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你踩在我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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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離原有些無奈,卻也只能和她講道理,“母親,若是在關鍵時刻不出力,以後怕是會步步為營。”

朝廷有需要的時候,若是不肯出力出錢,怕是以後前進的路,會愈發艱難!

何華不悅,“你怎麽處處同我作對?你是沒過過苦日子,不知道這錢來之不易,怎麽能說捐就捐,你不心疼我還心疼!”

顧離原沈默搖頭。

只是突然覺得何華身為嚴家的長輩,眼界確實不高。

索性也不同她說了。

“母親有這個心思的話,不如去想想賬本上是不是有什麽漏洞。如今年也過了,母親的賬本再不交出來,怕是阿則也不會同意了。”

“你!顧離原,你真是好樣的!”

何華被氣得咬牙切齒。

顧離原也不管她,轉頭離開了。

嚴則之沒多久便回來了,在門口吩咐了幾句話才進來。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冷風吹進來,顧離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顧離原迎上去,接過他的外衣掛起,接著用手撣了撣他的長袍。

嚴則之頷首,“差不多都處理完了,就是那些孩子不好安置。我聽說那些孩子都是好不容易才讀上書的,如今這雪下個不停,學堂塌了,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重新開始學習。我的意思是,待晚些時候,去和附近的幾位達官顯貴商量商量,看是不是大家一起集資建個閣院,再請幾位學究來講課。”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這上趕著催人送錢的事情不好辦,顧離原終究還是有些放不下心。

嚴則之緩緩一笑,“放心吧,也不是什麽難事,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的。”

“你總是說自己可以解決,倒顯得我在這個家裏一點兒用處都沒有了。偶爾你也該給我找點事情做,不然這樣安生的日子過久了,我該什麽事情都做不來了。”

顧離原委委屈屈地抱怨著,可是仔細聽來,言辭中卻有那麽一絲絲的撒嬌。

嚴則之唇角的笑放大,深邃的眼眸染上了疲憊,但是看向她時,卻仿若有一抹星光劃過。

他伸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溫聲道,“你怎麽會一點兒用處都沒有?若是你覺著實在沒事,就想想早上該給我準備什麽樣的常服;或者說,想想晚上的吃食,再或者,給我燙壺酒,陪我坐著聊聊天……”

顧離原嬌嗔地瞪他一眼,“你當真不需要我陪著你?”

嚴則之斂眉,雖說從她嘴裏聽見“陪著他”這句話,心裏開心得難以自持,只是那些事情,也算不得大事,他自然不想讓她費神。

“好吧。”顧離原點頭,“對了,方才回來時遇見了母親,聽她的意思,是想讓你在這件事情上不作為。”

嚴則之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母親一向如此,出了名的貪財小氣,她的話你聽聽便好,別同她較真。”

“我知道的。要去榻上躺著嗎?一夜沒睡,也該累了。”

說著,顧離原伸手就要拉他起來。

嚴則之忽的一睜眼,拽住她的手,不讓她動彈,眼神中有一抹驚慌。

顧離原詫異,片刻後才柔聲安撫道,“放心,我陪著你。”

聞言,嚴則之才起身,由著她將他搬上床榻。

仰面朝天,她才驚愕於方才的事。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能夠看懂他神色中蘊藏的深意了。

……

嚴則之只睡了一會兒便醒了。

起身時感覺到自己腰上有一股柔軟的力量,垂眸望去,看見顧離原張著嘴巴睡得正香。

他輕笑一聲,將散落在一旁的枕巾重新給她墊上後才起身。

雖然有些時候對她睡覺流口水的習慣感到無奈,但是仔細想想,也不覺得嫌棄,反倒覺著可愛單純。

他起身穿衣,眉頭蹙起。

對於正要去做的事情不是很有把握。

來到大廳,裏面已經圍坐了好些人。

他幾個時辰前便吩咐了石頭去將這些人叫來,看情況,自己來得還有些遲了。

進了大廳,話了幾句家常後,嚴則之才切入正題。

“想必各位已有所耳聞,近日,揚州城外的一個小鎮因為連日的暴風雪被毀。昨夜我從荊州趕回城內,帶回了不少因為暴風雪而無家可歸的難民。”

其中一人道,“這個我們都聽說了,還是嚴大人心系百姓!救回的那些百姓如今可都安置妥當了?”

聞言,嚴則之淡笑,道,“住的地方已經差不多妥當了。只是那些孩子……”

他停下來,做痛心狀。

“我聽聞那些孩子好不容易才上了官學,如今房子塌了,無家可歸,學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繼續上了。”

“哎,確實如此,那些孩子當真是命苦。”又一人說。

嚴則之繼續道,“既然說到了這個問題,那嚴某也不藏著掖著了。實話說,這次請各位前來,是想一起商討一件事。”

“嚴大人客氣,憑我們這些人的交情,還能有什麽話是不能說的?但說無妨!”

嚴則之嘴角扯開一抹弧度,“不瞞各位,嚴某打算和各位集資,為揚州城裏一些上不了官學的孩子和如今這些逃難的孩子一起建個學堂,讓孩子們都能讀上書!”

此話一出,兩廂沈寂,無人表態。

嚴則之默默在心裏嘆口氣,“各位應該都知道,聖上如今敦教,興建學堂,是以益眾人皆能讀書習字。然而此數日,揚州城內尚有許多未能讀書之子,此非罔顧聖上之意?”

“再者,我近日聽聞,如今國庫已有虧空之勢,鹽商富餘,想必聖上已有意削減鹽商,降低鹽價,這於我們當真是百害而無一利。若是我們此次能夠集資作學堂以解聖上之憂,此或積德留以後用。”

“聖上遠在京城,如何能夠知曉我們揚州城裏的事情。”

“非也。聖上雖居廟堂之高,卻也知江湖之遠。昨夜的事情想必聖上這幾天也會知曉,若是等聖上親自下旨出資建學堂,那我們可是出了錢卻得不到半點好處!”

眾人聽罷,方才出頭的兩個人終於站出來表態,“嚴大人所言甚是,這錢有我一份。其他的事情,若是還能有我出力的,我定當全力以赴!”

嚴則之拱手作禮,“多謝!”

“各位若是還有意與我們一同集資建學堂的,去石頭那裏做個登記,待改日銀兩到位,我們便開始商議接下來的事情。”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那些也便不再推脫,兩兩結群隨意討論兩句,便去石頭那邊登記留底了。

嚴則之目送眾人離開,唇角勾上一抹淡笑,轉身直奔屏風後頭,想也不想地將一直委身在後頭偷聽的顧離原抓出來。

後者身體一震,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我在?”

“聽見了你的腳步聲。”

嚴則之牽著她坐在桌邊,讓廚房將早早準備好的吃食拿出來,“餓了嗎?”

“腳步聲?”

她一直知道自己走路輕,有時候即使走到人前,對方也不一定能聽到她的腳步聲,怎麽到了嚴則之這裏,倒是靈敏地不像話了。

莫非,是這地板的問題?

想著,她忍不住低頭,擡腳看了看腳下踩著的地。

“別看了,跟地板無關。”

一旁在為她布菜的嚴則之笑道,“你腳步聲輕的很,估摸著也就只有我才能聽得見。”

“為何?”

“因為我將你放在了心上,你一步一步踩在我的心尖,我如何會感知不到?”

嚴則之眼神暧昧地看著她。

她恍然大悟,這是又被這廝給捉弄了。

顧離原忍不住笑罵道,“你這人……真是……”

尤覺著不夠,伸手在他大腿上使力一拍。

待聽到清脆的拍打聲和他故作誇張的吃痛聲後,她才覺著心中的氣消了些。

“我也不是有意要偷聽你們說話的。只是不放心,想著若是你搞不定這些人,我就讓石頭將他們的妻子拐來,一會兒好要挾他們。”

她同他半開著玩笑。

嚴則之卻笑得爽朗,“想不到我的離原如今是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風範了。這麽好的主意為何我方才沒有想到?若是早些知道,我哪還需要同他們這般耗費口舌,直接關起來,逼他們交出銀兩就……”

顧離原不等他說完,毫不留情地伸手掐在他的大腿處,聽得他驚呼一聲,才紅著臉咬牙切齒道,“你可是在損我?”

真當她聽不懂他話中的意思?

“自然不是,我知道你是同我玩笑的。”

“知道我是玩笑話,你還拿來笑話我?”

顧離原說著有些不快。

“自然不是笑話你。”嚴則之看她小臉冷下來,再不敢逗她,“只是想告訴你,你夫君沒有那麽無能,這些尋常的事情,我都可以解決,你沒有必要操心。”

她自然知道,可是不知為何,她近來心裏就是放心不下他。

總是覺著要親眼看見他才覺著好,覺著安心。

“母親的賬本給你送來了?”

“還不曾。”

“無妨,她這幾日估摸著也要好好補補從前的那些漏洞,急不得。”

顧離原驚愕,“既然知道有漏洞,為何還要給她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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