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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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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安樂木著臉,想要打醒他。

曾經那個內斂的許裴昭去哪兒了?還給她啊!

沒好氣瞪他一眼,她拉開房門走出去,正好年芳過來找她。

“東家,京中來信。”

“嗯?”

她接過信封,看到封著的火漆挑眉。

還從沒收到過這麽嚴肅的信,難道京中出了什麽要事?

急忙拆開信,她抽出裏面的內容。

一目十行從信上掃過,看完她眉頭皺成了丘陵。

許裴昭從後面出來,看到她竟然站在日頭下曬著,忙拉她一把:“怎在這裏曬著?也不知道在屋檐底下躲一躲。”

安樂擡起眼,把信捏得滿是褶皺:“出事了,大理寺派人把盧成抓了。”

“什麽?”

許裴昭和年芳同時驚呼。

他握住安樂的手,接著問:“怎麽回事?怎麽會把盧管事抓了?”

她按著額角,只覺得頭一陣陣疼:“信上說,大理寺帶人去抓盧成的時候,說他是什麽謀逆罪人,也沒給個解釋,便把人拿下了大牢。”

想了一會,她轉身回房:“不行,我得去京城瞧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說到底盧成是我的人,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人要和我作對。”

只是剛走兩步,手就被許裴昭抓住,他跟過來:“我跟你一起去,雖然我只是個翰林院的修撰,但也比你無官身要便利得多。”

安樂回頭看他,眼中充滿了感激,兩個人都開始收拾包袱,準備回京。

年芳在外面看到兩個人的動作,急得來回踱步。

盧成以謀逆之罪被抓,身為他的東家,安樂回京會不會出事?

她站在門口,揉著衣角急忙說:“東家,我覺得你們不能如此著急前去京中,還是派人先去打聽一番,一面有黃雀在後等你進網。”

因為收拾得急,安樂都顧不上衣服是否被放得平整。

亂糟糟地收拾出來個包袱,她跨門而出:“你放心,我和順天府尹劉哲還算熟悉,等回了京我先去找他打探消息,不會貿然行事。”

這時許裴昭也收拾好東西站出來,他牽住安樂的手,笑著說:“再者,我還有功名在身,也算是朝廷命官,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會為難小樂。”

安樂同他對視,也露出笑:“不論盧成到底有沒有犯下謀逆之罪,我就是個顧他做管事的人,這事牽扯不到我身上。”

只是要回京,勢必要去告訴許母一番。

於是兩個人背著包袱,去尋找許母,告知她,他們打算回京。

此刻許母正在屋裏逗兩個小家夥,快五個月大的已經麻溜的會翻身。

每每他們翻過身去,她就把倆小家夥翻過來,看他們怎麽辦。

兩個小家夥也不好哭,被阻止之後,就又翻過去便是了。

一大兩小玩兒得不亦樂乎,只有逼急了,許悅安會哼哼幾句,許母拿撥浪鼓逗一逗,她又跟沒事人一樣。

許母看到他們兩個人都背著包袱,眼神在他們身上溜了一圈,沈著問道:“你們這是?”

安樂不打算把具體的事情告訴許母,以免她跟著擔憂。

於是她說道:“京中店面需要我回去看看。”

而許裴昭則說:“小樂一個人回京我不放心,我得陪著她去。”

“不行。”

許母看著他們倆,神色不變:“你們誰都不可以走。”

如今京中多事之秋,誰也不知道,翻案的事進行到哪一步。

萬一他們兩個貿然回去,打亂了宮裏那位的部署,前功盡棄是小,惹那位心煩,又找個什麽罪名按在他們身上,那讓她該如何是好?

難不成還真殺進宮去?

且不說這樣做有多大逆不道,他日下得黃泉,再見裴昭他爹,她又如何告訴他,為了兩個孩子,她提刀去見他最疼愛的弟弟。

“娘,我真有事,不是去玩鬧。”

安樂解釋,盧成被抓生死未蔔,她身為他的東家,必須回去替他打點周轉。

手下人出事,她這個做東家的在郊外當起縮頭烏龜,不論將來盧成是否平安歸來,手底下的其他人勢必對她有別的看法。

隨著店面逐漸增多,需要用人的地方也越來越多。

為了讓手下的人死心塌地的跟她幹,她決不能在這個時候,寒了底下人的心。

可這些門門道道如何能和許母說?

且不說她完全不動這些東西,就算她真的懂,安樂也不可能讓她該享清福的時候,跟著操心擔憂,會不會被盧成連累。

許裴昭完全理解安樂是何想法。

在這一點上,他們倆其實非常像。

對家裏,盡量報喜不報憂。

喜事讓家裏人跟著歡喜便好,憂愁多一個人跟著煩惱也無濟於事。

他接著寬大的袖口遮掩,捏了捏安樂的手,讓她不要擔心。

他說:“娘您別擔心,等去了京中,確定無事,我們便回來。”

許母卻難得固執地搖頭:“我說不行就不行,今天你們要是不聽我的話,出了這道門,往後也別認我這個娘。”

這話說得就重了,安樂忍不住看了看許裴昭,發現他也在看她。

許母不是個強勢的人,無論安樂和許裴昭說什麽做什麽,大體上她從不會反對。

可是今日她態度這般堅決,顯然不太對勁。。

安樂緊了緊包袱,她忐忑地看向許母:“娘……是不是有什麽別的理由讓你攔著我們,不讓我們進京。”

許母向來知道安樂是個聰慧的人,今天她如此堅決的反對,安樂勢必會察覺到異常。

可是,比起讓她察覺到這些,不讓她進京才是大事。

只要京中水落石出,到時候他們自然會知道所有的真相。

要是那件事得不到一個好結果,那就是他們無緣知道那些事,那些事就雖時間散去。

可無論如何,現下最要緊的事便是阻止他們進京。

別開視線,許母閉口不談:“有些事,等時辰到了你們自然便知曉。但今日你們誰都不許去京城,你們回房去把包袱放下吧。”

“可是……”

“沒有可是。”許母看向她,眼中充滿了堅決,“樂兒聽話,娘不會害你們。”

“那個……”

秦三爺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安樂回頭,看見他滿臉尷尬地站在門口。

他捏著扇子,不好意思地說:“我來看看小悅安,沒想偷聽……”

見勢不對,他拱手拜辭:“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那、那我就先告辭,回京去了。”

“等等!”

安樂叫住他。

她先是對許母說道:“雖然我不知道娘您為什麽不許我去京城,而我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頓了頓,她道:“不如這樣,我先拜托三爺回去幫我看看,若無事我便不去,若有事我再去,您看成不成?”

怕許母不答應,她說:“這是我想出來的折中法子,您要是不答應,那我也沒了辦法,只得去京城一趟。”

許母知曉她不是胡攪蠻纏的人,看來要去京中之事,非常重要。

點點頭,許母妥協:“好吧。”

安樂和許裴昭出來,拉秦三爺到偏院去。

當他們出去的那瞬間,許母立刻讓人去把總管叫了過來。

秦三爺被他們拉到偏院,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往日安樂可是能不求人就不求人,他不明白這是出了什麽事,竟到了她來求他的地步。

安樂把信函拿出來遞給他,三言兩語講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秦三爺看著信函,表情也很嚴肅:“不對勁,盧成是我們在漳州城買的人,賣身契還壓在我那裏,他怎麽可能和謀逆之事扯上聯系?”

他將折扇在手心裏敲著,沈吟著:“那日在牙行買下他後,我也派人去查了他的底細,五歲之前他在家鄉遭了饑荒,迫於無奈賣身牙行,因得牙行管事喜歡,便一直留在牙行沒賣他出去。”

說著說著,他倒是覺得不對勁起來:“牙行管事有那本事留個人下來?一留還這麽多年?”

安樂說:“那些事我不清楚,但是我只知道,自從盧成來了我手下做事後,他勤勤懇懇地替我打理漳州的店面,後來被我抽調到京中,不論遇到什麽困難從不叫苦。”

她煩躁地踢了踢腳邊石頭:“我敢肯定,他在我手下做事的時候,沒有做過任何壞事。”

這份煩躁在燥熱的天氣下,被不斷放大,她急得抓頭發:“也不知道娘為什麽不許我進京,依我和劉哲的交情,說什麽也能打探出來點消息。”

秦三爺道:“那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安樂放過她的頭發,誠懇道:“此事事關重大,我也不想連累你。我想請你幫我做幾件事。”

“你說。”

安樂:“第一,幫我回去看看,幾家店鋪可受到影響,若是有人趁機欺辱我店裏人,三爺便讓他們關門閉客,等我回去再說;第二,勞三爺幫我送封信去順天府,看能不能從劉哲那裏打聽到什麽。”

其實若是可以,她還想進宮一趟,去和皇帝套套交情,看能不能救人。

只是這事沒辦法托秦三爺去辦,她只能忍下,見機行事。

秦三爺聽完,想也不想就應下:“說起來我每月什麽事都不做,在家躺著就能拿你的分紅,幫你做這些事也是應該的。你且莫急,我先進京去看看,我姐姐乃是宮中妃嬪,到時候我請家姐幫忙打聽,一定會有消息的。”

因為事不宜遲,等安樂寫完信,秦三爺就拿著信匆匆離去。

安樂和許裴昭站在門口目送秦三爺策馬離去,她靠著他滿腹擔憂:“也不知道盧成怎惹上這些禍事。”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揉了揉她肩膀,用行動告訴她,他一直在她身邊。

但誰都不知道,從宅子的側門,有一匹快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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