,她勉強地扯出一個僵硬地笑,氣若游絲,讓吳姐有些不知所措。

“我沒事,吳姐。”

吳姐第一次見這樣子的暮雲。

“小姐,是身體不舒服嗎?要不叫嚴醫生過來看看?”

暮雲拉住吳姐,搖搖頭,沖她莞爾一笑,道:“吳姐,我真的沒事,只是有點冷,你能給我拿瓶酒來嗎?”

“酒?”

暮雲點點頭。“是啊,姜茶太苦了,我想喝酒。”

吳姐越發覺得暮雲不對勁兒,充滿老繭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問她:“小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暮雲依舊只是搖搖頭,抽出手環繞在吳姐腰上,臉蹭著她溫暖的肚子,撒嬌道:“吳姐,答應我好不好,給我拿瓶酒,一瓶就好。”

暮雲軟磨硬泡了許久,吳姐才答應她。等吳姐離開時,暮雲不忘囑咐道:“吳姐,不要告訴我爸,好不好?”

吳姐眉頭一皺,卻還是只是嘆了口氣,點點頭離開。房間又恢覆了能夠殺死人的安靜,暮雲嘲弄一笑,像那個夜晚一般,將一杯又一杯苦澀的酒咽入肚中,也許是習慣了它的苦澀又或者是心中的苦澀更深,這酒都變了味道,竟讓她有些上癮。

後來,她還是失去了意識,等她第二天醒來,她是癱在沙發上的,滿屋都是酒味,她不適地皺眉,步履不穩地走到陽臺落地窗前,等她打開窗,卻被一陣猝不及防地冷風擊中,冷意驅散了大部分的醉意。

酒喝的上癮,醒來卻是難受至極,頭疼欲裂。她囫圇洗了個澡,收拾好自己之後,給身上噴了不少的香水。

她記得今天和楚牧的約會,因而當她看著鏡中憔悴且略顯水腫的臉時,不由得懊惱昨夜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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