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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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小心翼翼將鐵盤放到面包窯裏,不需要多時,黃油濃厚的奶香味從窯裏躥進來,漫到大廳,再飄到烤肉店外面。

不少行人聞到這個味道紛紛停下腳步,他們帶著探究看向烤肉店,為這味道垂涎。

有人忍不住,走進烤肉店裏,問在櫃臺算賬的盧成:“什麽東西這麽香?”

盧成望了後廚一眼,不會太疏離但也不太親熱地回答道:“應是我們東家在鉆研什麽吃食。”

一聽是吃食,那人又吞了吞口水:“賣嗎?”

他被這味道饞進來,為的就是能買一口。

這奶香味太誘人了,明明是甜得發膩,卻很難讓人不喜歡。

盧成放下筆,對來人說:“您稍等,我去後廚看看。”

從櫃臺走出來,他往後院去,進來便見安樂挽著許裴昭的胳膊站在面包窯前,兩人都守候在那裏。

“咳咳!”

清清嗓提醒他們,引來安樂側頭。

她見來人是盧成,對他招招手:“你是狗鼻子嗎?我這爐曲奇餅幹剛準備出爐,你就進來了。”

她絲毫不覺得當著外人的面挽著許裴昭有什麽不對,在安樂的世界裏,她沒當著外人的面又親又啃,便是給他們面子了。

時間到,她小心翼翼揭開面包窯的小門,用鏟子把裏面的鐵盤子鏟出來。

濃郁的黃油奶香氣頃刻充斥滿院,這奶甜奶甜的香氣,讓人瞬間以為置身牧場。

滿意地看著烤盤裏淡黃色的曲奇餅幹,安樂把餅幹端進廚房裏,準備換下一波繼續烤。

許裴昭要走那麽久,她可得多做些讓許裴昭帶著路上吃。

盧成隨她進廚房,低聲問:“您做的這曲奇餅幹賣嗎?”

“嗯?”

安樂詫異看他:“你要吃就說唄,談什麽賣不賣的。雖然你們是在店裏做活,但我也沒虧待過你們呀。”

說完她將拿起一塊遞過去,滿臉寫著“你真見外”。

“不是,”盧成汗顏,“您烤餅幹的香氣早就散到外面去了,有客人來訪,問賣不賣。”

雖然是這樣說著,但他也沒推辭安樂遞過來的餅幹。

在店裏幹了這麽久,安樂沒少鼓搗吃食,他們店裏的員工的確都沾光,吃過不少好吃的。

安樂端著新擺好的一盤曲奇出去,把烤好的餅幹交給許裴昭,再次小心把鐵盤送進面包窯裏。

“暫時不賣,這是我做了給我相公路上帶著吃的東西,不賣別人。”

許裴昭聞言,嘴角止不住往上翹,為了掩飾心情,他忙把餅幹往嘴裏送。

小小的圓餅咬一口就少了一半,酥酥軟軟,又奶又甜。

餅幹還殘餘烤爐的溫度,微微發熱,餅幹芯裏也還殘餘一點點水汽。

安樂也咬了一口,眉頭立刻皺緊:“這餅幹果然還是得再放放才好吃。”

剛出爐,因為熱意保留了些許的水汽,餅幹不夠香脆。

“我覺得已經很好吃了。”

許裴昭揉揉她的頭,將剩餘的餅幹放進嘴裏,心裏甜開了花。

盧成受不了這兩人看不見旁人親昵,捂眼走掉:“那我去回絕那客人。”

“也別一口回絕呀。”安樂在他身後呼喚道,“你告訴他改日店裏限量供應,這不就騙來一個吃烤肉的人嘛。”

盧成:“……”

奸商!

接連烤了好多曲奇餅幹,安樂又去廂房裏翻出定制的琉璃罐子,裝了幾大罐才罷休。

將罐子裝好,她碎碎念:“本來定制這些罐子,我是打算釀些果酒放在店裏,沒想到卻先用來裝曲奇餅幹。”

許裴昭從她手裏接過籃子,他笑道:“謝謝娘子為我做的這些曲奇餅幹,往後我每吃一塊便想你一分,可好?”

安樂擡起頭,看到他眼中還沒消散的打趣,忽然踮起腳尖,朝著他貼過去。

籃子被放到桌上,許裴昭回摟住她後背,另一只手輕輕勾住她的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強行鉆入她的指縫裏,同她十指相扣。

漫長的親吻終究有終止的那刻,安樂靠在他懷裏,故意蹭了蹭,惡趣味地說:“嘻嘻,你不老實。”

與她相交的手扣得愈發用力,他輕輕悶哼,咬牙切齒地說:“別鬧。”

誰知,調皮的人再次故意貼近他,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語:“你不是說這次回來便不會再放過我嗎?你就是這樣不放過我?嗯?”

隨著她話音落,許裴昭猛然睜大眼。

他能清晰地聽到外面人去人來的腳步聲,呼吸逐漸加深。

死死地禁錮住安樂後背,他惡狠狠地說:“你等著。”

“好,我等著。”

兩人出廂房的時候,許裴昭雋秀的臉龐還有未退散的薄紅,他隨她來到院中的水缸旁,舀水給她洗手。

回去這一路,他死死地握著安樂的手,不管有多少人看,他都不曾放開。

他們先去了安家的小院,進門便聽見速度均勻的切菜聲。

就見安喜站在院子裏,熟練地切著菜,她手邊多了一對粗細一致的土豆絲。

聽到門口動靜,安喜看到安樂後,眼中立刻浮現欣喜,但再看到她身後的許裴昭後,眼中欣喜又冷了下去。

“姐,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安喜放下菜刀,在旁邊的水盆裏洗手,再奔過來。

安樂從菜籃子裏拿出罐曲奇餅幹遞給她:“今天做了點餅幹,給你和爹送過來。”

“哦……”

她寶貝似地舉起琉璃罐子,透過透明的瓶身,看到裏面壘疊的淡黃色餅幹。

只是這樣看著,她便覺得這餅幹味道一定好。

二人說了會話,不見安老爹從屋裏出來,安樂忍不住問:“爹呢?”

安喜把琉璃罐子放到屋裏,端出來兩碗水給安樂和許裴昭,才說道:“來了漳州城之後,爹終日無所事事,便每日去城中找些活做。”

她說完安樂才察覺,近日她光顧著忙烤肉店和培訓學徒的事,把安家父女忽視得徹徹底底。

看了眼安喜還在練習切土豆絲,而她帶的那幫學徒已經開始在練習切肉,安樂心中深感歉意。

忙摟住安喜的肩膀,她問:“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你跟我去秦府。”

安喜也不問為什麽,安樂說什麽她便應什麽,喜滋滋地說好。

又叮囑了幾句,安樂才和許裴昭一同離去。

只是出來之後,她的臉上一直掛著悶悶不樂,像是在回過,也像是在自責。

“怎麽了?”

手心被扣得癢癢的,許裴昭輕聲問。

他不喜歡看到她沒有朝氣的樣子,他更喜歡看到她狡黠、歡喜的模樣。

安樂嘆口氣,無比煩悶:“你說我是不是個不孝的女兒?”

“嗯?”許裴昭垂頭,“何出此言?”

她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嘟囔道:“自從和秦三爺敲定了要把烤肉店做成連鎖店後,上午我便在店裏忙活,下午去秦府忙活,臨近天黑才回家,倒是把娘和我爹都冷落了。”

越說她心裏越難過:“其實我教喜兒切菜,比教秦府那幫學徒還要早一些,現在秦府那幫學徒在刀工上都快出師了,喜兒還在練習切土豆絲。”

她話音剛落,一只溫暖的大掌落到她的頭上,也壓到了她的心上。

許裴昭勾著嘴角,十分驕傲地說:“可是你忙碌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讓我們的日子過得更好,不是嗎?”

他俯下身同她平視,黑漆漆的眼眸閃爍著光:“若是沒有你,不管是我和娘,還是泰山大人和小姨子,我們四個都還在村裏,面對黃土三分地,為了幾口吃食忙活大半天。”

看安樂呆楞楞,他捏捏她的臉蛋:“別想那麽多,他們都知道你現在辛勞,不會想看見你這般自責的。”

安樂說不出來心裏現在是什麽感受,她只知道,若是沒有許裴昭的安慰,她肯定會因為這件事難受很久。

猛然撞進他懷裏,死死地摟住他的腰。

頭靠著他,她壓著心裏的感動:“謝謝你,幸好有你安慰我。”

輕輕拍拍她的後背,許裴昭全盤接受她不輕易洩露的脆弱。

等她心情平覆,兩個人才相攜回去。

剛進家門,安樂又從籃子裏拿出罐曲奇餅幹奔向許母的房間,許裴昭看著她的背影,唇畔含笑,徑直回了房間去收拾包裹。

安樂和許母手挽著手出來時,看到許裴昭背著包裹站在院子裏,臉上的笑意凝固。

“你要走了?”

許裴昭點點頭,眼中充滿不舍:“今天回來只是為了告訴你們,我已和靖鄔恩公約好,酉時在城門見。”

那邊安樂松開許母,忙向他走過來,小臉上寫滿了猝不及防:“那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我還以為你明天才走,我還想給你……”

溫熱的手指點在她唇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深似寒潭的雙眼裏有化不開的情意,他牽住她,擡眼看向許母:“娘,我先走了,等考完試之後,我便回來。”

“嗯。”許母點點頭,柔聲道,“此路前去你要當心些,我和樂兒在這裏等你回來。”

送許裴昭走的時候,安樂悶悶不樂極了。

怨時間走得太快,她都和許裴昭多呆些時間,他又要走。

感受到她不開心,許裴昭搖搖她的手:“別難過,我很快就回來好不好?”

“騙子。”

她垂著頭,滿滿的委屈。

她討厭突然的離別,討厭許裴昭要離開她。

輕輕擁住她,許裴昭嘆口氣:“是我不好,不該沒有提前告訴你。”

他只是想讓她多高興些時間。

懷中人不說話,他也很是為難。

只是時間不等人,到了不得不轉身離去的時候。

倏地袖口被拉扯住,他忙回過頭。

就看見安樂從懷裏摸出張銀票塞到他手裏:“現在家裏不缺錢了,你一路前去可不能吃得太差,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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