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嫁衣被毀(捉蟲)

關燈
嚴則之笑笑,知道她心裏的顧忌,歉疚道,“方才咄咄逼人,實在是被逼無奈,出此下策還希望你見諒!”

顧離原疏離地點點頭,同他打著商量,“是不是,重新選個日子成親比較好?”

對於眼前這個男人,除了名字,她一無所知。他說這門親事是在她還小的時候定下的,可畢竟她年少不知事,如今也不知能和誰去證實。

不過,比起日後被嫡母指腹為婚,嫁給一個不知根不知底的男人,她還是更願意挑個嫡母不願給她的人。左右不過是一輩子,雖說日子和誰都是一樣過,可只要能讓伯母覺著不安有壓力,她也覺著值得。

“你若是覺著不妥,我便再挑個日子?”嚴則之對她少不了有些小心翼翼,說話時也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害怕錯過她的一顰一笑。

顧離原擡頭,眼神望向他,盯著他的臉出神,也不知到底是在想些什麽。

嚴則之不敢動,就這樣站的直直地方便她一直盯著。只是眼神飄忽,臉頰火熱,更不敢長久與她對視。

良久,顧離原才嘆道,“罷了,你權當我沒提過罷。成親的事,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差人同我說道一聲便好。另外,你放心,方才你在嫡母面前說的那些話,我不會當真的,你也莫要有心理壓力。”

左右都是要成親的,不過走個形式,何必在乎日子這些虛的東西。她只希望她和他能夠相安無事過下去,不敢奢求相敬如賓,更別提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

“……”

嚴則之眉頭緊蹙,如鯁在喉。眼底浮起覆雜的神色,四肢僵勁冰涼,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極力在隱忍著什麽。

輕嘴薄舌,雖無意為之,卻字字傷人。

“我讓石頭留下,你若是有事直接告訴他,他都會聽你的。”嚴則之不放心留她一人,怕王也明將今日在他這兒受的氣撒在她身上,便將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廝留給了她,任她使喚。

顧離原下意識就要拒絕。

嚴則之率先開口,“你方才不是說,若是有需要你的地方差人告訴你嗎?石頭在這裏,在中間傳個話也方便些。”

嚴則之怕她再次拒絕,也不待她出聲便快步離開了。

顧離原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陳雜。

……

晚些時候,出去了一天的顧成蘭才拎著大大小小的盒子回來,瞥見前廳堆放著的包裹,心中了然,小跑到王也明旁邊。

她伸手撫摸著幾個已經被拆開的盒子,裏面擺著精致的玉器珠寶,“母親,程航又派人送了這麽多東西過來啊?”顧成蘭看見桌臺上放著的那個最大的盒子,走過去拆開。她的眼睛瞬時一亮,裏面閃過一絲驚喜。

那是一件火紅的嫁衣,雙邊用上乘的絲線繡著對稱鴛鴦,邊緣滾著金絲邊,鑲著五色彩珠,抖動間發出清脆的簌簌聲。

她用手細細摸著那身嫁衣,“母親,這嫁衣可是母親為我繡的?我怎麽從未見過?女兒可以先試試嗎?”

她從小便被母親寵著,對女紅真是一竅不通。出生起,嫁衣便由母親來繡。

王也明快步走過來。一把將她的手拍下。扯過衣服,丟進盒子,扔得遠遠的,對她喝道,“試什麽?誰告訴你這衣服是給你準備的?這是顧離原自己繡的嫁衣!”

“母親,您不會是老糊塗了吧?要成親的是我,這嫁衣自然也當是為我準備的。您方才說這是顧離原繡的?竟是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技藝,當真是不錯!”她會錯了意,她以為這是顧離原有心討好她。說著,便要蹲下身去撿盒子。

“撿什麽?回屋睡覺去!”

“母親,您到底是怎麽了?”

“怎麽了?難道你出去一整日就沒聽人說起?顧離原要成親了,過兩日便要嫁進嚴府了!”王也明這是第一次吼顧成蘭,也確實痛恨自己女兒事事不如顧離原,如今就是成親,都要被她比下去。

原來以為老爺對這兩個女兒是一碗水端平的,不溺愛也不奚落。如今看到顧離原繡好的嫁衣,她才明白,老爺還是更疼惜顧離原的,瞧瞧這衣服的用料,有哪一樣不是大家珍品,在他心中,那個女人生的孩子始終比她的女兒重要!

“嚴則之?”顧成蘭冥想了想,忽的想起小時候的一些事,也不惱了。

攙著王也明的胳膊,笑道,“母親,難道您忘了?這門親事原本是定的他和女兒。只是那時女兒嫌棄他身子骨弱,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看起來就是個不靠譜的主兒,這才想讓父親駁了這門親事。可誰知,那嚴則之自己倒是先哭鬧著要同顧離原定親。這些事,難道母親忘了?”

王也明確實忘了,“記那些事做什麽?還嫌自己不夠丟臉?再說了,那嚴家怎麽說也是如今揚州城內數一數二的鹽商,家財萬貫,豈是我們能比的?”

“母親,您這可是糊塗了不是?嚴則之身子骨弱,又不學無術的,即使嚴老爺子將產業盡數留給他,他也不定有福消受。再說,他那嫡母,那可是個厲害的角色。那茶館說書先生的話本子裏,倒是不知有多少是寫她的。顧離原嫁過去,您還愁沒人對付她?”

“可是……”

“好了,母親,她想嫁便讓她嫁了。嚴則之一日搞不定她那嫡母,便一日座不實這家主的位置。這衣服既是顧離原的,那我們便給她送回去。”顧成蘭將嫁衣從地上撿起,還是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送回去?”王也明滿臉寫著拒絕,“這衣服可是我讓下人從顧離原那兒順來的,沒有嫁衣想必她和那小子的婚期就得延後,此刻你讓我送回去?不可能!”

顧成蘭嗤笑一聲,眼睛微瞇,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送自然是要送回去的,只是不能原封不動地送回去。”

……

翌日

顧離原半夢半醒間,便被青梅叫醒。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朝窗外望了一眼。隨即嘟起嘴,撒著脾氣,“青梅,你這麽早叫我起來做甚!”

青梅將床帳用繩子系起,看著顧離原迷籠的樣子,笑道,“姑娘,還睡呢?這都要晌午了!”

“晌午?怎的外頭沒有太陽?”

“姑娘,如今這大冬天的,天氣晴的少。”待顧離原起身後,伺候了穿衣,她轉頭去收拾被褥枕頭,看著顧離原睡過的枕巾,笑道,“姑娘,您看看,這昨日才換的枕巾,又被您弄濕了。日後成了親,還不被姑爺笑話死。”

聞言,顧離原轉頭看了眼青梅手中的枕巾,上面赫然印著一塊清晰的水印子。

她臉頰滾燙,岔開話題,“將我明日要穿的嫁衣拿來。”

青梅笑笑,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轉身走向櫃子。

顧離原趁她離開的空隙,偷偷將青梅擱放在桌上的枕巾拿過,用食指輕輕碰了碰上面弄濕的地方,冰冷的觸感傳來。她抽回手,蹙眉,有些頭大。

“怎麽會這樣?”青梅的聲音傳來,顧離原驚地一把將枕巾扔回桌子,心虛地搓搓手,責怪道,“一大早便大驚小怪,這是怎麽了?”

“姑娘,你看,怎麽會這樣?”青梅將嫁衣遞到顧離原面前。

顧離原掃過去,一下楞住。火紅的嫁衣上到處都是炭黑的印記,前襟更甚。上面排的整整齊齊的彩珠此刻已經七零八落,用絲線繡好的對稱鴛鴦一個沒了頭,一個沒了腳。

“姑娘,這可怎麽辦啊?這嫁衣明日就要穿了!”青梅此刻已經急哭了,眼淚大顆大顆落在黑印子上,將墨黑的顏色襯得更甚。

顧離原急促地喘息,她此刻的臉色很難看,瞠目結舌,眼睛中燃燒著怒火。

這嫁衣有一半都是當初母親陪著自己繡的。她那時不懂女紅,母親便將她抱坐在腿上,拉著她的手一針一線地繡給她看。上面的絲線,彩珠,都是父親費盡心思從各處找來的,彌足珍貴。如今卻被糟蹋成這個樣子。

“姑娘,到底是誰這麽大膽,這下可怎麽辦啊?”青梅急得在原地直跺腳。

誰這麽大膽?府中上下能有這個本事和這個心的,除了她的好嫡母好姐姐還能有誰!她忍氣吞聲了這麽久,只是不希望這個家被鬧地雞飛狗跳。可是如今,他們卻當她是好欺負,這口氣,她如何能忍?

顧離原渾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她一把將青梅手中的嫁衣拽過,破門而出。

卻被門口的石頭攔住,“顧姑娘,發生什麽事了?”

顧離原擡頭看他一眼,又低下,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怒火,不讓它傷及無辜,“請你讓開。”

錯身時,又被石頭攔住。

“讓開!”

“我家公子說了,讓我看好姑娘,不能讓姑娘有事。”石頭看到她手上拿著的衣裳,“姑娘的衣裳被毀成這樣,應該是穿不了了。不過姑娘放心,公子早前便為姑娘定好了成親時要穿的衣服,只需要姑娘親自去試試,改好尺寸便可。”

顧離原沒吭聲,卻也沒有方才那樣劍拔弩張。

石頭繼續道,“姑娘這件嫁衣,我昨日好像在顧大娘子那裏見過一樣的。莫不是……那就是姑娘的嫁衣?”他昨日從公子那兒回來時,路過前廳,不小心瞧見了。當時沒當回事,只是如今想來……

聞言,顧離原輕蔑一笑。堂堂顧家主母,竟會幹出這等下三濫的事情,當真是聞所未聞。

“姑娘生氣我能理解,可是姑娘孤身一人去鬧,終究討不到什麽好處……”石頭見顧離原依舊站著不動,開口勸道。

顧離原看了眼手上的衣服,深呼吸退回到屋裏,將它疊平放整重新收進盒子。

“青梅,我們去看看姐姐!”

……

顧成蘭此時正試著嫁衣,明日要戴的鳳冠端放在端奩上。

“哎,你小心著點,可別把我的鳳冠弄壞了。這上面的珠寶玉器可都是一等一的,若是摔壞了,你們幾輩子都不夠賠的!”顧成蘭邊欣賞著銅鏡中上了濃妝的自己,邊囑咐身旁的丫鬟道。

“大姑娘,顧姑娘來了,說是想來看看姑娘。”

顧成蘭斜了眼來通報的丫鬟,“你如今這麽不懂規矩了?我幾時見過她?去,告訴她不見,讓她回去。”

“姐姐穿上這嫁衣,當真是極美的。”顧離原此時已經走進來了,她直奔顧成蘭,半點不客氣地直接用手撫上她身上穿著的嫁衣。

顧成蘭見狀,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她的手打下,“我這衣服可是上等的好貨,妹妹可別給我摸臟、碰壞了。”

顧離原也不惱,看見一旁放著的鳳冠,徑自拿起,“姐姐這頂鳳冠看著實在是雍容華貴,只是不知道究竟適不適合姐姐。”

說完,顧離原眼睛一縮,目光閃過一抹淩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