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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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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話音剛落,安樂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門口,許母和岑夫子同時噤聲,不再談論先前的話題。

倒是安樂進來後,看到岑夫子也在,意外地揚眉道:“夫子今日得閑,是來看清月的嗎?”

如她預料中,他吹胡子瞪眼:“誰稀罕看你家小兔崽子,我來看悅安的。”

安樂:“……”

她指了指許清月,十分覆雜地說:“人還在那兒,你也不怕清月聽到了傷心,以後不理你。”

“他敢!”岑夫子瞪眼,但到底還是怕小清月真不親他,心虛地瞅了幾眼繈褓中的小娃娃。

可他隨即反應過來,兩個月大的孩子聽得懂什麽,就算聽懂了又如何?

他就是喜歡小女娃,沒那麽喜歡小夥子。

安樂見狀憋笑,忙湊到窗邊,戳兩個小家夥嫩嫩的小臉蛋。

沒一會,她把清月臉上戳出個紅窩窩,小清月也不哭不鬧,任憑他娘把他當個玩具。

倒是旁邊岑夫子看見小清月小臉上紅了一塊,沒好氣地拍了安樂一巴掌:“行了,你怎麽當娘的,看你把孩子給霍霍成什麽樣。”

安樂對岑夫子做個鬼臉,賭氣式地又戳了小清月一把。

眼看岑夫子的巴掌又要打過來,她忙縮回手,看看房梁看看窗,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岑夫子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杯水:“我聽說你新買的那棟宅子出事了?”

許母聽到這話,也看向安樂。

安樂卻擺擺手,不以為然道:“小事情,你們別擔心。”

“可我聽說……”

怕他說多餘的話讓許母也跟著擔心,安樂連忙打斷他:“您就把心好好地放在肚子裏,真要是出了什麽大事,您看我還能坐得這般穩?”

她笑道:“我通過賃居,正當獲得那棟宅子,有問題也該賃居出面去跟別人扯皮,關我什麽事。”

頓了頓,她又說:“我已經讓盧成帶著和賃居簽的購買契約去順天府報案,相信劉大人會給我一個交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岑夫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他看了眼自信滿滿的安樂,別扭地說:“反正……你要是解決不了,就派人送信到岑府,怎麽地夫子也會幫你想辦法,解決此事。”

“知道啦。”

安樂笑笑,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忽然說:“臨近晌午,夫子要是不嫌棄,留下來用飯吧。”

一聽留他用飯,岑夫子立刻兩眼放光:“許久沒吃你這丫頭做得飯菜,我還真想得慌!今天你打算弄什麽好吃的?”

卻見她神秘地笑了笑:“您就在這好好坐著,我去去就回。”

來到廚房,她挽袖子的間餘,問小學徒:“昨天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可幫我準備好了?”

小學徒連連點頭,露出好奇的目光:“準備好了準備好了!”

他獻寶似的從架子上取下已經宰殺好的雞,並按照安樂給的配方,提前把雞腌制了一整天。

就見,白色的雞皮已經成了醬色,香料的氣息和醬油的香氣已經把雞肉的腥味徹徹底底的遮掩。

安樂又從架子上拿了幾張荷葉,細細洗凈放到旁邊擦幹葉子上的水。

再把葉子平鋪在竈臺上,把沾滿了醬料的晾一晾,瀝幹多餘的水分,放到荷葉上,緊緊地將雞包裹,用細線捆綁成一個綠油油的小包袱。

這邊準備好,她又在小學徒的示意下,提過事先準備好的黃圖,往裏面加入白酒,將土合成泥。

就當小學徒要問她,這泥是做什麽的時候,在小學徒震驚的目光下,她抓起泥就往荷葉身上裹。

“哎呀!這還能吃嗎?”

小學徒驚呼,眼睜睜看著剛剛的綠包裹外,被裹上了厚厚的黃泥。

裹了一層安樂還嫌不夠,又加固一層。

竈臺上只留下一個充滿了酒香氣的黃土疙瘩,看著就倒胃口。

安樂說道:“能不能吃,看到最後你便知曉,快去燒火,帶回還要把這坨泥丟竈堂裏燒呢。”

“啊?”

小學徒目瞪口呆,但因為本能地相信安樂的手藝,聽命去燒火。

而安樂則是去洗凈手,又從腌制的盆中拿起剩下一只雞如法炮制,不一會兒竈臺上又多了第二個黃泥疙瘩,而桶中的泥土也被用得幹幹凈凈。

竈堂裏多了許多泛紅的草木灰,安樂將兩個黃土疙瘩都丟到竈堂裏,囑咐小學徒看著火,千萬別讓火熄了。

她則回到已經清理幹凈的竈臺邊,拿了快裏脊肉切成又厚又寬的肉片,粉紅色的肉片被放到碗中,放入少量的鹽和黃酒,和弄均勻,放到旁邊腌制。

又取了些澱粉,加入清水攪拌,清澈的水瞬間變成了奶白色,也被放到了腌制的肉片旁。

再拿胡蘿蔔和蔥切成細絲,香菜切斷備用。

那邊靜置的澱粉溶液此時上層也漂浮起清水,小心地將清水倒掉,在把餘下的濕澱粉攪拌均勻,倒在腌制的肉片上。

如同酸奶般質地的澱粉漿裹在肉片上,裏脊肉片的表皮像是蓋上了積雪。

厚重的雪層之下,透出裏脊肉淺淺的粉色,又像是酸奶之中加入了柚子果肉,雪白裏帶著幾分晶瑩剔透。

提過油壺,“噸噸噸”地往鍋裏倒。

清透的油在鍋中匯聚成一池浪波,隨著溫度漸升,也開始有淡黃色的小泡泡從鍋底升起。

這時,安樂又去拿了個碗,往裏面倒入幹澱粉。

筷子夾起裹滿了濕澱粉的裏脊肉,往幹澱粉裏打個滾。

頃刻間裏脊肉本來的粉嫩全被雪白的粉末包裹,全都消失不見。

她把肉片沿著鍋邊放入。

“呲啦——”

肉片接觸到熱油的那刻,立刻炸起悅耳的聲音,炸物的油香氣也在廚房散開。

不斷有泡泡沿著有片在炸,炸完一個,又一串泡泡生出來,爭先恐後地貼近肉片。

所有的肉片下入鍋中,炸熟之後,被全部撈出來,放在鋪了筷子的白瓷盤裏濾油。

趁著等油溫繼續燒熱的時間,她又拿了個碗,往裏面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放入白醋和白糖、再加入少許的鹽,和弄和弄,盡量將糖化開。

這時,鍋中的油也燒到了七八成熟,安樂將已經放涼的肉片全倒進去覆炸。

幾息的功夫,肉眼可見鍋中肉片變得酥脆,她立刻將所有的肉片撈出,放到白瓷盤裏。

將鍋中大量的油舀出來,只留下少許的底油,將剛剛調和好的糖醋汁倒入鍋中。

透明的糖醋汁入鍋,酸甜之味立刻竄粗來。

那酸微微嗆鼻,聞得小學徒連連打噴嚏。

安樂聽到忍不住笑道:“覺得嗆就對了。”

說話間透明的糖醋汁在鍋中不斷冒泡泡,小泡泡朝著大泡泡轉變,她把先前準備好的蔥絲、胡蘿蔔絲、香菜段都倒進去,又把炸好的裏脊肉片也倒進去,掂勺讓每塊肉片上都掛上糖漿,出鍋裝盤。

就見白瓷盤裏,炸得金黃的肉片上,掛著晶瑩剔透的糖漿,紅紅的胡蘿蔔絲、潔白的蔥絲以及綠綠的香菜段交錯穿插在肉片裏,惹眼得很。

她另取個小碟子,加出幾片遞給小學徒:“試試味道,往後無事你也可以練練這道菜。”

小學徒欣喜地接過碟子,夾起一塊裏脊肉,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往嘴裏送。

肉片燙嘴,他慌地拿開,但殘留在嘴裏的那股醋味,又嗆得他不停打噴嚏。

但隨之而來的是糖漿的甜膩,潛藏著的絲絲鹽味並不明顯,卻又恰到好處地存在著。

安樂看到他燙得直吐舌頭,忍不住笑道:“當心點,剛出鍋的鍋包肉,燙舌頭得很。”

小學徒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吹了吹肉片,小心翼翼要下去。

面衣酥脆,驚艷得他頓時瞪大眼。

不消一會,他吃完碟中的鍋包肉,崇拜地看著安樂:“東家,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栽培,我一定會好生學習,覆刻出這道菜來。”

安樂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加油,等你出師之後,我便讓你到店裏掌勺,不再屈居這小小的內宅廚房。”

小學徒卻抓抓耳垂,小聲說:“在這裏也很好……能向您學到不少東西……”

端起鍋包肉,安樂什麽都沒說。

現在小學徒年紀小,手藝也還不算特別好,所以能夠甘願呆在內宅廚房之中。

等日後他出師了,總會想著要出去大展拳腳。

畢竟哪個廚子不希望讓更多的人吃到他做出來的菜呢?

“看好竈堂裏的叫花雞,我把鍋包肉端出去就回來。”

她匆匆把菜端到飯廳裏,並叫了許母和岑夫子先行用餐,這鍋包肉就得趁熱吃才好吃。

許母和岑夫子聽她這樣說,立刻拿了筷子千嘗。

岑夫子吃掉一塊鍋包肉後,對她豎起大拇指,而後又十分懷念地說:“吃這道菜,讓我想起之前在寧禾鎮的時候,你給我做的那道糖醋排骨,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會再做給我吃。”

安樂笑了笑:“您別急呀,好吃的那麽多,總歸是一道一道的嘗過才算不白來人世走一遭是不?”

岑夫子道:“論吃我說不過你,只是今日只有這一道菜?”

安樂道:“廚房還有呢,您們先吃著,我去看看另外一道菜熟了沒。”

她急步回到廚房,小學徒從架子上拿了些時令蔬菜,洗洗切切,熗炒了擺在竈臺上。

見安樂回來,他怯生生地說:“我想著,您已經做了兩道葷食,今日中午只有您、老夫人和岑夫子用餐,再搭配一道素菜和一個湯菜,應該就夠了。”

竈臺上,剛斷生的時令蔬菜散發著油嗆過幹辣椒和大蒜的香氣,好聞得緊。

她端起那道菜,對小學徒說:“我把這道菜也端過去,你再看著幫我做道湯菜。”

小學徒見她不怪罪,眉開眼笑地說:“好的東家,我一定好好做!”

來來去去,她再回到廚房時,小學徒又做好了湯菜,但這一次她沒著急走,而是走到竈臺後,把埋在裏面的兩個泥土疙瘩給掏了出來。

濕答答的黃土已經被燒得又幹又硬,裂了數道黑漆漆的裂紋,隱隱有荷葉的香氣以及雞肉的芬芳從縫隙中透出來。

她拿了個小錘子,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個黃土疙瘩撬開。

泥土瞬間碎成渣渣,落了一地。

慢慢藏在內裏的荷葉露出來,已經沒了烹飪前的那股翠綠,變得軟趴趴失去了翠葉的生機。

她小心翼翼地扒開荷葉,露出內裏的雞。

就見燙人的白色霧氣從裏面散出來,帶著醬香氣和蔥姜的香氣,雞的表面濕潤誘人,一看就是汁水充盈的好雞!

取了匕首,她忍著燙,將雞肉片下擺到盤中。

不一會包裹在荷葉裏的雞肉已經被片得片甲不留,雖然沒有雞骨頭撐著,但一片挨著一片擺在盤子裏,也好看得緊。

安樂端著盤子,對小學徒說:“幫我把湯端著,我們去廳裏上菜。”

兩個人一起回到飯廳裏,她對許母和岑夫子都揚了揚手中的雞:“今天這一餐的重頭戲可算是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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