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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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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在桂花林裏摘了不少桂枝,安樂才依依不舍地跟著許裴昭回城。

許裴昭靜攬她肩膀,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致,他柔聲道:“等往後得閑,我們年年都去看桂花。”

“嗯。”

她輕點頭,靠著他頸窩,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閉眼睡了過去。

回到家時,天色漸晚。

安樂把其中一半桂花抱到許母房間去,放到桌上:“娘,我摘了不少桂花回來,給您房間插上些好不好?”

剛摘的桂花依舊保持著還在樹上時的芬芳,許母拾起一支,手指從細小的花朵上擦過,低頭輕嗅:“趕明娘給你做個香囊,摘些桂花放進去,你走哪兒都帶著桂花香。”

“謝謝娘。”

從許母房間裏出來後,安樂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她從菜架上拿下五花肉,往鍋中摻入涼水,加入蔥結、姜片和花椒粒。

許裴昭把剩餘的桂花放回房間之後,也來到廚房裏,拿起旁邊的打火石,自覺生火陪她做飯。

粉紅色的豬肉漸漸被煮得發白,安樂用筷子戳肉皮,筷子很輕易的陷進去。

她立刻將五花肉夾出來放到砧板上,白白的霧氣從肉身上散發,瞧著就燙得緊。

用筷子摁住肉,把這塊五花肉切成薄片,一刀下去,能從肥肉透過去看見黑色的刀身,肥瘦相間的肉片立刻躺在那裏。

切好的肉被她全部放進碗裏,她又洗了蒜苗和青椒,切成小段備至旁邊。

重新將鍋燒幹,她把肉全倒進鍋裏,白白的肉片不斷爆出金燦燦的油脂,等肉片縮小三分之二時,下入一大勺豆瓣醬、少許食鹽和一丟丟白糖進鍋裏。

肉和豆瓣醬碰撞到一起,煸出勾人的香。

中午只草草吃了碗涼面和奶酪蛋糕的許裴昭,早已餓得饑腸轆轆。

他聞著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肉香和豆瓣醬香,仔細嗅好似還能聞到一絲絲的甜意,讓他本就餓的肚腹,仿佛能裝得下頭牛。

鍋中白色的肉片被豆瓣醬染紅,看起來勾人得很。

安樂又往鍋中放入黃酒、醬油繼續翻炒,紅橙橙的肉片再鍍上醬色,又將蒜苗和青椒段放入鍋中,等青椒和蒜苗斷生,這道回鍋肉就做好了。

許裴昭探頭,就見盤子裏,閃著油光的回鍋肉,在綠色的蒜苗和青椒襯托下,食欲慢慢。

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安樂夾起一塊回鍋肉吹了吹,餵道他嘴邊:“幫我嘗嘗鹹淡。”

被吹過的肉片不在燙嘴,許裴昭沈沈地看著她,張嘴咬走這塊五花肉。

這塊肉看著大部分都是肥肉,但是吃起來卻意外的肥而不膩。

肥肉裏的油脂已經全部被爆出,剩下的只有糯糯的口感,被微辣的豆瓣醬烘托著,隱隱還能嘗出淡淡的回甘。

許裴昭忽然想起,還在寧禾鎮的時候,安樂也做過一道類似的鹽煎肉。

若說鹽煎肉是鹹與鮮的樂園,那麽這道回鍋肉便是微辣和回甘的天下。

是家的味道。

“好吃的。”

他連連稱讚,薄唇上殘留著回鍋肉的紅油,像塗了唇蜜,好看得緊。

安樂看著他,也忍不住吞咽,但她立刻強迫自己別開眼,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投入到做菜裏。

從框裏拿幾個土豆削皮切塊,切些蔥末蒜末。

取碗打半碗清水,放入三勺醬油、少許的鹽、半勺白糖和一勺澱粉調成醬汁,準備工作就算完成。

起鍋燒水,將奶黃色的土豆全部倒入鍋中,蓋上鍋蓋燜煮,很快便有清甜的土豆香氣傳出來。

等土豆能用筷子戳動,她立即把土豆撈出,重新熱鍋放油,清油上開始冒煙,她把蔥末和蒜末倒進去爆香。

新鮮的蔥香蒜香,趕走了回鍋肉的香氣,成了廚房裏的新主宰。

蒜末變成金色時,她把土豆塊全倒進鍋裏。

“呲啦——”

土豆表皮攜帶的水和油碰撞出熱情的火花,悅耳的聲音炸開,清甜的香氣立刻被油香裹住,變得厚重起來。

慢慢,奶黃色的土豆泡在油裏的那面,變成了金燦燦的模樣,仔細看,還有焦化反應殘留的鍋巴。

所有的橫截面都變成金黃色時,安樂斷過醬汁,倒進鍋裏。

“嘩啦!”

暗紅色的醬汁入鍋,似震天響。

湯汁立刻將所過之處,盡數染得通紅。

因為水澱粉的作用,原本清澈的湯汁開始變得濃稠,裹在金燦燦的土豆塊身上,似給它們添上了件半透明的紅色油衣。

“阿昭,我要大火收汁。”

“好。”

不一會,湯汁收盡,安樂將紅裏透黃的土豆盛出來,往上面撒上蔥末。

原本只有紅黃二色、略顯單調的紅燒土豆塊,因星羅棋布的蔥末,立刻變得活躍起來。

因土豆塊上湯汁足,她不敢再用筷子夾起來餵許裴昭,怕湯汁濺他身上。

她忙從筷簍裏抽出白瓷勺,舀出快不大不小、方便食用的土豆塊,再次餵到許裴昭的嘴邊。

醬香味十足的土豆,沒有掩蓋掉土豆本身的香氣。

兩種香味混合,變成另一種誘人的美味。

許裴昭看著她希翼的眼眸,忽然薄唇輕勾,他長臂一伸,摟住她的腰。

微微垂頭和她對視,他笑問:“餵我餵上癮了?”

沒想到被他發現了心中的惡趣味,安樂再次將土豆塊往他嘴邊放。

杏眼裏閃過狡黠的光,她甜甜的笑著,不自主地撒嬌:“那你要不要嘗?”

黑黢黢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他餵餵側頭,動作極其慢地從勺子上叼走土豆塊。

薄唇緩慢地將土豆塊嘬進嘴裏,留下不少湯汁掛在嘴邊。

忽然,她見識過有多靈動的小蛇探出,將那些湯汁一滴不剩全勾走。

“!!!”

為什麽他吃個土豆塊看起來這麽欲!

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起和他親/吻的畫面,在看不到的地方,他就是這樣糾纏她的嗎……

淺淺酡色浮上臉胖,慌忙地推開他,她跑到菜架邊,無意識地揪住耳朵。

“做飯呢,你幹嘛呀。”

許裴昭看著她背影淺笑:“不是你讓我嘗一嘗嗎?”

“可我也沒讓你這樣嘗。”

不想簡單地放過她,他故意跟過去,從後面摟住她的腰身,壓著嗓音在她耳邊輕語:“哪樣?”

輕如鵝毛般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後,安樂下意識僵直,側身要躲:“別鬧,帶會娘過來看見了。”

深如寒潭的眼睛緊緊看著她耳後,他發現每每這裏被哈氣,她總是會逃走。

心中有個猜想,他視線變得意味深長,又故意往那吹口氣,如他預料中一樣,她又抖了抖,從他懷裏跳開。

安樂捂著耳朵,羞惱地瞪他:“再鬧就不許你吃完飯。”

強忍著笑,許裴昭舉手投降後退。

雋秀的臉笑意連連,他討好道:“我錯了。”但是下次還敢。

安樂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麽,從身後拿了根蘿蔔當做武器威脅道:“你去把菜端出去,你在廚房我不安心。”

“好。”

他轉身握拳抵在嘴邊,防止笑出聲。

小貓崽被惹急了,咧嘴露出小奶牙,在惡龍咆哮。

真是太可愛了。

趁許裴昭出去,不再搗亂,安樂忙快速做蘿蔔湯,等許裴昭再回來端第二道菜時,蘿蔔和雞蛋都已經煮在鍋裏,等慢慢燉煮便好。

天沒完全黑下去,三口人圍坐在桌邊。

安樂喜滋滋地給許母講今日出行遇到的趣事,省略了遇到秦艽那個煩人精的事,在有說有笑中,結束了這頓飯。

許裴昭照常收拾餐具,獨自進廚房去洗碗。

安樂和許母坐在外面,看著廚房裏許裴昭忙碌的背影,她忽然覺得心裏暖急了。

空了幾個月的心,終於得到了安定,她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她身上柔和的氣息把許母也感染,許母笑道:“還好裴昭終於回來了,樂兒你也可以放下心來。”

沒想到許母竟然察覺到她這些日子裏的小心思,她不好意思地靠到許母的肩上,在她肩頭蹭了蹭:“娘,我沒有……”

許母拍拍她的手背,並沒有再說什麽。

這兩個多月安樂究竟是什麽樣她都看在眼裏,一日比一日凝重的臉色,恐怕只有她自己覺得她掩飾得很好。

等許裴昭出來,許母就獨自回到房間去,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兩個小夫妻。

許裴昭坐到她身旁,學她擡頭看天上星塵,手卻不老實地移過去和她十指相扣。

他低聲道:“去洗漱嗎?”

安樂點點頭,想要松開手,可他卻像是沒感覺般,扣著她的手不放。

她戳戳他的肩膀:“你倒是把手松開,你這樣把我拉著,我怎麽去洗漱。”

話音還未散,扣著她的手猛然縮緊,他回過頭來,看著她的眼睛,悄聲提議:“一起?”

“???”

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安樂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聽到了什麽。

雖然那天在朦朧的燈光下,該看到不該看的她也看過了,但是她還沒有做過要同他坦誠相對的心理建樹。

白皙的臉愈來愈紅,良久之後她才憋出來一句:“想都不要想。”

急匆匆地從他手中掙脫,她幾乎是逃命般,躥進房間裏拿了衣物去洗漱。

許裴昭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笑得醉人。

平時安樂洗漱根本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但今天她坐在浴桶裏,死活都不願意出去。

耳邊好似還在回響著“一起”兩個字,她將自己埋進水裏,好似這樣做那些羞恥感就能遠離。

“叩叩叩。”

猝不及防門被敲響,她緊張地從水裏冒出來,環抱雙臂盯著門的方向。

就聽許裴昭說:“洗好就出來,當心水涼受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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