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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我陪你她的少將軍呀,原來竟一直在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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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我陪你她的少將軍呀,原來竟一直在陪……

天已經盡黑了, 論理這個時候燕遠是進不了宮的。

可明知林悠在承乾殿前跪了一個下午,他又哪裏能等得了?

“我有急事要稟報聖上,耽誤了你可負擔不起!”燕遠恨不能闖進宮去。

宮門前是禁軍的守衛, 如今宮城落鎖,外臣不得聖命是不得入內的,他們也只能攔著。

“燕少將軍, 且回去吧,宮門落鎖, 進不去的,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還請少將軍海涵。”那禁軍侍衛認得燕遠, 實在看不下去了, 苦心勸道。

只是燕遠現在滿心裏都是林悠,又哪裏聽得下去?

“樂陽公主在裏頭跪了兩個多時辰了!你們讓我回去, 那她呢?她怎麽辦!你只管讓我進去,聖上要砍頭, 有我的項上人頭在這,我替你們擔著!”

若不是擅闖宮城視同造反, 燕遠只怕能抄著他的銀槍硬往裏沖了。

那禁軍侍衛面露難色:“少將軍, 實非我等阻攔,這是宮裏的規矩。少將軍若不然明日再來……”

“我能等到明日, 樂陽能嗎?她是公主,平日什麽苦都沒有受過, 她若果真跪了一夜,出了什麽意外,又該怎麽辦?”燕遠眼眶已然微紅,他只要想到那深深的宮城之中, 林悠一個人跪在承乾殿前那空曠的廣場上,他就心疼得厲害,比被利劍捅了還疼。

可那兩個禁軍侍衛也並沒有辦法,他們也只是奉命辦事,且燕遠不走,興許等會巡邏的隊伍經過,便越發難以解釋清楚了。

“燕少將軍要不先請旨……”那侍衛心裏是有幾分崇拜燕家後人的,是以到底不忍心,為燕遠出起主意來。

可燕遠能從天風營跑出來便是一刻也等不得了,哪裏還再找什麽時間去請旨?

那侍衛一個不防備,只聽劍器錚鳴,燕遠竟是一下將他腰間的佩劍直接抽了出來。

“我不想傷及無辜,讓開。”

“燕少將軍,擅闖宮城可是視同造反!”那侍衛面色大變,若真走到那一步,便是想解釋也解釋不清了!

“我說了,讓開。你既認得我,該知道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他手中執著劍,站在宮門之前,儼然並未曾考慮過生死。

那一瞬,燕遠腦海中忽然只剩了一個念頭,見到悠兒,抱緊她。

“燕少將軍……”

“讓開!”燕遠揮劍,利刃破空的聲響讓人心頭微凜。

而正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他身後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

“放下你的劍!”

燕遠渾身一震,連忙轉過身去,在看清來人的一瞬,手中的劍突地掉在了地上,發出“當啷”的聲響。

“祖母……”

“我看你是糊塗了!”燕老夫人手執木杖,險些一杖打在燕遠身上。可面前的到底是她唯一的孫兒了,那拐杖最後只在地上重重地捶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祖母,我……”

“你什麽你!都是要成家立業的人還這般沖動!怎麽,天風營關不住你,練兵還不夠你忙嗎?”燕老夫人厲聲怒斥。

燕遠垂下腦袋:“可悠兒她……”

“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不是什麽人的附庸,更不要什麽都聽你這個做臣子的,你如今大鬧宮門,是想做什麽?難不成想打進去嗎?我燕家就是這麽教你的?”

“燕遠知錯……”面對祖母,燕遠總算冷靜下來。

可他終歸放不下林悠,他知道自己不該與禁軍起沖突,更知道什麽擅闖宮禁除了添亂什麽作用都沒有,可他忍不住,他既知林悠因他跪了一個下午,哪裏還能控制得了自己?

燕老夫人走過去,擡起手拍了拍燕遠的肩:“遠兒啊,你身為將領,最是忌諱意氣用事,難道你祖父同你說的,你父親同你說的,你都忘了嗎?”

“孫兒不敢。”

“既沒有忘,就跟我回去。”

請燕老夫人來的張季將軍也走上前,輕拍了一下燕遠的肩:“先回去吧燕遠,咱們再想辦法。”

燕遠任由祖母拉起他的手,往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走去,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失了魂似的。

悠兒為了他敲了朝夕鼓,如今又為了他在承乾殿前跪著,而他呢?他竟什麽都做不了,甚至連去看看她都不能。

燕遠頭一次感覺一身武藝派不上一點用場,他還答應悠兒要保護好她,可現在呢?難道不是悠兒反而在保護他嗎?

不行,不能這樣!

正往前走的燕遠忽然停了下來,燕老夫人感覺到了,回過身望向他:“遠兒……”

“祖母,我不能就這麽回去。”

“你難道真的要擅闖宮城嗎?”燕老夫人滿眼都是擔憂,闖入宮禁那可是視同謀反的大罪。

燕遠搖搖頭:“孫兒知曉輕重,不會擅闖宮城的,只是悠兒尚在承乾殿前受苦,孫兒既答應了要護好她,便理應陪著她,又怎麽能自己回去呢?”

“陪著公主?”張季有些驚訝。

還不待他問得更詳細,便見燕遠已轉身向回跑去。

宮門前的兩個禁軍守衛見到那位燕少將軍又回來了,不禁提起百八十倍的精神。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次,那位燕少將軍並沒有再揚言要闖入皇宮。

他在宮門之前停下,擡頭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城門,而後撲通一聲,對著城門正正跪了下去。

“遠兒!”燕老夫人大驚。

燕遠看著面前緊閉的宮門:“祖母,孫兒要陪著她,她不起來,孫兒便不起來。”

商沐風實沒有想到,都這麽晚了,司空珩竟然會來。

那位小伯爺自打羅家的事情有了結局,便和他們來往不多了,仍舊是如個紈絝子弟一般,整日喝酒享樂,清閑自在。

不過今日,他的樣子實在少幾分懶散,反而多了些五行谷時才見過的認真。

“小伯爺深夜前來,是有什麽事情?”

兩人在書房內坐下,商沐風斟了茶問道。

司空珩還是更愛飲酒一些,面前的那杯茶他並沒有動,問道:“燕遠去宮門口跪著了,你可知道?”

商沐風目光微變,他自然是知道的,不過也才知道不久。

變故陡生,展墨怎麽也勸不回他們公子,連老夫人都勸不回了,便往他這裏跑了一趟想問個主意。

可商沐風深知燕遠那人的脾氣,他身上有股執拗的勁,那股勁上來了,便很難將他扯回來。

但讓他意外的是,這件事竟然那麽快就傳到司空珩那了,看來這家夥瞧著紈絝,實則也並非全然不關心京中形勢。

“小伯爺想說什麽?”

“真相已明,我對燕遠並不像之前那麽有偏見,你不必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司空珩靠在椅子上,看著商沐風開口。

商沐風微微笑了一下:“小伯爺說笑了,只是下官以為小伯爺並不關心這樣的事情。”

司空珩懶得與他在這種事情上糾結:“我今日出去喝酒,聽人說了,京城裏到處都是流言,說是燕遠逼著樂陽公主去敲那個朝夕鼓。”

“是有這樣的說法。”

“他們兩個是因為這個,才長跪不起,用這種方式給聖上,也給朝堂上那些老東西施加壓力的吧。”

商沐風雖知道司空珩這人不拘小節,可聽他叫那些大臣叫“老東西”,還是沒忍住輕咳了一聲。

司空珩不以為意:“你覺得就這麽跪著有用嗎?”

商沐風擡起視線看向他:“公主殿下是聖上的女兒,別人跪有沒有用我不知道,但公主殿下,一定是有用的。”

司空珩欣然點點頭:“我們這位公主殿下好像很擅長利用自己的身份,是個聰明的公主。”

“所以小伯爺特意前來,就是為了說這些話給我聽嗎?”

司空珩擡起一根手指來,左右晃了晃:“那流言一日不除,聖上便是因公主殿下願意破了規矩,也始終被朝臣逼著處在背動的地位。”

商沐風目光深了深:“你已經想到了辦法。”是肯定,並不是詢問。

司空珩露出一副“果然被猜到了”的表情:“我倒是真有個辦法,就看商大人敢不敢做了。”

商沐風沒有急著問他,反而忽然道:“為什麽這次要幫燕遠?”

司空珩毫不避諱地回視他的目光:“我說了,誤會既已澄清,我跟他就不是仇人。”

承乾殿前,林悠已經好像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一般。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堅持到現在的,只是等她的思緒回到現實時,東方的天際已經出現了淺藍,是新一日了,太陽又將升起,她已熬過了第一個漫漫長夜。

眠柳疾步朝這邊走了過來,身為宮人,承乾殿這裏平日她們一般都是不敢來的,恐遇上了上朝的官員們,沖撞了哪位大人。

可今日事情太大,眠柳便是心裏有點犯怵,也只能硬著頭皮往這邊走。

林悠就跪在承乾殿前,如今殿中尚且空無一人,昨日乾嘉帝是從後殿離開的,今日要到上朝的時候,這才會出現諸位大臣的身影。

青溪在林悠身後陪著她跪著,兩人都不如昨日精神了,可卻都堅持著,誰也沒倒下。

“公主……”眠柳跑過來,輕聲喚了一聲。

林悠和青溪打起精神朝她看過去。

“公主,大事不好了……”眠柳跑到林悠身旁,把聲音壓得低低的,“燕少將軍昨日到宮門前跪著,已經跪了一夜了,說要陪著公主,誰勸也不起來。”

“什麽?”林悠呆滯了一瞬。

一夜沒睡,她的反應罕見地慢了片刻光景,而後,好像是所有的倦意一下就被驅散殆盡了。

“你說燕遠在宮門外跪了一夜?”

眠柳重重點頭:“殿下,這會可怎麽辦呀?”

那一瞬,林悠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

她的少將軍呀,原來竟一直在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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