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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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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小學徒看見碟子中的肥腸散發著熱情,眼眶忽地一熱。

怕被安樂他們看見他沒出息的樣子,惹人嫌,他忙接過碟子垂下頭,一言不發地夾起一塊肥腸往嘴裏送。

滾燙的大腸入口,辛辣中帶著點醬香的味道立刻霸占舌尖。

大腸的表皮微微幹脆,嚼起來是另一種幹香,越嚼越有滋味。

不同於他做出來的大腸異味滿滿,這麻辣鮮香的大腸只令人吃一塊還想再吃一塊,要是能就碗大米飯就更好。

忍著淚意,他忙說:“謝謝東家點撥,今後我一定會更努力,做出更好吃的菜來。”

安樂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加油,廚藝這條路寬且廣,你勇於挑戰沒嘗試過的食材,已經強過很多人,我相信未來你一定能成為名揚天下的大廚。”

說完激勵的話,她又做了熗炒了蔬菜,做了道湯,讓許裴昭幫忙一起端出去,叫許母來吃飯。

許母看見桌上又出現了道從未見過的菜,眉尾微挑,詫異道:“今天是樂兒下廚嗎?”

說話間安樂已經把飯遞過來,許母夾了筷子腸子,吃完樂呵呵地說:“許久不曾吃過樂兒做的菜,味道卻是越來越好。”

那邊安樂剛坐下,聽到許母這話,心裏頭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先前許母在漳州,吃不到她做的飯,尚且可說是因為分隔兩地,沒辦法給許母做飯。

如今許母來了京中多時,她日日在外面忙,確實很不顧家。

理智是知道是這麽回事,但是心裏頭還是有一絲絲的不舒服。

她面上訕訕,垂眸道:“今後我一定多抽出些時間來,盡量飯點留在家中。”

許母聽她這般說便知道她是想岔了,忙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輕聲道:“娘不是這個意思。”

她說:“你在外奔波已是勞累至極,家中有人張羅飯食,你也無須操心這些。只是娘上了年紀,難免會懷念在寧禾鎮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說說笑笑用餐的日子,你別多想。”

溫熱的手掌心包裹著手背,燙到安樂心裏。

她點點頭,應了聲。

吃過飯後,許母和年芳抱著兩個小家夥回了許母的院子。

如今許母閑暇的時間較多,她便很自覺地把兩個小家夥接走,盡量減輕安樂和許裴昭的負擔。

安樂洗漱回來,許裴昭已經坐在床邊。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雋秀的臉上,柔化日漸分明的棱角。

他聽到動靜,擡起眼,黑漆漆的眼睛像黑洞,要把人往裏吸。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掌擡到半空中,他招手道:“來。”

安樂關上門,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剛到他跟前,他長臂一伸,垂在身側的手被他猛地拉扯,她腳下步伐淩亂,倉惶跌坐在他膝上。

深似寒潭的雙眼由下自上地往上看,直勾勾地撞進安樂的眼中。

大手慢慢掐住了/腰線,他說:“是不是可以餵另一個了?”

輕輕環住他頸脖,她笑道:“這麽急?”

柔軟得像布丁的唇貼上她嘴角,滾燙的呼吸打在她臉頰上:“宵夜總是比正餐更令人著迷。”

他熟練地捕捉那本就不會拒絕他的唇,緊緊盯著近到眼前的那雙琉璃眼瞳漸漸染上霧氣,慢慢地那玻璃彈珠中的焦距在撤退,最終山雨欲來,眼皮垂下遮住了一汪秋水。

等安樂趴伏在他懷中急匆匆地口端氣時,她感覺薄薄的繭子在皮/膚上劃過,引得雞皮疙瘩爬了滿臂。

雪白的中衣被毫無章法地丟在床邊,遮住了繡花鞋上漂亮的鴛鴦眼。

半透明的紗幔被從勾子上取下,印著光,兩道影子投射在上,慢慢合二為一。

許裴昭仰視這她,因為懷孕,她的小臉依舊還帶著些許富態。

而腰線也是,不似從前那般凹凸有致,卻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雙手撐在身後,他半揚起身,盯著上方的人,低聲牽引她:“難得今日小樂願意下廚,宵夜也一塊做了好不好?”

餓得嗷嗷待哺的人已經舉起了筷子,筷子抵在盤子邊緣,蓄勢待發,只等一聲令下,便能爭奪盤中美味。

坐在前方的人沒說話,她只是用發顫地手,按著他,借他發力。

廚子將承載著美味佳肴的瓷盤主動遞到筷子下,讓筷子不費力氣便觸碰到盤中的美食。

沒吃多久,廚子端著菜盤的手酸軟脫力。

她跌下去,雙眼朦朧看著他的下顎線,氣若游絲地哭道:“不行……手軟……腰也軟……”

“好。”須臾間,食客出手托住餐盤,幫助廚師一起講菜肴高舉,喑啞道:“我幫你。”

又是月上枝頭,許裴昭才抱著她去凈房梳洗,又過了許久才回來。

安樂此刻已經困得話都不想說,剛挨著床沿,翻身滾進他懷中,尋了熟悉的位置立刻進入夢鄉。

綿長的呼吸聲漸漸響起,許裴昭笑著親吻她耳根:“晚安,我的小貓。”

剛溜進屋內來的徐小嬌以為在叫它,豎起耳朵“喵喵喵”地叫了幾聲,但是床/上已經入睡的人根本不理它,它自討沒趣,趴在軟榻上舔舔爪子,也團成了一團,安穩入了睡夢。

皇帝的動作很快,每隔幾日便派宮裏的公公暗自來找安樂。

公公將一枚令牌交給她,笑著說:“聖上說,姑娘心懷天下實乃我大燁幸事,還請姑娘放開了手腳,必要時聖上可定會助姑娘一臂之力。”

安樂摸出個裝了銀子的小錦囊遞過去:“多謝公公。”

但這回公公說什麽都不接銀子。

他說:“姑娘此舉是為了天下寒家子多一份生路,咱家身為這天下之一,斷不可在這種時候拿姑娘一針一線。往後姑娘需要用銀子的時間多,還請姑娘保重。”

說完公公同她扶扶手,摔過拂塵,帶著人轉身離去。

安樂看了看公公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隨後讓人去給許母說一聲,她便帶著人去找盧成。

她找過來的時候,盧成正焦急地往外走,差點沒看到她,同她擦身而過。

安樂忙攔住盧成:“出了什麽事,怎這般急?”

盧成這才註意到她,也不說多餘的閑話,直接切入正題:“書院那邊出了點事,東家要是無事,可跟我一起去瞧瞧。”

兩人出來坐上馬車,護衛架著馬車往書院方向奔馳。

他這才有閑工夫同安樂說:“今天早上工人去書院施工的時候,發現書院裏有個死人,現在都在說我們是借修葺書院的名頭某害人性命,順天府已經派人過去了。”

安樂聽到這話皺眉:“出現死人就是我們害的?這樣太美道理了,我們管天管地,還能管別人死在哪裏?”

盧成搖頭:“此事說來話長,死的那個人前些日子曾經去書院鬧過,說書院是他的祖宅,地契也在他手裏。我們未經他同意便拿這棟宅在開工,屬於強占民宅。”

這回安樂看出來了,這哪是死個人這麽簡單的事情,有人故意找茬來了。

她道:“地是走賃居買的,當時簽訂的契約還在嗎?”

“在的。”盧成點點頭,“可是壞就壞在,當時簽了契子之後,本該去順天府做交接。但恰逢賃居管事說有事耽擱幾天,這事便沒經順天府那頭。”

他愁眉苦臉地說道:“那死人來我們這鬧過事之後,我便去找了賃居的管事,可賃居那邊說事情是管事的在處理,管事回鄉下去了,其他人不知。”

“呵。”

安樂冷笑,這還有什麽看不出來,從買宅子開始,這塊地就是個全套,等著引她上鉤。

顯然盧成也想到了,他垂頭道:“對不起東家,要是我做事再仔細些,也不會遇上這種事。”

安樂搖搖頭:“你就算再仔細,沒有這件事,還有別的的事會找上我們。”

她四平八穩坐在那,食指無意識地在車上小幾上敲著:“先去看看,看看到底別後是哪個牛鬼蛇神在打我們的註意。”

“是。”

盧成懊惱應道,垂下的眼中閃過狠厲。

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捅他刀子,讓他在安樂這裏留下不好的印象。

“籲——”

馬車到了現場,施工不久的現場被層層官兵包圍著。

安樂從馬車上跳下去,守在書院進口的官兵立刻將她攔下。

她揚眉,也不與這些官兵為難,而是轉頭問先一步過來的雁子:“現在是什麽情況,同我說說。”

雁子壓著聲,在她耳邊低語:“劉大人已經帶著人進去勘察,現在外面到處在傳流言,情況對我們很是不好。”

安樂點點頭,在心裏打了個底,氣定神閑負手站在門口,靜候劉哲出來。

“啪!”

石子丟過來,驚擾了馬兒,馬兒揚起馬蹄,嘶聲低吼。

是前些日子安樂見過的那幾些小乞丐,他們站在不遠處撿石頭朝著這邊丟。

“我就知道她是個壞女人!”

“那些富人有幾個不壞的?”

“可憐童安哥丟了性命,太可恨了!”

“你小點兒聲,可別讓她聽見。”

“……”

順天府的官兵沒有不認識安樂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她是個金蛋蛋,連府尹大人都敬她三分。

雖然此地出了命案,但事實真相到底如何還兩說。

他們打著賣安樂一個好的註意,抄著刀過去,將小乞丐們驅逐:“命案現場,閑雜人等速速退散。”

安樂看著那群小乞丐,情緒不起半分波瀾,她側過頭對盧成說:“讓人去把這群小乞丐帶回來,我有些話想問問他們。”

盧成也聽到剛才小乞丐們的竊竊私語,他點頭道:“東家放心,這事我一定不會再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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