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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賊心不死少將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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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賊心不死少將軍,出事了。……

天色漸晚了, 過不了多久,崇元門便也要到落鎖的時候。

燕遠的事情說完了,可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拽著, 他偏是並不怎麽想離開。

林悠的事情也說完了,她的叮囑他都明白,再多的贅述反而恐惹他厭煩, 只是她也不甚想挪動腳步。

兩人就這麽相對卻沈默地站著,誰也不開口, 可竟奇怪地並不覺得尷尬。

崇元門之前, 連風都靜靜的, 也好像是不願意打擾這甚為般配的兩個身影。

好一會, 林悠輕柔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定寧宮外的榴花開了, 老夫人喜歡,我改日找人折了好看的, 送到府上。”

燕遠點點頭:“我讓他們等著。”

“嗯。”

“嗯。”

於是又是一陣沈默,只有越來越晚的天色顯露著時辰的一點點流逝。

便是不想分開, 也到了要分開的時候了,遠遠的已有一隊打著燈的宮人前來, 瞧著也知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悠垂著視線, 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唯恐看見了又不忍開口。

“我, 我要先回去了,明日我會讓小山在養心殿到定安門的路上等著, 若有什麽事,你告訴他就是。”

燕遠卻是看著她,仿佛是生怕她逃走了一般,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我記得了。”

“千萬小心。”

“我也記得了。”

“那, 那我回去了。”

“嗯。”

林悠終於擡起視線來,只是很快地看了他一眼,便好像是害怕被牽絆住一般,連忙轉身往回走了。

燕遠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她走過長長的宮道,拐過了定寧宮的那條路,身影消失不見,這才收回目光。

林悠拐過了一道小門,突然腳步一頓,似有所感地轉回身去,又從那門中探身出來,正見宮人關上崇元門的大門,而那殘留一線的宮外風景裏,燕遠的背影尚且清晰。

“公主既想看,下次等燕少將軍先走不就好了?”青溪在一旁低聲笑道。

林悠臉頰一熱,忙收回了身子,繼續往定寧宮的方向走。

“就不讓他先走,就要讓他看著我先走。”

公主說出這樣直白的話來,倒是讓青溪有點意外了。

她並不知道,林悠那時想起了前世燕遠離京的時候,她送他離開,已看夠了他策馬遠去的樣子,這一世,她偏要做先轉身的那個,這樣,只要她想,她就可以一直認為,當她重新轉回身去,她的少將軍便仍在那裏等她。

“哎呀。”思緒被突然插進來的事情打斷,林悠一下停了下來。

青溪嚇了一跳,忙問:“殿下怎麽了?”

“我怎麽忘了,那畫說好了要趁著機會給他呢,可是一點都沒想起來。”林悠不免有幾分懊惱。

答應了大皇兄將燕老將軍的畫送還燕府,從端陽宴回來在馬車上時還想著要交給燕遠,方才見了面,卻是也不知道做什麽了,一點沒有想起來。

青溪掩著嘴偷笑:“公主殿下顧著和少將軍說話呢,哪裏記得一幅畫?下回奴婢提醒殿下就是了。”

林悠知道這丫頭又打趣她呢,也不惱,輕嘆了一口氣道:“再等個機會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你準備一下,明日我們到燕府去拜訪燕老夫人,也將畫送去吧。”

“胡狄人在這,咱們好出宮去嗎?”青溪有點擔憂。

林悠想了想:“今日的事被林思鬧得這樣大,父皇定是會知道的。雖然這不過一幅畫,可那是燕老將軍留下的,對燕家而言自然非同一般,咱們是送這樣一幅畫去,不會有事的。”

林悠也清楚,燕家目今在京城的地位不同於任何權貴,父皇對與燕家有關的事也是慎之又慎,是以送這幅畫去燕家,她心裏還是十拿九穩的。

青溪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是這個道理,便點了點頭,自吩咐人安排。

第二日一早林悠起來便安排小山去養心殿到定安門之間的宮道上等著,自己則收拾妥帖,準備拿了腰牌出宮往燕府去。

昨日是晴空萬裏,想不到過了一夜竟是灰蒙蒙一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陰沈的天氣帶來了黴運,林悠的馬車竟然壞了。

昨日去端陽宴還是好好的,一早起來車輪便出了問題,宮裏的匠人來看了,說是長時間未好好保養,輪子受了潮,需得重新做一個匹配的換上才行。

可林悠這就要到燕府去,哪裏能等輪子做出來?

青溪原本想勸殿下改日再去,可林悠想著那畫既是燕老將軍的舊物,也許對燕老夫人極為重要,便幹脆決定臨時從內務府再調個馬車來。

索性宮裏的馬車都裝飾得極好,便是換了一個,倒也還算舒服。

早朝的官員還沒下朝的時候,林悠便出宮乘著馬車往燕府去了。

與胡狄使臣的和談定在早朝過後,燕遠在天風營領兵進行過晨練,這才風塵仆仆地趕到宮中。

正如林悠所預料,昨日夜裏燕遠便接到了令他參加和談的旨意。

一方面是因端陽節宴上的事,那位帝王恐怕存了試探之意,另一方面,正如聽聞這事就急急趕來交代他的池印將軍所說,聖上這是要讓他代表天風營給胡狄人施壓。

說是和談,可兩邊還不是都為了自己的利益打算,都是文官是談不出什麽東西的,如燕遠和其他幾個武將,那就是鎮場面用的。

和談的地點安排在了襄和殿,名字倒是很有些好寓意,但兩國臣子見面,卻未見得能有預想的那樣美好。

燕遠幾分無聊地坐在大殿之中,看著兩方文臣唇槍舌劍。

好好的話不能好好說,偏要你拐一個彎我再拐一個彎,實在是無趣極了。

那胡狄的使臣也是可笑,說是要與大乾打開互市之門,令兩邊百姓可暢通交易,可細則裏條條都是讓大乾的百姓吃虧,不知道的還以為胡狄打到大乾京城的腳下了呢。

連一力支持和談的陳尚書都覺得不妥了,開始跟胡狄人爭辯起互市的細節來。

這些事與燕遠關系並不大,他始終就在旁邊百無聊賴地聽著,也不知道兩邊唾沫亂飛了多久,好像是談得差不多了,燕遠聽見胡狄那邊,一個操著不太流利的大乾官話的大胡子使臣起身提到了他的名字。

“這些條件我們都可以同意,但我們既做出了讓步,大乾也該有所讓步,這樣才公平。”

忠勇侯顧摧一向是主戰一派,他語氣算不上多好:“還要怎麽讓步,你們倒是說說!已經讓步很多了!”

那大胡子胡狄使臣便看向了燕遠:“大乾的鎮北軍駐守在代州,英勇善戰之名我們也了解,此番既是要和談,自然不能埋著這樣大的隱患。我們認為,大乾也該表示誠意,將鎮北軍調離代州。”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林謙性子急,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一旁的大皇子林諺也皺了眉,卻更理智些,連忙拉住了林謙。

父皇將此事交予他主理,他自然一早就了解過淳於鷹的行事風格,對方與他同為皇子,但實則手段狠厲得多,果然如他此前所擔憂的那樣,鎮北軍是繞不開的話題。

“大乾不會就是這樣表達誠意的吧?”一直不怎麽說話的淳於鷹開口。

林諺按下林謙,自己站了起來,仍舊維持著沒有一絲差錯的禮節:“誠意也該是相互的,鎮北軍在我大乾亦是有名之師,且一向駐守代州,貴方使臣提出此般無理的要求,才該說是沒有誠意。”

燕遠攥緊了拳頭,淳於鷹野心不小,先是放出要與大乾和親的消息,此時又把主意打到鎮北軍身上,果如悠兒所說,胡狄人就是另有圖謀。

大胡子使臣直搖頭:“我們已經在互市上做出了許多讓步,大乾卻連這一條都滿足不了,這和談,難不成是欺負我胡狄不成?”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禮部陳尚書見那胡狄人一副劍拔弩張要打架的模樣,連忙跑出來擺著手勸慰,“這事情還沒談完呢,沒定下的事情不要惱怒才是。”

定國公羅向全也道:“我們要的也不過是誠意,只要誠意到了,自然好談。這撤出鎮北軍確實不妥,要再商談商談才是。”

“有什麽可談的!欺負我們沒人?”林謙這爆脾氣就來了,他和燕遠從小一塊長大的,當初燕家出事,他親眼看到燕遠像是丟了魂一樣沈寂了近一個月,哪裏能容忍胡狄這等無理要求。

林諺連忙又是伸手去拉,剛把林謙按住,想要找個合適的措辭將胡狄人這個無理要求駁回去時,便聽得那邊的陳尚書又開了口。

“這鎮北軍駐守在代州,是多少年前就已安排下的事情,況且這是大乾的事,淳於王子雖是代表胡狄前來,可插手大乾的軍務,屬實有些不妥。依老臣看,這鎮北軍原是受燕家統領,如今我們大乾的燕少將軍就在京城的天風營,他這麽久不去代州,便是我大乾有一心向和的態度,都已做到如此了,淳於王子便不要強人所難了吧。”

陳尚書這話說得圓滑,看似是說這幾年燕遠都在京城,可實際上,那“不去代州”幾個字,何嘗不是要將燕遠的後路堵上?

燕遠再不喜歡文官那些彎彎繞繞,可他也不是傻子,陳尚書這麽明顯的話若都聽不出來,他也不必坐在襄和殿裏了。

他當即站起身道:“陳尚書好大的面子,可以替燕家許諾了。”

他一直不曾說話,那些爭得上頭的文臣甚至都一時忘了燕少將軍今日也來了。此時這帶著不屑的聲音響起,只讓眾人都是一驚,襄和殿竟是在那一瞬安靜下來。

陳尚書臉上掛著訕訕的微笑,他平日裏圓滑處事慣了,每每碰到燕遠這樣直白的表達方式,便招架不住,就跟朱雀街南城門那時一樣,只得尷尬地站著,連接什麽話都想不出來。

淳於鷹這時終於像是來了興致一般,沒人說話,他這個胡狄王子便自己開了口:“聽燕少將軍的意思,似乎還有意前往代州?”

這話問得順當,實則卻是挖了個陷阱。

也在襄和宮之中的商沐風眉頭皺了一下,倘若燕遠一時上頭,說了什麽要去代州的話,傳到聖上那裏,加上他昨日大張旗鼓一番作為,只怕要引起懷疑。

一個武將,為皇室公主造勢,又一心要前往邊疆重回祖父舊部,聖上多疑,就算想到燕遠有心起兵謀反,那也不讓人意外。

淳於鷹看著粗獷,實則倒確實如傳言所說,是個有些手段的。

只是自打望月關出事,燕遠在關於林悠和燕家的事上,一向會比平日更為謹慎,他看向淳於鷹,直直與他目光相視:“淳於王子問這樣的話,是想借和談之名,試探大乾的布防嗎?”

不就是扣帽子嗎?他不屑於用言官的手段,但奉賢殿那麽多年跟著皇子一道學習,也不是白白浪費時間的。

淳於鷹目光深了深,燕遠這些年都在京城,他對這個大乾燕家的後人其實並沒有那麽了解,此時聽他如此反問,方在心裏覺得,此行大乾,只怕要比他所想更艱難些。

何況他收到的消息,這個燕遠與樂陽公主還有些過往,那之後的和談,怕是要換換手段了。

兩方商談首日,誠如商沐風所料,沒有任何的結果。

只是胡狄人的那些小心思,倒是在燕遠和林謙的“橫沖直撞”之下,沒能被好好隱藏起來。

今日諸事,自會被擬成奏報呈到聖上面前,商沐風倒不擔心今日聖上會怪罪到燕遠和林謙身上,但明日後日,有了今日這般不歡而散,於他們而言,只怕會更加艱難。

從襄和殿出來,若不是胡狄人直接被禮部帶走了,燕遠只怕又要找機會教訓他們一頓。

他心情沒有多好,思量著怎麽讓淳於鷹閉嘴,面上神色沈得就像今日陰沈的天氣一般。

小山等在路邊看見了,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楞了一下,才撿了個不怎麽被人註意的時候,急急沖了過去。

“少將軍。”小山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比平日還低。

這裏有方才從襄和殿出來的臣子走過,燕遠不好說什麽,便隨著他旁斜裏的路走。

商沐風認得小山是定寧宮的人,便像沒看見似的,自己往前走去,到前面等燕遠。

燕遠知道林悠擔憂,待到了樹木掩映的小路上,便要開口趕緊交代小山幾句。

卻不想,這一次小山竟是逾矩先開了口:“少將軍,出事了。”

燕遠面色陡然一變,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說。”

小山附在燕遠耳邊,極快地道:“殿下乘馬車到燕府去,人和車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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