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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糧草先行悠兒,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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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糧草先行悠兒,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乾嘉十八年的這個即將到來的冬天, 對於整個大乾來說,可並不好過。

在那日想到“糧食”這件事後,林悠在此後一段日子裏, 便在各種事情上都留意關於糧草的消息。

大軍出征自然是帶了糧草的,可這次與胡狄對峙,顯然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結束, 待再過一段時間,後方運送的補給就會越來越重要。

林悠前世不曾關心過這些, 今生為了燕遠, 也為了大乾能得勝, 她在半個月內, 就將整個糧草運送, 乃至大乾境內糧草的調運、買賣,摸了個門清。

她也不曾想到, 原來這能擺在桌上的一餐一飯,都是幾經波折, 來得殊為不易。

多虧了林諺和林謙兩位兄長,否則這牽涉的律例、規矩太多, 她可根本在這幾日之內理不清楚。

而將這些都理清了, 有個問題也便越發引起她的註意。

按照大乾的舊例,似燕遠這般出征的, 若是朝中增派了糧草,是由北疆傳信、兵部呈文書, 而東西則是要從戶部出來,最後交由京中守軍派兵護送。

一批糧草前前後後要經過多人之手,看起來誰也別想一手遮天,而反過來, 中間不管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最後都會影響北疆的戰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過去太久,林悠已然想不起前世燕遠在北疆時關於糧草的事情,她只隱約記得六年裏大皇兄曾押送過一次補給,在過了三疊山後,遇到了一夥膽大包天的土匪,雖然最後糧草還是送到了,但大皇兄受了很重的傷,險些喪命。

胡狄的商隊做的是藥材和皮毛的生意,聞沛找到她時說的是糧草和皮毛的生意,藥材、皮毛,往來與北地和京城乃至大乾南方的商隊,大多都是做這兩種生意,原因很簡單,因為胡狄的藥材和皮毛能在大乾賣出價錢,可糧草為什麽能和這兩種東西相提並論?

大乾土地廣袤遠勝胡狄,每年糧食收成自然也會比以游牧為生的胡狄更好,聞沛做皮毛生意,林悠尚能認為他是和胡狄人有來往,可他,或者他身後的人憑什麽篤信糧食能在大乾賣出高價?

換言之,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糧食能賣出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價錢呢?

“公主,公主?”青溪擡手在林悠面前晃了晃,“午膳好了,先吃點東西吧。”

林悠一下回了神,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擺著的午膳,得了她的吩咐,近來禦膳房準備的午膳都清淡簡單,一碗白粥熬得軟糯,是她特意著青溪要的,此刻正飄散出最樸素的米香來。

“青溪,你知道一樣東西,會在怎樣的時候,突然間翻著倍的漲價嗎?”

青溪微微楞了一下,想著許是公主不了解百姓裏置辦物件的那些靈巧心思,於是笑道:“公主不常買東西許是不知道,這東西,也講究個‘物以稀為貴’,凡是少的,買不著的,那就是貴的,若是公主有什麽東西想買,定是要挑這東西大量出現的時候,那會才最便宜。要不怎麽百姓們都是夏季裏吃瓜,冬季裏喝湯呢,不光是冷熱,這瓜在夏天熟,東西多了,自然就便宜了。”

林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拿起勺子盛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白粥裏什麽調味的都沒有,只有純粹的米香味,淺淺淡淡縈繞唇舌。

“物以稀為貴”,倘若如青溪所言,那這糧食什麽時候會貴呢?自然是沒有糧食的時候,所以才有沒良心的商人囤積居奇,把吃的東西賣出高價錢。

“不對!”林悠忽然扔下勺子站了起來,把青溪嚇了一跳。

“公主怎麽了?可是這些東西不合口味?”

林悠搖搖頭:“不吃了,我要見嚴大人,你讓小山找人給嚴大人傳信,我在燕府等著他。”

燕府裏,因著老夫人上了年歲,屋裏已經架起了炭火。

自打燕遠出征,林悠已來了這裏許多次,半數是陪著老夫人解悶,半數則是借著燕府的掩護,見商沐風或者淳於婉。

燕老夫人也習慣了,這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公主,如今越來越有小大人的模樣,燕老夫人姜氏瞧著心內感懷,也不介意她借著燕家打掩護。

不過今日見的人有些奇怪了,竟然是刑部的侍郎嚴苛嚴大人。

燕老夫人誥命在身,雖然不在朝堂,可對朝堂中事也算了解,這位嚴大人可是以斷案嚴明出名,不知那小公主見他又是為了什麽。

在燕府的花廳裏,林悠見到了嚴苛。

論理她與這位嚴大人統共也見了不到五面,可事情緊急,她卻也懶得說那些客套之語,待嚴苛來了,便單刀直入,直說起關於糧草的事來。

她的猜想,便是與聞沛有關的人,想在北地的糧草上動心思。

如今已入了十月,大軍出征已有兩月,這期間已從三疊山外的郡縣調過糧食過去,但從近來北疆的消息看,與胡狄的戰事一時半刻結束不了,戰事不結束,後頭的補給就不能斷,遲早得從京城,從周邊的州縣調糧食過去。

若是真有人把這條路掐斷了,到時掌控了糧草這道命脈,想要如聞沛所說,十倍二十倍的提價,根本就不是空想,而是真的能實現的。

嚴苛聽得眉頭緊皺,只是他仍舊保持著理智:“公主殿下所說甚多,但這些都只是猜測,倘若沒有證據,微臣也不能貿然給人定罪。”

“若不是這件事緊急,我也不可能這時候見你,那聞沛,絕不能讓他再這麽逍遙。”

“殿下所說微臣明白,只是那聞沛近來甚為小心,微臣雖已有所布置,但也要等魚咬了鉤才能收網。”

林悠是真的有些急了:“就沒有辦法再快一些嗎?我聽二皇兄提起過,北疆有鎮北軍和出征的兩萬大軍,糧草萬不能斷,興許過不了多久,京城就要再調糧去,那聞沛當初敢找我擔保,必定是真有什麽暗地裏的路子,若是不能阻攔他,難道等著他哄擡糧價嗎?”

嚴苛沈默了許久才終於下定決心道:“殿下容稟,據微臣目前所查,聞沛近來與京中多位世家子弟有所往來,北疆戰事未停,大乾,不能先從裏面亂了啊。”

“京中的世家子弟……”林悠面色忽地冷了下來,“是誰?”

嚴苛面露難色,但他忽然想起當初商沐風找到他時說的那些話。

羅家倒臺,牽連甚眾,已經很明顯地告訴他們,這京城裏真正為大乾好,為大乾百姓考慮的,早就剩不了幾個了,簽了生死狀,豁出命都要去代州的燕遠算一個,敲了朝夕鼓,留在京城卻從未因公主身份偏安一隅的林悠也算一個。

嚴苛深吸了一口氣,他有個習慣,沒有證據的事情一向不會多與旁人言說,但今日,似乎要破例了。

他拿起手邊的茶盞,倒了些水在桌上,而後蘸水寫下了三個字。

林悠垂眸看去,正是——顧平荊。

“公主今日見了嚴大人,看來頗有收獲。”

送走嚴苛之後,林悠陪著老夫人在府中散步。

已是深秋,黃葉委地,燕府之中越顯空曠,往常燕遠練武的空地上,此時只剩下擱置兵器的架子,因有侍從每日擦拭,故而瞧著倒是像仍有人在用一樣。

林悠重生之後,自己都覺得比之前世勇敢了不少,但每到了燕老夫人跟前,就還是不自覺地想把自己當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悠兒也不過是想多些努力,倘若能幫到燕遠一點呢。代州那麽遠,他一定忙於戰事,連封信都不曾有過。”

燕老夫人看著林悠的樣子,一下笑了出來:“小樂陽是委屈了呀,放心,等燕遠回來,祖母替你教訓他。”

林悠又展顏而笑:“燕遠最怕老夫人了,有老夫人給悠兒撐腰,悠兒再沒什麽可怕的。”

“可外頭到底是不安全。”姜氏擡起視線,看著庭院裏飄落的樹葉。

林悠似有所感,楞了一下方道:“悠兒有分寸的,不會做那些冒險的事……”

“好孩子,你不必解釋,老身也是過來人,明白的。可那朝堂上的事到底錯綜覆雜,遠兒在北疆,也定是希望你好好的,平安的就是了。”

林悠扶著老夫人的胳膊,順著老夫人的視線看向院中的落葉:“應當還有段時間才會運新的糧草去代州,只要在這之前能有所收獲,莫讓人真打上糧草的主意,那就行了,悠兒會註意安危的。”

只是啊,這世上的事大多並不會按照人們所想的那樣去發展。

就在林悠見過嚴苛後三日,從代州忽然傳回了一封急報,具體說了什麽,除了乾嘉帝沒人知道,但這封急報一回來,六部便在聖上的命令下加急籌措糧草安排運送,卻已讓人對那急報的內容可窺一斑。

“什麽?”淳於婉驚得捂住了嘴,還好是在定寧宮,她這麽大的反應才沒引來什麽麻煩。

實在是方才聽到的話太過讓人意想不到了些!

“你可知道那地方有多遠,那可是代州!悠兒,我拿你當親姐妹,你可實話告訴我,你出過京城沒有?”

林悠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

淳於婉抓著她的胳膊晃了晃,好像是想晃醒她似的:“你連京城都沒出過,你就想跟著運糧草的隊伍去代州?悠兒,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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