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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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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臨近天黑,信使大哥提著食盒急匆匆登上淮安書院。

當他把食盒放到許裴昭手中時,滿臉羨慕之情:“你加娘子願意這般大費周折,只為了讓公子吃口親手做的吃食,公子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食盒在許裴昭的手中沈甸甸,壓得他滿心滾燙,他笑著收下食盒,臉上洋溢著幸福:“信使大哥辛苦了。”

陳末來找許裴昭去飯堂吃飯,看到他提著個食盒,忍不住問:“你提的是什麽?”

看著手中食盒,許裴昭唇邊壓抑不住笑:“小樂托人給我送來的。”

戀愛的酸臭氣息撲鼻而來,陳末捏緊鼻子站離他兩步遠:“你媳婦不在這,把你臉上的嘚瑟收一收。”

誰知許裴昭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像你這種沒娶良妻之人,根本不懂我此刻的心情。”

他們來到飯堂,陳末敏銳的發現,不少人緊緊盯著他們,眼神怪異。

雖然平時淮安書院的人也不怎麽給他們好臉色,但是今天他們看過來的眼神,更……微妙。

平日裏,他們大多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瞧不起他和許裴昭來自鄉下。

可今天他們的眼神好像多了幾分不可思議,以及奇怪的探究。

陳末湊到許裴昭身邊,小聲說:“今天這幫人怎麽怪怪的?難道是因為這次月考你我奪了頭籌,讓他們急眼了?”

說完他搖搖頭,氣急敗壞地說:“我們憑本事拿的魁首,自己技不如人,還敢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們,氣人。”

許裴昭沒理會他的話,神色如常去大嬸那裏舀了碗飯。

不管書院裏的人對他是何感想都不重要,岑夫子帶他來這裏,是為了讓他多學些學問,而不是和這幫學子鬥個高低。

他的目標是要考狀元,要讓安樂稱心如意地做上狀元夫人的位置,其他人有何重要?

陳末看他只要了飯便知曉,肯定是安樂送好吃的來了,他學得有模有樣,也只要了一碗飯,坐到許裴昭的對面。

許裴昭看到他面前只有白飯,軒眉請問:“你怎麽不要菜?”

就見陳末理直氣壯地說:“我們關系這般好,你讓我蹭口菜怎麽了?你媳婦手藝那麽好,讓我沾沾你的光不行嗎?”

“什麽?安丫頭做什麽了?”

剛踏入飯堂裏的岑夫子聽到陳末的話,小跑步湊過來,目光灼灼盯著許裴昭手中的食盒。

向來嚴肅的面容此刻容光煥發,每一道褶子都在傾訴他的渴望。

嘆口氣,許裴昭認命揭開食盒的蓋子,盒子裏的肉末豇豆露出真顏。

一同而來的還有酸酸辣辣的香氣,其中留有淡淡的肉香,饞得岑夫子口水直流。

他摁著許裴昭的肩膀,嚴肅地說:“你們等等我,我去舀碗飯來,我們一起吃。”

他比陳末還要氣壯理直,就好像許裴昭天生就該等他。

若是陳末這樣說,許裴昭理都不會理會。

但提要求的是岑夫子,念在他師長的身份,許裴昭也只有把肉末豇豆端出來放到桌上,等待岑夫子回來。

岑夫子回來的時候,看到桌上不但有肉末豇豆,還多了盤黃白綠相間的肉塊,聞著就辛辣躥香。

他完全不顧身份,一屁/股坐到許裴昭旁邊,筷子比他人還快,夾起塊鴨肉。

美滋滋的放到嘴裏,鹹辣滋味立刻在舌頭蔓延開。

這種辣不是他往常吃過的幹辣或是麻辣,這種辣帶著姜的香氣,明明不如辣椒更辣舌頭,但是這種辣的存在感十足,辣得舌頭火燒火燎。

緊實的鴨肉緊附在骨頭上,但用牙齒剝離,也能輕松撕咬下來。

咬下去,鹹鹹的肉汁在嘴裏爆開,微弱的醬氣才緊追而來。

“不愧是安丫頭做的吃食,依舊不失水準,好吃得讓我想把舌頭也吞下去!”

連忙扒口白飯,用無味米飯清清口,他又用筷子戳了些肉末缸豆到碗裏。

綠色的缸豆末裏夾著些許肉裏,太細碎,根本沒辦反直接夾著吃。

不得已,岑夫子把肉末缸豆和米飯攪拌,試探淺扒一口。

酸酸辣辣的豇豆立刻刺激得舌頭瘋狂分泌唾沫,但細小的肉末也在其中拼命散發著肉的香氣。

混著豇豆、肉與米飯慢慢咀嚼,因豇豆的酸辣氣,岑夫子發現口中的米飯忽地甘甜無比。

就好像他從未食用過這般甘甜的米飯,這米飯仿佛是用糖水煮的一般。

“這菜……”

來不及發表言論,他又趕緊扒拉了些肉末缸豆到碗裏。

哪怕還沒吃到飯尾,就憑著這份肉末豇豆,他就覺得能吃三大碗米飯!

兩大盤菜在三個人齊心協力下,被吃得幹幹凈凈,連菜裏的油湯都被岑夫子倒入碗裏,就這米飯吃了。

他拍了拍圓鼓鼓的讀者,意猶未盡地說:“可惜不是安丫頭在這裏做菜,要是有碗湯喝,那日子就賽過活神仙叻。”

三人吃過飯,岑夫子先一步離去。

就當許裴昭收拾餐盤時,旁邊忽然閃現過來一個人:“許裴昭,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娘子在漳州城裏開了那麽大個酒樓,你卻在書院裏裝窮。”

許裴昭側過頭,就見先前和倩兒一起找他茬的那個學子年齊晟,正赤紅了眼睛盯著他。

收回視線,許裴昭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自顧自地收拾盤子。

這些都是安樂差人送過來的,他得好好保存,下次帶回去。

他的不理不睬讓年齊晟火氣更旺,年齊晟突然出手抓住他拿著盤子的手腕,厲聲道:“你竟然敢無視我?”

輕輕把手從對方手裏掙脫出,許裴昭把盤子放回食盒。

不慌不忙地蓋上食盒蓋子後,他這才把目光放到年齊晟身上,輕描淡寫地問:“你哪位?我們認識嗎?”

剎那間,那面紅耳赤的年齊晟臉色驟白,不敢置信地看著許裴昭。

他一次次的找許裴昭的茬,對方居然連他是誰都記不得?

許裴昭拎起食盒,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對他點點頭:“既然學子無事,那我便回去了,夫子布置的課業我還未完成,告辭。”

目睹這場好戲的陳末跟著許裴昭離去,等出了飯堂大門,他才對許裴昭豎起大拇指:“妙啊,經此一遭,恐怕年齊晟不敢再來找你的茬。”

許裴昭走在前頭,冷哼道:“我沒功夫和這些被慣壞了的學子糾纏,快要到縣試的時間,這次考試我會下場。”

陳末早已經過了府試,他只需要等候院試開考便是。

他拍拍許裴昭的肩膀,淡淡道:“我等你一起去參加府試。”

第二天,安樂到店裏準備好開業的菜之後,和盧成交代了幾句,便來到秦府,準備培訓她未來的大廚們。

其實培訓自助烤肉店的廚子的難度並沒有那麽難,最重要的是練好刀工便是。

她來到院落時,買回來的那批人已經站在院子裏,等候她到來。

他們每個人面前都放著刀具和案板,陽光灑在刀具上,反射出微光。

安樂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她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每一個人臉上都寫著嚴肅。

她十分滿意他們現在的態度,把刀紮在菜板上,沈聲道:“寫下來的這段時間,你們需要跟我練刀工,做好了你們將奔赴各地,成為一地酒樓主廚,銀子、聲譽樣樣都有;但若是做不好,我的手下不養無用之人,我便只有把你們送回牙行去。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異口同聲的嘶吼,如雷鳴陣響。

“很好,接下來我給你們做示範,你們照著的我樣子學。”

她拿起根蘿蔔放到案板上,執刀道:“切菜時,兩腳自然分開站穩,我們的上半身要向著前面微微傾斜。”

邊示範,她邊用手比劃自己的上半身,給他們看效果。

又提示道:“雖然是上半身傾斜,但也不可以彎曲腰板。”

隨著她話落,其他人忙照著她的話做。

對於他們的積極,安樂見狀更滿意。

她拿起菜刀,刀刃垂直壓著蘿蔔:“切菜的時候,刀要像這樣筆直的切下去,切不可彎曲;起刀的高度也不能超過左手中指的高度。”

“哆哆哆……”

菜刀飛快在切,不一會一堆薄厚均勻的蘿蔔片出現在了刀過之後。

將其中一片蘿蔔拿起,安樂將其對上天空,透明的蘿蔔片完全沒有阻擋陽光透過。

她道:“你們先練習切蘿蔔,什麽時候把蘿蔔切得和我一樣,什麽時候進行下一個練習。”

“是!”

所有人拿起菜刀,嚴以待陣按著蘿蔔,慢慢切下去。

毫無章法的切菜聲稀稀落落在院子裏響起,安樂也不打斷他們,任他們初體驗切菜。

她負手在他們之間來回巡視,順便觀察每個人切得如何。

有人緊張兮兮地切下去,那蘿蔔片比塊還厚;有人一切蘿蔔滾了出去,他有慌忙地撿回來;也有人比較順利,切出來的蘿蔔片雖不達標,但也勝過好多人。

直到她來到黑三身邊,就見他熟練地按著蘿蔔,切出片片薄如蟬翼的蘿蔔湯。

“忘了問,你怎麽去牙行賣了死契?”

黑三頭也不擡專心切蘿蔔片:“我娘病了,鎮上的大夫治不好,我便帶著我娘來了漳州城。只可惜漳州城看病太貴,我沒那麽多錢,只好去牙行賣了死契,把錢留給我娘治病。”

原來是這樣。

拍拍他的肩膀,安樂說:“好好跟著我幹,只要你沒二心,往後不會再陷入這種困境。”

“嗯!”

黑三重重點點頭,眼眶裏氤氳起熱意。

誰能想到,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是曾經那個差點被他同伴欺負的人,向他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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