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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真乖!(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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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離原茫然失措,自己並不認識眼前的人。只是聽她方才喚了一句‘大哥哥’,想來應該是嚴則之的妹妹了。

她雖然心裏覺得她有些無禮,總歸是晚輩,也便沒有說什麽。伸了筷子要去夾另一樣,正巧旁邊又一只手伸過來,搶先用手拿走了她看中的那塊玫瑰酥,她微微怔楞,回神望去,只見到她蠕動的嘴和挑釁的眼神。

“婉晴,不得無禮!”嚴則之不悅地看著嚴婉晴,伸手想將她手上端些的餐碟拿過放在桌上。

嚴婉晴似乎會錯了意,以為嚴則之是不願意給自己吃又生氣搶了嫂嫂的東西。眉毛一皺,嘴巴一咧,放聲大哭。

顧離原見狀,探身靠近她,溫聲安慰道,“你若是想吃,嫂嫂這些都留給你吃,別哭了,哈。”她原本是家中最小的姊妹,對於哄人這事不太擅長。說完,見嚴婉晴哭聲不止,便朝嚴則之投去求助的目光。

嚴則之接收到她的眼神,無奈扶額,一大清早的閑淡算是被徹底毀了,“婉晴!大哥哥不是不讓你吃,而是想讓你坐在凳子上和嫂嫂一起吃。你如今長大了,若是還像小時候那樣把喜歡吃的全端著,不知道分享,是不是有點自私?”

嚴則之對這個妹妹真是束手無策。當真是被她那個嫡母給慣壞了,如今都已經快到了及笄的年紀了,卻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隨心所欲,沒有分寸。

嚴婉晴嘟著嘴吧,嚴則之說的話她自然聽不進。就記著嚴則之不給她吃食,偏袒嫂嫂,還罵她自私了。一氣之下將桌上的食盤全部掃落在地,聽著‘乒乒乓乓’的聲響,得意地拍拍手掌心。

末了,還沖著嚴則之和顧離原吼道,“我回去便告訴母親,說你欺負我!還有,我才不認你這個嫂嫂,母親說了,你不是個好東西!看你長得一臉的狐媚樣,指不定是用了什麽蠱術誘惑得我家哥哥才兩日便把你娶回來了,我才不要理你!”

顧離原被她這番話驚地蹙眉楞在原地。這些話怎麽會從一個孩子嘴裏說出來。

一個本應該天真無邪的孩子,初次見面就對她如此劍拔弩張,出言不遜,真是難以想象何華都在她面前嚼了些什麽舌根,能把一個好端端的孩子教育成這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嚴婉晴!你給我過來!”嚴則之怎麽會容許顧離原被人這麽詆毀。五臟六腑被氣得宛如火燒一般。

幾個箭步往前,直接將她想要逃跑的身體拽過來。他眉頭緊鎖,眼神犀利地看著她,冷冷的聲調響起,

“長兄如父,你如今大了,既然你母親管不了你,那就讓我這個大哥哥好好教教你,治治你如今這個目中無人,膽大包天的性格。”說完,便將嚴婉晴推出屋子,命令石頭拿了棍子來。

嚴婉晴見他要拿棍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上一直哭著母親母親,雙腿不停在空中撲騰著,“你敢打我,我就去告訴母親,讓母親把你和那個女人一起趕出去!”

“住手!”

何華聽下人說了這邊的事情後便趕來了,也幸好趕上了。

她撲到嚴婉晴身上,感覺到她顫抖得不成樣子的身體,痛心道,“你幹什麽,你要對我女兒幹什麽!你要打她就先打死我這個老太婆,反正你們也巴不得我早點死!”

嚴則之只是想嚇嚇嚴婉晴,見何華來了,便將棍子交給石頭,低頭整理了下方才推搡間起了褶皺的衣裳,看著地上的一對母女,“婉晴是我的妹妹,我有權利教育她!”

嚴則之說完,鷹一樣的目光瞪向嚴婉晴,“婉晴,你說,你知錯了嗎?”

嚴婉晴一個都快要趕上顧離原個子的女孩兒,此刻滿臉淚痕,躺在地上,身上壓著她的母親。

她雖然心裏多少還是忌憚嚴則之的,可是此刻母親在,加之嚴則之對母親也算恭敬,心裏還是有了底氣,“我沒錯!母親,是他背著我偷吃好吃的,還罵我自私。他那個新過門的媳婦方才還用眼睛瞪我!母親,我害怕!”

正從裏間出來的顧離原,聞言,右腳頓了一下,身子不穩,險些將自己絆倒。

“你怎麽能撒謊呢?”她方才還覺著嚴則之對她是不是太兇了,本想幫著勸兩句,聽到這句話,真是後悔自己方才的婦人之仁。

這孩子,若是不好生看管教育,今日能撒謊造謠,日後還不知道能做出些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母親,你瞧,她方才又瞪我了!”嚴婉晴往何華懷裏一縮,送了顧離原一個後腦勺。

顧離原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偏生是嚴家的孩子,又比自己小的,如今按輩分算,還是自己的晚輩,她是怎麽都不好說話的。

“嚴婉晴,你若是再瞽言妄舉,當心我將你送到江南的官學,讓你再也見不到你母親!”

何華之所以將嚴婉晴留在身邊便是想讓她一直陪著自己。自從她自己的親生兒子夭折後,她便像是魔怔了一般,覺得讀書無用,只有留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好的歸宿。以至於嚴婉晴如今這麽大了,也不識得幾個字,凈是學了些歪門邪道的話術。

“嚴則之!你不要太過分了!婉晴哪句話說錯了?你們關著房門不是偷吃是什麽?還說我們婉晴自私,我看是你被這媳婦攛掇地連你也變得自私了!真是不知道這小妖精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竟是連自己的妹妹都下得去狠手,當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何華越罵越委屈,從腰間取過手帕,將臉上的淚痕擦去。

末了,又對著嚴婉晴道,“婉晴乖,我們不吃他們的東西!母親這裏有的是銀子,想吃什麽母親帶你去買。”

說完,她攙著嚴婉晴的兩邊胳膊肘底下,使力想將她拽起,卻被她整個人帶到了地上。

她的臉‘唰’地一下冷下來,轉頭看向被她壓在身下的嚴婉晴,訓斥道,“死丫頭,不知道用手撐著嗎?”看著嚴婉晴不滿的眼神,她才松了口,“好了好了,是母親的錯,母親扶你起來。”

嚴則之聽了她方才的話,想了想,道,“這事本是準備日後再提的,不過既然母親提起,那兒子便趁著這個時候一道兒說了吧。家裏的賬本一直都是母親管著的,可是如今父親去了荊州,家裏的事都交到了我手上,按理說,這賬本自然是應該給離原管著,母親若是再霸著,實在說不過去。”

何華氣急敗壞,但卻反駁不了,咬牙切齒只吐出兩個字,“妄想!”

“母親非得將家裏鬧得雞飛狗跳才肯罷休嗎?無妨……”嚴則之在石凳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右手手指不停叩擊著石桌,發出悶悶的聲音。

“反正日子還長著呢,就看母親能同我們耗多久了。”

“多久?你倒是樂觀!”何華冷嗤一聲,他如今喝了十餘年的藜蘆,怕是命不久矣了吧。

她只需要再撐幾年,待到嚴則之撒手人寰,這嚴府的財產便全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了!

“樂觀?怕是這個樂觀的人是嫡母吧。你從小便在我的飲食中加入了一味毒藥,雖然用的量小,可是也耗不起日積月累。你是不是想著哪一日毒性發作,我一命嗚呼,嫡母便能如願以償地接過嚴家的產業了?”

何華舌橋不下,難以置信地望著嚴則之,嘴裏不停呢喃著,“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會知道的,不可能,不可能!”

“那味毒藥是什麽,讓我想想。”嚴則之說到這裏,忽然頓了頓,站起身,逼近何華,一字一頓道,“藜蘆,是嗎?”

嚴則之話音剛落,何華腳下一軟,倒在園子裏的草地上,她用手撐著後面的泥地,才沒有讓整個人跌進去。

“你怎麽會知道的?不可能,這件事只有我和張嬤嬤知道,你怎麽會知道的?不對,張嬤嬤……”何華自言自語著,說到張嬤嬤的時候,目光一頓,殺出一抹狠厲的顏色。

嚴則之見狀,道,“嫡母多慮了,張嬤嬤對嫡母可是忠心耿耿。至於我是怎麽知道的,嫡母也沒必要知道,嫡母只需要將賬本拿出來交給離原,以後這家裏的事情,嫡母就可以不用操心了!”

何華嗤笑一聲,“做夢!賬本在我這裏,你休想拿過去!”

嚴則之蹙眉,他今日還有事要忙,沒有功夫同他這個嫡母耗在這裏說些廢話。

“嫡母如此執迷不悟,當真不怕有一天我撕了鹽引賣了地契,帶著離原一走了之?嫡母若是不想,那便好好想想,是要交出賬本好好留在嚴府過日子,還是準備後半生沿街乞討為生!”

語畢,他走到顧離原的身邊,斂下一身戾氣,膝蓋微微屈起,盡量配合著她的身高,溫聲細語道,“我今日外頭還有些事要處理。一會兒就要走了。你待會兒若是累了就去休息一下,不然過兩日賬本送過來,你會忙得沒有時間休息。”

“其實我對於管家的事情並不在行,賬本給我,我怕……”

嚴則之輕柔地拍了拍她的頭,手心柔順的觸感讓他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他淡笑著,安慰道,“我相信你都可以的,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在嗎?你若是有不懂的,或者不願做的事情,盡管推給我,我不會介意的。”

“我將賬本交給你,是為了告訴那些人,到底誰才是這個家的主母。不然那些個仗勢欺人的不會由得你使喚。我嫡母她畢竟在這個家待了這麽久,該立的威嚴早就立下了。況且,她如今年紀大了,也沒有什麽閑工夫管這些,不如就好好地和她那些朋友太太喝喝茶聊聊天,享受生活。”

他言盡於此,她也不好再推脫,左右這些事情遲早都要學著做的,倒不如趁著這個時候好好學學,也不至於日後趕鴨子上架,什麽都做不來,被人好端端笑話。

“好。”

嚴則之神清氣爽,忍不住誇了句,“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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