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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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店鋪竣工之際,烤肉店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岑夫子站在冷清的門前看了又看,不太確定地問靖鄔:“這裏真是安丫頭開的店?怎麽看起來像要倒閉了。”

面上掛著嫌棄,他提著衣擺跨進店裏。

小二坐在挨著門口那張桌子邊打瞌睡,睡眼惺忪地說:“今日店裏食材已全部售罄,客官明日請早。”

他慵懶的樣子,讓岑夫子不由自主皺起眉頭

小老頭滿臉不蘊,沈聲道:“這就是你們開店的態度?難怪生意這麽差,遠比不上漳州總店。”

這口氣聽起來就是熟客,小二鯉魚打挺驚醒,拘謹站起身。

他不過是看今日沒客人,才--------------?璍忍不住打瞌睡,沒想到竟會被逮個正著。

岑夫子沒閑工夫和他瞎扯,混濁的目光在店裏打量。

比起漳州城的烤肉店,京城的分店從裝潢上來看,確實要豪華得多,也符合京城人的審美。

收回視線,岑夫子問小二:“安樂和許裴昭在哪裏?叫他們出來見我。”

一聽他這架勢,他顯然認識東家和她的相公。

又是小二戰戰兢兢地回答道:“許解元在樓上習書,東家帶著我們掌櫃的出去了。”

話音剛落,他又跟了一句:“最近一個月,東家為了城西分店的事忙裏忙外,你若要找我們東家,恐怕得夜幕降臨她才回來。”

原來是去忙分店去了,難怪看不見她人影。

靖鄔見縫插針,忙勸岑夫子:“安姑娘現在在別處忙,您在這也沒別的事,不如隨我去見見公子。想必公子此刻已經等在家中,就等先生上門……”

“嘁。”岑夫子睨了他一眼,轉身離去,“別以為我不知道,從我打算進京起,恐怕飛鴿傳書便已經送到了你家公子的手裏。”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靖鄔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忙跟上去。

別看岑先生在安姑娘面前活波得像個老頑童,那也只是因為有安姑娘。

其他時候,他依舊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岑夫子,當今太子的恩師。

就當小二以為這出鬧劇快要卸下帷幕,走到門邊的岑夫子突然回過頭:“替我告訴安丫頭,今晚我要過來吃飯,讓她好好準備給我接塵。”

“啊?”小二糊裏糊塗看著他,匆忙追問,“您是……?”

“你就告訴她,岑夫子上門討債來了。”

安樂回到店裏時,小二忐忑地將白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就這樣安樂疲倦的臉上難得浮現笑意,並讓小二上去把許裴昭叫下來。

她挽起袖子,打起精神鉆進廚房。

許久不做菜,再次摸到菜刀她才發覺自己有多想念在廚房裏忙碌的日子。

取一塊帶皮的五花肉,冷水下鍋,放入姜片和黃酒慢煮。

許裴昭來到時候正好看見安樂拿著筷子戳鍋中肉皮。

筷子輕輕松松地在肉皮上戳了好幾個洞,安樂把肉撈起來,放到事先準備的冷水中浸泡。

等到肉冷卻,再撈起來放到旁邊瀝幹,再把肉片成薄如蟬翼的肉片,放到旁邊備用。

“阿昭,抵根黃瓜給我。”

許裴昭聞言,從菜架子上精挑細選後,從中拿起一條放到她手邊。

他慢慢貼到她後背,靜靜摟住她的腰。

下巴壓著她的發頂,小聲問:“你看這黃瓜像不像……”

故意頓住,他動了動:“嗯?”

剛把黃瓜拿到手中,安樂下意識想丟出去。

沒好氣踩他一腳,她邊惡狠狠地削皮:“別鬧,待會岑夫子要來用餐,我時間不多。”

剛說完,環在腰間的那雙手忽然緊了緊,許裴昭不高興地嘟囔:“餓了這麽多天,還不許我口頭上討肉腥,小樂好過分。”

“哆哆哆……”

快刀無影,不一會砧板上出現一堆粗細均勻的黃瓜絲。

安樂把黃瓜絲全部攢到一起,狠狠使勁擠出黃瓜絲的水分。

她邊擠邊說:“是我讓你餓的?昨晚給你吃,是你自己不下嘴。”

箍在腰間的那只手愈發緊,隱隱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手輕點,我做菜呢。”

許裴昭聞言松了些手,靠著她委屈地說:“你都那麽累了,我怎麽好意思讓你再勞累……”

擠黃瓜的手頓了頓,安樂回過頭,獎勵般親親他,柔聲道:“明日不用去那邊,今晚讓我好好慰籍慰籍我們可憐的許嬌嬌好不好?”

環在腰上的手再次用力,他黑漆漆的眼睛迸發光亮,但又極為克制地說:“這可是你說的。”

“嗯,我說的。”

她又親親他,回過頭繼續做菜。

攥成團的黃瓜絲被安樂放到盤子中心,她再依次將切好的肉片,繞著黃瓜擺成一個圈。

再另取一個小碗,往裏面放入大量蒜泥、適量的鹽、白糖、姜末、蔥末、醬油、香醋和油辣子。

攪和攪和,一碗紅彤彤的料汁便調和好。

安樂從盤子裏取出塊肉,又拿了幾根黃瓜絲用肉包裹住,沾沾調料餵到許裴昭的嘴邊:“嘗嘗?”

白花花的肉片往調料裏轉了個圈,立刻被紅油包裹。

原本沒什麽味道的肉片,身上也沾染了醋酸味和辣子的油香。

張嘴咬住她送過來的肉,肉皮有些勁道,肉本身也軟軟糯糯。

濃郁的蒜香在嘴裏爆炸,微弱的醋酸和清脆爽口的黃瓜絲,剛好解除無味肉片的油膩感。

“好吃嗎?”

她垂頭整理盤中肉,勵志讓人看不出來,那裏被取走過一小片。

許裴昭回味般舔舐過唇上沾染的調味料,他誇讚道:“好吃,特別好吃!這是什麽?”

整理好盤中肉,安樂小心端著盤子放到旁邊罩子下放著。

“這叫蒜泥白肉,是一道開胃涼菜。”

她又取了塊牛肉洗凈,切成小小的肉片,放到碗中。

往碗中放入少許黃酒、少許醬油、少許鹽和澱粉,和弄和弄,攪拌均勻放到旁邊讓肉慢慢腌制。

趁著腌制肉的時間,又切了些蒜末、綠色和紅色的小米辣圈放到旁邊備用。

拍拍環在腰間的大手,她柔聲道:“阿昭,準備幫我燒火。”

“好。”

依依不舍地親了她臉頰一口,他退到竈臺後,熟門熟路地點火。

把柴支進竈堂,他才懷念地說:“自從進京之後,好像我還沒怎麽幫你燒過火。”

進京之後,安樂便忙著開分店的事,有時候吃飯都顧不上,全靠店裏唯一的大廚黑三掌勺養著所有人的胃。

雖然黑三的手藝師承安樂,但到底學的時間尚短,還是比不上安樂對手藝。

“噸噸噸”地往鍋中倒油,清澈的油在鍋中匯聚成小窪。

她放下油壺,笑了笑:“等忙過這一陣,我們便在京中尋個屋子搬出去,到時候天天讓你給我燒火,燒到你煩你惱。”

“才不會。”

他巴不得同她這樣充滿煙火氣息地過一輩子,怎麽可能因為這些事煩?

但口說無憑,他也不打算說。

說得再多不如本本分分地做,只有一直做下去,她才能在時間的河流之中,見到她的本心。

鍋中清油開始冒白白的煙霧,安樂拿過腌制好的牛肉,全部倒入鍋中。

“嘩啦——”

悅耳的聲音在廚房想起,伴隨著的還有帶著醬香的牛肉味。

鮮紅的牛肉被油煎得開始褪色,變得褐紅。

大大小小的牛肉片們,也都縮水變小。

這時安樂將準備好的輔料通通倒入鍋中,蒜香和小米辣的香氣立刻躥得整間廚房都是味。

香味飄飄灑灑來到外面,店裏的小二粉粉停下手,均忍不住往廚房探頭。

從未聞過的香氣在酒樓亂竄,聞者無不吞咽唾液,想往廚房一探究竟。

守在通往後院門口的盧成一個眼神掃過來,把他們都規勸住。

方才他本想去找安樂說說分店的事,還沒到門口,正好撞見她同許裴昭親昵,他只能默默無言地退出來,等候在這裏,防止其他人過去打擾他們。

他就不明白,這都多久了,為什麽那兩個人還能那麽粘糊。

要粘糊也沒什麽關系,回房間去啊混蛋!

即使他有再多的抱怨,他只能全部埋在心底,並老老實實守在這裏,做個守護東家家庭溫馨的護衛者。

雁子靠過來,嗅著空氣裏的濃香問道:“成哥,這是東家在做菜?”

“嗯。”

盧成應著。

雁子又吞了吞口水,震驚地說:“東家這手藝……也太厲害了吧,感覺比三哥強太多。”

敲敲他額頭,盧成道:“你崇拜的三哥,便是跟著掌櫃學的手藝。”

“!!!”

而廚房裏,安樂把一捧香菜傾倒進鍋裏,翠綠的海洋立刻將牛肉遮得幹幹凈凈。

繼續翻炒,濃稠的肉質沾到香菜身上,只等香菜微微便色,她立刻將這道香菜牛肉盛出鍋。

兩道肉食完成,再做一個素菜一個湯便可開飯。

剛在心底盤算完,岑夫子的聲音便在外面響起:“安丫頭在做什麽,老遠就聞著味了。”

安樂喚許裴昭把兩道菜端出去,快速炒了道酸辣土豆絲,再煮了碗口蘑湯,和倒回來的許裴昭一起把菜端出去。

又是許久沒吃過安樂做的吃食,岑夫子俯在桌子上方聞菜味,極其陶醉:“香,真香!我想的就是這個味!”

安樂把菜放下,邀他入席:“夫子您請。”

岑夫子二話不說,抓起筷子埋頭幹飯,活活上演了一出“餓了三天”是什麽畫面。

等他放下筷子的時候,胃已經撐得隱隱發痛。

看著桌上殘餘的菜肴,他不甘心地咂咂嘴:“許久沒吃你做的飯菜,我的胃都餓小了。”

“……???”

安樂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默默在心裏吐槽:剛剛岑夫子可是吃了四碗飯,這叫胃餓小了?

但他說是餓小了,那便是餓小了。

湯足飯飽,岑夫子也該回去,臨走前他拍拍安樂的頭,輕聲說:“有什麽事差人來岑府找我,聽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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